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夫人聞言,撫摸白安安頭的動作越發(fā)溫柔。
“有的。”
“一定會有的。”
或許是白家大夫人的語氣太過篤定,白安安瞬間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乖巧的跟著白家大夫人上了湖邊停著的一艘畫舫。
上面早有人等候,見母女倆來了,立刻有人給白家大夫人奉上熱茶,而給白安安準(zhǔn)備的,則是一盅像是燕窩一樣的東西。
“這是娘讓天香樓的廚子特意給你燉的補(bǔ)品。”
在白安安的記憶中,白家大夫人的時間鮮少會分給她。
像今天這種帶她出來游湖,還特意給她買補(bǔ)品的舉動,在她過往十多年的人生里幾乎從未有過。
罕見的母愛時刻讓白安安不疑有它,很久就把一盅燕窩吃了個干干凈凈。
半晌后,白安安忽然覺得昏昏欲睡,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小聲嘟囔道。
“娘,我好困啊……”
白家大夫人一臉憐愛的看著她,語氣溫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困就睡會兒,娘在這守著你。”
白家大夫人的話才剛剛說完,白安安就兩眼一閉沉沉睡了過去。
片刻后,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婆子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一位僅著褻衣褻褲的青年男子。
一進(jìn)門那中年婆子就笑吟吟的湊了白家大夫人面前,頗為諂媚的邀功道。
“奴依照您想要的,費(fèi)盡心思才找到這么一位天賦異稟的小公子。”
“但凡和他春宵一度的,五個里面四個都能懷上孩子,事成之后,夫人可別忘了給奴一份厚賞。”
這中年婆子人常被人喚一聲春媽媽,是闞京最大暗娼聚集之地風(fēng)月閣的管事之一。
白家大夫人聞言,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跟著春媽媽一同進(jìn)來的青年。
對方生了一張極為多情的桃花眼,眉眼唇角都含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看就是風(fēng)月閣里調(diào)教出來的極品。
收回目光后,白家大夫人自椅子上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春媽媽說道。
“厚禮已經(jīng)備下,媽媽請隨我來。”
春媽媽聞言,頓時大喜。
“好好伺候安安姑娘。”
壓低了語氣向那青年叮囑了一番后,春媽媽立刻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的房間,春媽媽進(jìn)門時白家大夫人已在窗邊的位置做好,正要堆上諂媚的笑意湊上去討賞,背后的房門倏然被人關(guān)上,不等她回頭查看,脖子上已套上了一根粗麻繩。
“救……”
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春媽媽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人就被那麻繩往上一拉,接著被懸掛于梁上,任憑她怎么掙扎都無濟(jì)于事,只能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在窒息的痛苦中逐漸流逝,直到徹底咽下最后一口氣。
白家大夫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看一眼,仿若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坐在主位上姿態(tài)優(yōu)雅的品著香茗。
直到一杯茶被她品完,這才緩緩抬眸,神態(tài)和目光都像是在欣賞一件珍奇的物件一般。
“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可花了我不少銀子呢,這份厚賞,春媽媽應(yīng)該是喜歡的吧。”
對著春媽媽懸掛在梁上的尸體喃喃自語的時候,白家大夫人的嘴角慢慢向上彎起一抹弧度。
“送去埋了吧。”
握著粗繩的中年男子聞言,立刻卸了力任由尸體掉落下來,落地前被對方眼疾手快的撈到肩上,然后開門把尸體扛了出去。
利落干凈的手法,沒在屋里留下任何痕跡,好似壓根兒就沒有一條人命隕在這里一樣。
另一側(cè),去天香樓的馬車上,花了好半晌時間才緩過神來的薛驪猛然握住姜梨婳的手。
“姜妹妹,那白安安……”
遲疑片刻后,薛驪才緩緩?fù)鲁龊竺娴脑挕?/p>
“是瘋了嗎?”
未婚先孕,不覺羞恥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拿到明面上來挑釁別人。
饒是薛驪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也覺得匪夷所思。
姜梨婳想了想,精辟總結(jié)。
“大概是為愛癡狂?”
薛驪聞言,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白家大夫人也不管管她嗎?”
提及白家大夫人,姜梨婳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們母女倆,白安安還算正常的?”
起碼只是發(fā)瘋,還沒到喪心病狂的程度。
薛驪:“???”
說話間馬車已到了天香樓外,薛驪只好暫時收起好奇心。
和姜梨婳一前一后的下了馬車后,剛走進(jìn)天香樓,迎客的小廝還沒來得及詢問她們定什么菜式,就聽見二樓傳來了爭吵聲,其中一人一道聲音竟是來自柳綰綰。
“秋畫姑娘已經(jīng)說了,她賣藝不賣身,也不陪酒,你們還纏著她做什么?”
“想找樂子,就去藕香樓,天香樓可是吃飯的地方,不是給你們尋歡作樂的。”
姜梨婳和薛驪所站的位置抬頭看去剛好能看見二樓邊上的情景,只見柳綰綰正把一個抱著琵琶的小丫頭死死的護(hù)在身后,而在她前面數(shù)步之遙的地方,站著幾個異族打扮的青年男女。
薛驪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幾人的身份,小聲對姜梨婳說道。
“好像是西嶺的王族,先前他們?nèi)腙R京的時候?qū)m里曾設(shè)過接風(fēng)宴,我遙遙見過他們一眼。”
先前郁玨曾經(jīng)和姜梨婳提過,西嶺向景文帝求娶九公主郁姒,親事已定下,入秋時就要出嫁。
但如今才是初夏時節(jié),西嶺的人這么早就來準(zhǔn)備迎親事宜了?
在姜梨婳胡亂想著的時候,二樓倏然響起了一道粗狂的聲音。
“小郡主,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這小丫頭被我們?nèi)涌瓷希撬母狻!?/p>
躲在柳綰綰身后的秋畫聞言,立刻伸出腦袋沖對方罵道。
“你們這群西嶺蠻夷,來了不過月余,闞京里不知多少清白姑娘折在了你們手里,還福氣?”
“我呸。”
那粗獷男子聞言不僅沒有惱怒,反倒和他身后的幾個西嶺武士一起發(fā)出了下流又浪蕩的笑聲。
“能在我們身下欲仙欲死,難道不是福氣?”
秋畫雖然性子潑辣,但到底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聽見這話又羞又惱,臉和脖子都漲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