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來看姜梨婳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想到反被她嗆了一遭,姜若若走的時候臉色鐵青,全程待在旁邊看熱鬧的紫穗樂不可支。
“姑娘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瞧三姑娘方才離開時候的臉色,就差沒當場吐血了。”
姜梨婳扔了一顆新調的蜜餞入口,咬了兩口后覺得不管是甜度還是軟糯程度都恰到好處。
“讓人把這棗子給殿下快馬送過去。”
吩咐完紫穗后姜梨婳才語氣幽幽道。
“今日這些話算什么,她的福氣在后面。”
這話說的自然是姜若若,紫穗也知道一些關于寧宣的事,聞言幸災樂禍道。
“左右都是她自己求的,就該她好好受著。”
說著有人進來通報,說是姜笙醒了。
中刀之前姜笙顛沛流離了一段時間,身子虧損的厲害,后面又遭了這場大難,饒是被楊青和徐大夫聯手救回了一條命,但卻一直沒有醒來。
楊青說是她身子如今底子確實不太好,又失血過多,昏睡久一些沒什么大礙。
沒想到這一睡,足足睡到了今日。
紫穗知道姜梨婳這幾日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一直惦記著姜笙。
“姑娘,可要備車?”
姜梨婳往盒子里放蜜餞的動作一頓,片刻后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
隨后把盒子蓋上,轉身一言不發的往屋內走去。
來傳信的小丫鬟見狀,有些摸不準頭腦。
“紫穗姑娘,咱們姑娘這是……”
紫穗輕輕一嘆,知道姐妹倆還不是相見的時候。
“罷了,不見就不見吧,姑娘心里有數。”
說完不忘對小丫鬟仔細叮囑。
“等下你再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給三姑娘買些補身子的東西。”
“記住,這事兒得做的隱秘一些,不能讓三姑娘發現端倪。”
那小丫鬟已在徐大夫宅子里伺候了一陣,知道分寸,當即點頭應下。
些許是昏睡的足夠久的緣故,姜笙醒來后除了覺得傷口處偶爾有些疼痛,不僅臉色看起來不錯,先前虧損嚴重的底子也被養回來了一些。
靠在床頭看著熟悉環境,姜笙一時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夢里,還是真切的回到了徐大夫當初把她撿回來時暫住的屋子里。
徐大夫端著剛熬好的藥走進來的時候,姜笙正看著窗外的枇杷樹發呆。
“笙笙,該喝藥了。”
徐大夫要佯裝不知道姜笙身份,自然不能稱她為姜三姑娘。
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年長姜笙幾歲,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喚一句笙笙似是沒什么問題,最主要的是姜笙對此并沒有什么異議。
徐大夫的輕喚讓姜笙猛然回神,遲疑著看了面前的藥碗半晌,才伸手去端。
因著湯藥還是溫熱的緣故,透過藥碗能感受到一抹熱意,姜笙又閉目揚手把藥一飲而盡,頓時苦澀的味道充斥滿整個唇舌,讓她差點干嘔出來。
徐大夫見狀,立馬端了一碗清水過來。
“喝這么急做什么?”
待姜笙把水喝了,徐大夫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姜笙喃喃道。
“是苦的,這不是夢啊。”
這話讓徐大夫一頓,到了舌尖的話瞬間全部咽了回去。
半晌的寂靜后,徐大夫特意放軟了聲音對她說道。
“這不是夢,你還活著。”
想了片刻后,徐大夫又補充了一句。
“你身子不太好,咱們先回這里修養一段時日,待你好些了,再回收留難民的莊子。”
這話幫姜笙進一步確認了這一切不是夢的真實感,無聲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到一陣后怕。
當時刀子插入胸口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那一刻,腦海中猛然閃過無數關于自己在姜家的回憶,可讓她詫異的是,那些閃過的回憶,大部分和父兄有關,甚至還有她一直討厭的姜梨婳。
相反,把她從小養到大的祖母,那一日反倒只是有過轉瞬即逝的想念。
徐大夫見姜笙喝完藥后一直低著頭,躊躇半晌后,先是把藥碗接了過來,然后又端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軟聲問道。
“怎么了?瞧著興致不高,可是想家了?”
這話本是隨口一問,誰知姜笙聽了竟把頭埋的更深了,片刻后還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動作讓徐大夫一頓,但一時間摸不準姜笙是想姜家老夫人了,還是想其它人。
就在徐大夫遲疑之際,平日里伺候的小丫鬟忽然快步跑了進來。
“公子,外面有位客人,自稱秦家的姑娘,要見笙笙姑娘呢。”
秦家的姑娘?
徐大夫對闞京的達官貴人并不熟悉,只知道當今皇后娘娘姓秦,正思量著這位秦姑娘和皇后娘娘是否有什么關系,本來埋著頭的姜笙倏然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抬起來對那小丫鬟詢問道。
“可是年紀與我相仿,說話的時候不太客氣?”
小丫鬟連連點頭:“正是。”
徐大夫聞言,忍不住開口詢問。
“笙笙認識她?”
姜笙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
“有過一面之交,算不上朋友。”
不過秦阮來找她做什么?
徐大夫正想說若是不熟,那就不見了,但姜笙卻對那小丫鬟吩咐,讓她去把人請進來。
“那我先去給你配藥,若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姜笙尚未出閣,和男子獨處一室不太合規矩,若是傳了出去,恐會影響她的名聲。
徐大夫囑咐完姜笙后,便拿走了桌上的藥碗,在秦阮進來之前先一步進了隔壁的屋子。
半晌后,小丫鬟領著秦阮走了進來,見姜笙披著外衣靠在床頭,空氣中還彌漫著藥味,忍不住皺眉道。
“你病了?”
不等姜笙開口,秦阮的目光已經把屋里的東西全都看了一遍,頓時頗為嫌棄的開口道。
“堂堂姜家三姑娘,如今竟然只能住這么破舊的房子,真是可惜了。”
秦阮的本意是想激起姜笙的惱怒,趁機拉攏她和自己一起對付姜梨婳,誰知如今的姜笙已不再像往日那樣腦子一片空白,輕而易舉的就被人三言兩語的挑動怒火。
最重要的是,這屋子還是她救命恩人的,聽見秦阮這話,姜笙瞬間沉了臉色,語氣也不太好。
“你若是嫌這里又破又舊,那就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