姜梨婳實在想不明白喜歡小陳大人這個結(jié)論郁玨是從何得出的,頓覺又好氣又好笑。
“我只是覺得他將來或許對殿下有大用處,殿下不感激我也就罷了,還如此打趣我。”
“那就當(dāng)我沒說過吧,這人咱們也不要了。”
說著就要去撿散落在軟塌上的圖紙,但才一伸手就被郁玨按住了手背,又聽她輕嘖道。
“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怎么還發(fā)起脾氣了。”
然后又將圖紙從姜梨婳手底下拉過來,自己親自動手歸整在一起,然后先是喚了一句青禾,隨后又對姜梨婳道。
“先前見到本宮時,還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如今一日日的脾氣倒是越發(fā)大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養(yǎng)了個小祖宗出來。”
說這話的時候青禾剛好從外面進(jìn)來,聞言忍不住心中暗自誹謗。
那也是殿下您自己縱容出來的小祖宗!
但面上卻沒流露出半分情緒,恭敬的接過郁玨手里的圖紙后聽她道。
“送去給工部的劉大人,就說這人不錯,本宮覺得可用。”
青禾聞言先是一愣,旋即暗道這位小陳大人運氣可是真好。
有那沓做的出色的圖紙,再加上郁玨的舉薦,老劉大人只怕會把此人提拔為親信了。
若他自己再爭氣一些,來年劉大人退下去之后,說不定那個位置就是他的了。
“屬下知道了。”
青禾正要拿著圖紙離開,卻被姜梨婳喚住。
“你把東西送到劉大人那里之后,再幫我給小陳大人帶個話,就說他母親的病根可根治,讓他抽空把人帶到杏仁堂去。”
那是楊青的醫(yī)館,青禾約莫猜到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便拿著圖紙退了出去。
郁玨倏然又輕嘖道:“你如今使喚起本宮的屬下倒是越來越趁手了。”
姜梨婳羞赧一笑:“畢竟我是殿下養(yǎng)的小祖宗。”
郁玨把手中青玉扇一展,嗤笑道。
“那本宮是不是得每日沐浴之后都得給你焚香三柱,畢竟本宮的祖宗們可都是要受香火供奉的。”
姜梨婳:“……”
倒也不必!
轉(zhuǎn)眼就到了郁玨要啟程去南襄的日子,因為路途太過遙遠(yuǎn),帶的東西不能多只能精,最后安嬤嬤挑挑揀揀,在去了一大半之后還是留了足足九個箱子。
“殿下此去要多加小心,奴婢已經(jīng)給沿途的那些人都打過招呼了,殿下缺什么或是有需要用人的地方,盡管吩咐他們便是。”
像往常每一次郁玨出門時一樣,安嬤嬤把一枚赤色的令牌親自交到了郁玨手里,只是這次又加了一句叮囑。
“殿下如今已不是一個人了,萬事多想想二姑娘。”
郁玨知道安嬤嬤這話里面暗藏的意思,倘若她出了什么意外,姜梨婳就又失了庇護(hù)。
哪怕郁玨不把自己的安危當(dāng)回事,也該為姜梨婳著想。
半晌的沉默后,郁玨輕輕點了點頭,又彎身輕輕抱了一下安嬤嬤,這才轉(zhuǎn)身朝站在馬車另一邊的姜梨婳走去。
“叢曦叢曜這次就不隨本宮去了,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他們。”
姜梨婳輕輕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從紫穗手里接過一個木匣子交到郁玨手里。
“這是我讓楊大夫給殿下額外準(zhǔn)備的藥,里面有傷藥,也有……”
說到這里姜梨婳倏然一頓,繼而又立馬開口道。
“還有一些滋補的藥,殿下記得每日都要吃,我已經(jīng)叮囑過青禾了,他會幫我提醒殿下的。”
郁玨又是一聲輕嘖,語氣頗為戲謔。
“等本宮從南襄回來,這公主府是不是已經(jīng)易主了?”
姜梨婳彎唇輕笑,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半晌的靜默后,倏然湊上前去。
“殿下,平安歸來。”
本來只是想抱一下就分開,但姜梨婳想要退回來的時候卻倏然被郁玨反手抱住。
這是她自重生以來,兩人某種意義上的第一次擁抱。
不知為何,姜梨婳總覺得此時郁玨的心跳好像比平時要快一些。
這個念頭一浮現(xiàn)出來,她倏然后知后覺意識到另外一點。
好像她的心跳也比平時要快一些。
聚集了諸多護(hù)衛(wèi)奴仆的公主府前,時光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一般。
沒有人上前催促,也沒有人覺得意外,只是覺得這一刻好像是公主府有史以來最為平靜的時候。
最后還是姜梨婳輕輕拍了拍郁玨的后背,小聲提醒道。
“殿下,該進(jìn)宮向陛下辭行了。”
郁玨閉了閉眼眸,再睜眼的同時也松開了姜梨婳,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等本宮回來。”
說完便轉(zhuǎn)身利落的上了馬車,車隊開始啟程往皇宮而去。
待郁玨向景文帝辭別之后,就要正式踏上前往南襄的路途。
姜梨婳立在原地一直目送著郁玨的車隊漸行漸遠(yuǎn),直到徹底消失在遠(yuǎn)處的街角,這才收回了目光。
紫穗適時上前,小聲提醒道。
“姑娘,承恩侯府的世子妃已經(jīng)在鳳凰湖那邊等您了。”
姜梨婳輕輕點了點頭,又抬眸看了一眼郁玨車隊離去的方向,這才開口道。
“我們過去吧。”
鳳凰湖邊的一處畫舫上,承恩侯世子妃正皺眉翻看著賬冊,聽說姜梨婳來了,立刻起身準(zhǔn)備出去相迎,但不等她走到門口,姜梨婳已經(jīng)先一步走了進(jìn)來。
“妹妹怎么來的這么慢?我都等你半晌了。”
這次見到姜梨婳,承恩侯世子妃早已沒了先前的遷怒之感,反倒對姜梨婳頗為親昵。
姜梨婳笑著沖她福了福身子,然后與她一同在桌邊坐下。
“今日殿下啟程去南襄,送她耽誤了些時辰,知道姐姐久等了,一會兒我做東,請姐姐去天香樓吃酒如何?”
天香樓是闞京最大的酒樓,里面的菜肴都是由青州最有名的廚子所做,美酒更是不勝其數(shù),頗受闞京豪門望族們的喜歡。
但價格也是貴的驚人,一頓飯吃下來,起碼得好幾千兩銀子。
承恩侯世子妃先是面露詫異,隨即笑道。
“要去也得是姐姐我做東,你可是幫了我那么大一個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