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二房搭上了這么好的親事,少不了要來姜梨婳眼前炫耀一番。
“不就是定親嗎?還要擺宴讓人去觀禮,二夫人她們也太過分了。”
紫穗一邊拿著剛收到請帖往書房里走,一邊小聲抱怨道。
姜梨婳正在翻看賬冊,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
“二嬸他們當初離開闞京是無奈之舉,走的時候頗有些狼狽,如今好不容易回了闞京,又攀上了一門這樣好的親事,自是要好好的張羅一番。”
恰好紫穗已走到書案前,姜梨婳從她手里拿過請帖看了一眼,頓時臉上笑意越深。
也難怪紫穗抱怨,就連這請帖都做的像是成親時才會發的婚貼一樣,足見尹氏母女對這樁婚事有多滿意。
看了一眼后姜梨婳就把請帖放到了書案上,柔聲對紫穗說道。
“且先由著她們得意幾日,對了,讓你備的賀禮都準備好了嗎?”
窗外細雨綿延,紫穗怕姜梨婳受寒,拿了一件披風過來給她披上。
“都備好了,定親那日會送一份,成親那日再送上另外一份。”
把敞開的窗戶掩上一半,紫穗忽然向姜梨婳問道。
“不過咱們這成親的賀禮是不是備的早了一些?”
依照南唐習俗,定親后多是一年半載才會成親,可如今姜梨婳就讓她把姜若若成親的賀禮都備上了,紫穗心里著實有些不解。
姜梨婳已翻完所有賬冊,心中大約對自己手里的銀子數目有了個大概的了解,聽見紫穗的詢問,當即輕笑道。
“你瞧著吧,用不了一個月,姜若若就會嫁入寧家。”
這斬釘截鐵的語氣越發勾動了紫穗心中的好奇心,但不等她開口詢問,忽有護衛快步走了進來。
“二姑娘,城北的難民莊子今日發生了暴亂,三姑娘當時正跟著徐大夫在給得了病的難民看診,混亂中挨了一刀,那位置有些險要,徐大夫不敢下手,讓人過來詢問您的意思。”
姜梨婳聞言,頓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備車。”
疾步往外走的時候,姜梨婳又對其它的護衛吩咐道。
“去把楊青請過去。”
當初姜笙被姜老夫人趕出姜家后,昔日交好的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又身無分文,很快就流落街頭,過的頗為狼狽。
沒了父兄庇護,祖母疼愛,又沒有謀生之技,姜笙那段日子過的極為艱難。
后來有次在和街頭乞丐搶東西的時候,被打的有些嚴重,暗中跟著她的護衛把消息傳給了姜梨婳,詢問是否要帶她去醫館。
那時恰好北邊大旱,臨近闞京的幾個州郡難民全都涌了過來,景文帝下令在城北大門外的空地上建立了臨時的難民莊子,至少接納了近萬人。
難民入京,不僅需要大量的糧食衣物,還需要藥品和大夫。
姜梨婳略作思量后,就讓楊青挑了一位信得過的大夫,佯裝路過救了姜笙,之后又帶著她一同去了收容難民的莊子。
些許是這些日子顛沛流離的日子讓姜笙吃了不少苦,性子也磨平了不少,不僅乖乖的跟著去了收容難民的莊子,還勤勤懇懇的在徐大夫身邊做學徒。
趕去城北的時候,紫穗見姜梨婳面色緊繃,為了緩和她的情緒,小聲說道。
“雖說三姑娘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但從護衛們傳回來的消息來看,她真的變了不少。”
當初姜梨婳放言讓姜笙去吃苦,紫穗起初還以為只是氣頭上的話,畢竟是嫡親姐妹,對方又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做姐姐的哪里真的能狠得下這份心。
但后來紫穗發現,姜梨婳還真沒說氣話,說了讓姜笙吃苦,不僅讓她在短時間內嘗盡了人間冷暖,還能在她狼狽到在街上和乞丐們搶東西吃,也沒有管她的意思。
不過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讓姜笙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紫穗才懂了姜梨婳的良苦用心。
姜梨婳揉了揉太陽穴:“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今不過是初見成效罷了,真要把她歪了的心思全都扭回來,路還長呢。”
不過姜笙也算沒有從根上爛透,否則今日聽說她中了刀,姜梨婳也不會親自趕過去。
馬車一路疾馳,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城北大門外的難民莊子。
因為剛剛經歷了暴動,內外都站著大量的巡城司和禁軍的人,姜梨婳拿著公主府的令牌,很順暢的就來到了大夫們平日里所設的臨時醫館內。
“二姑娘可算來了,三姑娘情況越來越差,可這刀卡在離心臟極近的位置,我們都沒有把握保證,刀拔出來的時候不會傷及心脈或是血管。”
徐大夫見姜梨婳來了,立馬迎上前去把姜笙的情況大致的說了一遍。
除了徐大夫外,屋里還有幾個其它大夫,聞言皆點頭附和。
他們雖然在醫術上比不上楊青,但都是闞京城里各大醫館坐診的大夫,醫術底子還是不錯的,如今都這樣說,足見姜笙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我已差人去請楊大夫了,在他來之前你們盡力保住她的命。”
徐大夫面色犯難的看著姜梨婳:“若楊大夫能在一炷香之內趕到,我們興許還有辦法,但再晚就……”
姜梨婳沖對方福了福身子,語氣誠懇道。
“徐大夫,姜笙是我唯一的妹妹,請您盡力而為。”
徐大夫這些日子也聽說了不少關于姜家的事,尤其是先前姜梨婳把姜笙親自送入了大理寺大牢一事,至今依舊讓他覺得費解。
既然已經能對親妹妹狠到這種地步,后來又如何要讓他去救她,還把她帶到難民莊子這種又臟又亂還又危險的地方來。
此刻見姜梨婳竟面色肅然的向自己發出懇求,徐大夫雖然依舊心中存有疑惑,但姜梨婳起碼是在意這個妹妹的。
想著武昌府父子至今下落不明,姜家的兩位姑娘也不容易,徐大夫微微咬牙,最終點頭應下。
“那我為三姑娘施針一試。”
為人扎銀針需要耗損大量的精神氣,徐大夫已經忙了一天一夜,按理說這個時候不該再用這種方式,因為極易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