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拒絕。
“休想。”
竟然讓她堂堂西嶺郡主去向那些低賤的平民百姓當面道歉,姜梨婳是瘋了嗎?
柳綰綰等人也頗為意外姜梨婳竟然會提出這個要求,但轉念一想,這可比讓南襄向她道歉有意義多了。
除此之外,還能讓南曦更加難受,越想越樂的柳綰綰就差沒撫掌稱贊了。
這樣明顯的幸災樂禍之態被南曦盡數收入眼底,開口時頗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
“我堂堂西嶺郡主,如何能向一群賤民低頭?”
賤民兩個字讓景文帝無聲皺了眉頭,姜梨婳見狀適時開口道。
“南曦郡主,方才你與我打賭之時,定的便是你若輸了這場馬球賽,就會答應我所有的要求,如今我贏了,我說什么,你就該做什么。”
“其次,容我提醒郡主一句。歷朝歷代,平民百姓都是堆砌萬里江山必不可缺的基石。”
“我們若重百姓,百姓自然也會擁護當權的人。我們若視他們為草芥,再好的錦繡山河,都會很快會化為泡沫浮影。”
眼角余光瞥見景文帝緩慢舒展開的眉頭,姜梨婳又轉過身對他說道。
“更何況陛下一向愛民如子,又豈會舍得讓自己的子民受委屈呢。”
這話無聲捧了景文帝一把,對方頗為滿意的看著姜梨婳,點頭附和道。
“姜家丫頭說的不錯,江山社稷,百姓乃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朕受萬民敬仰,自該事事為他們著想。”
說著板著臉看向南曦,不可置否的說道。
“此事就依照姜家丫頭所言去做吧。”
見南曦一臉憤然,似要開口說些什么,景文帝不耐煩的搶先道。
“你們西嶺人一向言出必行,難道想出爾反爾嗎?”
說完又把目光投向南弈,語氣不善的質問道。
“這事郡王怎么看?”
南弈此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姜梨婳先是搬出了賭約,又搬出了什么江山百姓基石一說,除了點頭應下他還能怎么辦。
“一切都依陛下和姜二姑娘所言去辦。”
給予了景文帝答復的同時,南弈還暗中給了南曦一個警告的眼神。
對方本來還想鬧一番,但一對上兄長的目光,瞬間就宛若鵪鶉似的,沒再多說一句。
姜梨婳無聲把兄妹間的細節收入眼底,然后也向南兮福了福身子,頗為客氣道。
“那就有勞郡王了。”
一番鬧劇總算處理完了,景文帝也沒了繼續留在這里的興致,隨口又與眾人說了兩句話后就轉身離去。
以往秦皇后都會跟著把人送出去一陣,但今日景文帝卻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必。
目送著景文帝漸行漸遠的背影,秦皇后手腳逐漸冰涼一片。
成婚多年,這還是景文帝第一次對她流露出這種疏離之感,而且還是當著外人的面。
偏偏柳綰綰好似壓根兒沒有眼力勁似的,在秦皇后魂不守舍的時候,還湊上去問了一句。
“皇后娘娘,今日的馬球賽還打嗎?”
這一喊讓秦皇后猛然回神,意識到還在馬球場上,立刻極力穩住心神,勉強調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來。
“自是要的,今日你們都累了,先去梳洗更衣吧,本宮讓蒹葭去開下一場的球。”
柳綰綰今天馬球也打了,戲也看了,此刻簡直渾身舒暢。
本來見秦皇后臉色不太好,還以為今日馬球宴會提前散場,她可以早些溜走,沒想到秦皇后不過片刻就已調整好儀態,只能有些失望的沖秦皇后道。
“那臣女就先去梳洗換衣了。”
得到秦皇后點頭示意后,柳綰綰立刻轉身走到姜梨婳身邊,壓低了聲音對她說道。
“我祖母在宮里單獨給我備了一間屋子,你若愿意,可以去我那里梳洗換衣。”
三人經歷了一場惡戰,不僅渾身上下都是汗,而且還沾惹了不少泥土草屑,尤其是柳綰綰和寧馨身上,簡直可以用狼狽不堪來形容。
這個時候若能好好的泡上一桶熱水,不知道有多爽快。
經過這段時間的一系列事情,柳綰綰心里下意識的想親近姜梨婳,本以為自己主動相邀,對方應該會給自己這個面子。
誰知姜梨婳聽了之后卻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后把旁邊的寧馨拉了過來。
“我還有事,你帶阿寧妹妹去吧。”
柳綰綰聞言,頓時不樂意了,沒想到寧馨竟比她更先開口。
“姜姐姐,我就不去叨擾綰綰郡主了……”
見她一說到和自己相關的事就又變的怯生生的,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獸似的,柳綰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什么叫叨擾?那是本郡主對你的厚愛好嗎?”
“反正都要梳洗,去哪兒不是洗,跟我走。”
說完一臉不耐煩的拽住寧馨的手腕,帶著她就往老熹王妃給自己備下的房間大步走去。
因為柳綰綰走的太快,寧馨本來又比她矮一些,幾乎是被她連拉帶拽著走,忍不住小聲說道。
“綰綰郡主,您能不能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柳綰綰一臉不耐煩的回頭看她,本已到了唇舌間的話在瞧見她被自己拉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后又咽了回去,轉而沒好氣的數落道。
“你們寧家是不給你飯吃嗎?長得又矮又瘦,腿還沒我手臂長。”
嘴上雖然不依不饒的在數落寧馨,但柳綰綰的腳步卻無聲慢了下來。
已經從秦皇后那里離開的姜梨婳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忍不住輕笑出來。
“這個柳綰綰,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正好湊過來的顧湘湘聽見這話,忍不住笑著接話道。
“這人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主兒,你瞧著吧,后頭有她向寧家那丫頭道歉的時候。”
這約莫是指的上次柳綰綰差點逼死寧馨一事,先前聽顧湘湘所言,姜梨婳還對柳綰綰的態度有所懷疑。
經歷了今日柳綰綰把寧馨從馬蹄下救出來的一幕,姜梨婳倏然覺得,顧湘湘說的或許是對的。
柳綰綰確實和蘇皎月秦阮之流有所不同。
“對了,方才多謝你幫忙把陛下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