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心思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姜梨婳安靜的站在旁邊，等到她情緒逐漸平復下來，才適時的遞上手帕。
采薇把臉上淚水胡亂一擦：“謝謝姜二姑娘。”
初夏時節，日頭已有些曬，姜梨婳看了一眼采薇紅撲撲的臉蛋，也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曬的。
“娘娘若想見我，你就到玄武門去找一位姓李的侍衛，他會幫忙傳信給我。”
采薇重重點了點頭，姜梨婳這才帶著紫穗離去。
馬球宴上的一番折騰，姜梨婳足足在家躺了三日才緩過神來。
白諳還因此特地過來了一趟，板著臉把她好生訓斥了一番。
那老頭兒平日里看著挺慈善，一罵起人來可不得了，姜梨婳又理虧在先，愣是一句話都不敢還，之后乖乖的臥床休養，連房門都沒出去過一步。
“這藥也太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諳故意想給她一個教訓，這幾日開的方子熬出來的藥一日比一日苦，姜梨婳如今聞著湯藥味都有些反胃，突然感同身受郁玨不愿喝藥的苦了。
紫穗見姜梨婳眉頭都皺到一塊兒了，立馬把提前準備好的蜜棗給了她。
“良藥苦口，姑娘就再忍忍，白院令說了，再喝兩日就可以換楊大夫來給你看診了。”
一聽還要再喝兩日，姜梨婳的臉都快皺到一堆了。
紫穗瞧著她這幅反應，忍不住打趣道。
“來日五殿下回來了，姑娘可還要逼著他喝藥？”
姜梨婳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逼。”
就郁玨那身子骨，不喝藥怎么能行。
“你差人去找找，有沒有蜜餞做的特別好的，一入口就能壓住唇舌間苦味那種。”
紫穗暗道，以前自家姑娘是操心如何讓五殿下把藥喝下去，現在是操心讓對方喝藥時能怎么少受些苦。
誰說自家姑娘不夠賢惠懂事了，只是先前那位不配罷了。
想著郁玨帶走的蜜餞都是姜梨婳讓人特制的，算算日子剩的也不多了，紫穗正要詢問是否要差人往南襄那邊送一些去，忽有人來報顧湘湘來了。
“近來已有些熱，把郡主請到水榭去，告訴她我片刻就到。”
吩咐完來通報的丫鬟后姜梨婳讓紫穗給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僅墜了一根玉簪穿了一件素衣就往水榭匆匆趕了過去。
姜梨婳才踏入水榭，坐在石桌邊的顧湘湘便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邊和她往石桌走去，一邊柔聲詢問。
“阿離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顧湘湘前兩日就想過來看她，但姜梨婳實在沒什么精氣神，每日喝的藥里面又被白諳特別加了讓人昏睡的藥，實在沒辦法見客。
不過顧湘湘轉了一個路子，往白諳那里打聽了一下，聽說今日姜梨婳可以見客了，立刻上門探病。
“沒什么大礙，就是接連受傷，血氣和精神氣都虧損的有些重，養上幾日就好了。”
顧湘湘聞言，立刻從沫珠手里拿過一個長形錦盒。
“那正好，這只百年血參最適合滋補氣血。”
說著就把錦盒遞給了紫穗，又對她說了一些熬制參湯的忌諱。
姜梨婳見那血參不管是形狀還是成色都極好，一看就并非凡品，連忙推辭道。
“郡主能來看我已經很不錯了，怎么還帶這么重的禮。”
說著又重復了一遍：“這太貴重了。”
顧湘湘把錦盒往紫穗手里強硬一放，笑著對姜梨婳說道。
“你若覺得太貴重了，待五殿下從南襄回來了，你讓她賠我一支便是。”
這話三分是真七分是玩笑，姜梨婳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能讓紫穗把東西收下。
“對了，你聽說了嗎？南曦向秦皇后求娶秦阮了。”
見姜梨婳氣色還算不錯，顧湘湘便向她說起了近日外面發生的事。
聽見這個消息，姜梨婳并不詫異。
先前她請顧湘湘幫忙，借用那兩位女官給秦阮挖坑的時候，就知道南曦要娶秦阮，不過是早晚的事，只是她沒有想到會這么快。
“那五十萬兩白銀西嶺已經給了？”
馬球宴上西嶺的人惹惱了景文帝，在對方沒有消氣之前，南曦再湊上去求娶南唐的貴女，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場。
顧湘湘點了點頭：“第二日就給了，還有你提出的那個要求，也都做了。”
說著把南曦這幾日帶著西嶺武士去找那些人逐一道歉的事都說給了姜梨婳聽。
“那日南曦被迫應下此事，那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沒想到不過才三日，就利落的去做了。”
顧湘湘眉頭微皺，有些不解道。
“她這是忽然轉性了？”
姜梨婳暗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南曦那脾氣，能轉性才有鬼。
不過是想盡快的讓景文帝消氣，這樣才好讓她有機會求娶秦阮。
“皇后娘娘那邊是什么意思？”
顧湘湘沖著姜梨婳神秘一笑：“你猜。”
姜梨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開口道。
“我猜，皇后娘娘同意了。”
這答復大大出乎了顧湘湘的意料，看著姜梨婳的目光中滿是驚奇之色。
“你怎么知道？秦阮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歡的晚輩，按理來說，是不會讓她嫁去西嶺的。”
恰好紫穗讓人送了茶水果子過來，姜梨婳示意顧湘湘先喝口熱茶，然后才不緊不慢開口道。
“秦家這些年一直都在外地，今年卻忽然盡數遷回了闞京，郡主以為是為何故？”
這話倒是問到顧湘湘了，思量片刻后試探性問道。
“因為中宮之位已經穩固，不需要秦家再在外地受苦了？”
姜梨婳輕輕搖頭，在顧湘湘越發不解的目光下，道出了一個讓她頗為震驚的答案。
“因為今年要選秀了。”
景文帝登基十五年，后宮之中的妃嬪并不多，除了中宮皇后以外，四妃里面除了早逝的蘭皇貴妃，僅有一位在妃位。
再往下除了早年和景文帝鬧翻的惠嬪，余下不到二十人。
這個數量放在歷朝歷代的帝王后宮里面，都是算少的。
朝臣們每年都要上折子懇求景文帝開啟妃嬪大選，引更多的新人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