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的時候,景文帝的臉色已經變得不太好看起來,偏偏柳綰綰卻像是沒有察覺似的,繼續往下抱怨道。
“陛下你都不知道,寧馨剛剛差點被馬踩死。”
“還有姜梨婳,身上還有傷呢,也不知道有沒有裂開。”
“她父兄在邊境生死不明,如今闞京里連個可以給她做主的長輩都沒有,什么地方來的阿貓阿狗都要蹦到她頭上去踩兩下,也太慘了吧。”
不得不說,柳綰綰是個很會告狀的主兒。
不僅把她和寧馨在馬球場上的遭遇三言兩語的說了一遍,還順勢幫姜梨婳博了一把同情。
景文帝或許不是那么在意一個武將之后的死活,可經歷了前幾日登聞鼓一事,如今朝中武將都格外關注姜梨婳的一舉一動。
這要真讓別人隨意給欺辱了,他這個天子知道了都還不管,回頭那幫武將不知道會鬧成什么樣。
最為緊要的事,九公主郁姒嫁到西嶺一事一直都是景文帝心口上的一根刺。
南唐一個泱泱大國,竟然要受一方屬地之王的威脅,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諸多緣由交錯在一起,景文帝瞬間就沉了臉。
“姜梨婳呢?”
秦皇后正想接話,姜梨婳已來到景文帝面前。
“陛下萬福金安……”
見姜梨婳臉色慘白一片,還有些搖搖欲墜,景文帝立刻伸手止住了她要行禮的動作。
“你又是怎么回事?身上有傷不在邊上好好休息,上場打馬球做什么?”
姜梨婳虛弱一笑,一臉無奈道。
“陛下恕罪,臣女確實應該在家休養,但娘娘第一次給我下了馬球宴的帖子,臣女即便是臥病在床,也要來受這份難得的恩典。”
這話一出,秦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交錯。
好歹姜梨婳也是闞京有頭有臉的貴女,可秦皇后辦了那么多年的馬球宴,這才是第一次給人家下帖子。
以往這些事景文帝根本不會去關注,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會去管。
可如今被姜梨婳捅到了臺面上,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眼見著景文帝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秦皇后強撐著笑意解釋道。
“約莫是以往負責送帖子的女官弄錯了,臣妾一定嚴查此事,給婳婳一個交代。”
這話聽起來錯漏百出,但到底多年夫妻,景文帝只是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倒也沒多說什么。
姜梨婳也沒指望景文帝在這件事上替她出頭,而是繼續往下說道。
“臣女到了這里后,本也是想尋個地方好好的看各家姐妹們打球,誰知……”
說完抬頭欲言又止的看向秦皇后,然后才小聲說道。
“誰知皇后娘娘竟然要替我和西嶺的南曦郡主做媒,臣女不愿,她們就威脅我。”
說到這,姜梨婳適時的擠出兩滴淚來。
“臣女才剛剛和離,此時若又尋它嫁,別人如何看我?”
“更何況南曦郡主乃是女子,臣女如何能與她……”
說到這,姜梨婳又落下幾滴淚來。
“總之,臣女不愿意,娘娘若是要逼臣女,我就只能拿了一根粗繩去吊死在宮門口,南曦郡主若是喜歡,那就帶走臣女的尸骨。”
雖然知道姜梨婳這番話里有些是胡編亂造的,但景文帝的臉色還是又暗沉了幾分。
“皇后,你就是這樣替人隨意保媒的?”
其實保媒的方式不重要,重要是給西嶺的人保了媒。
秦皇后哪里知道這件事能捅到景文帝面前,西嶺的人儼然已經成了他的逆鱗之一,她失心瘋了才會去觸這個霉頭。
千算萬算,沒想到姜梨婳竟然有本事把景文帝給請過來。
此刻面對景文帝的質問,秦皇后后背生寒,正要辯解,卻被姜梨婳搶先道。
“陛下切莫責怪皇后娘娘,后來見臣女態度堅定,為了不拂了西嶺使者的面子,娘娘同意我們進行一場馬球賽,還答應為我們做見證。”
“若臣女輸了,就嫁給南曦郡主。若臣女贏了,南曦郡主便答應臣女任何一件事。”
這番話讓秦皇后兩眼險些一黑,什么叫為了不拂西嶺使者的面子。
聽起來好像幫她說話了,實際上好像把這件事抹的給黑了。
景文帝側過身看著秦皇后,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朕竟不知皇后如此善解人意。”
秦皇后連忙張口:“陛下,臣妾……”
姜梨婳壓根兒不打算給秦皇后辯解的機會,在她剛剛開口之際,又打斷道。
“臣女知道綰綰郡主和阿寧妹妹球技過人,便邀了她們一同組隊。”
“本來打的好好的,誰曾想南曦郡主他們竟然開始對我們動手,要不是我們球技不錯,今日只怕都已經被受驚的馬給亂蹄踩死了。”
柳綰綰聞言,立刻點頭附和道。
“陛下,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他們西嶺的使者雖然是貴客,可也不能對我們南唐的貴女們隨意打殺啊。”
說到這里,柳綰綰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立刻又補充道。
“先前我本以為那些百姓是無權無勢,才會受他們欺辱。今日看來,哪怕是我,他們也敢下殺手。”
“陛下,咱們南唐真的已經國力衰弱到這種程度了嗎……”
最后一句話還沒說話,秦皇后已厲聲喝道。
“柳綰綰,你胡言亂語些什么。”
柳綰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被秦皇后一吼,叛逆的心思越重。
“難道臣女說的不對嗎?若非如此,怎么西嶺一個小小的屬地,就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到了我們南唐的頭上?”
見柳綰綰把這件事拔上了新高度,秦皇后簡直氣的要死,正想說什么,卻聽景文帝冷聲道。
“什么叫那些百姓無權無勢,才會受他們欺辱?”
柳綰綰聞言,立刻把西嶺武士們在闞京城內作惡的事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秦皇后越聽越心驚,沒想到西嶺的人竟然已經猖獗到了這種地步。
此時此刻,秦皇后無比后悔今日竟然給了西嶺的人方便。
景文帝聽完柳綰綰的陳述后,臉色陰沉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好好好,朕的南唐江山,是不是很快就要更姓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