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杜克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他竟然沒有上當。”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實打實的實力了。”杜軒神色平淡,語氣波瀾不驚地說道。
杜克微微皺眉,遲疑了片刻,緩緩開口:“方平可不是泛泛之輩,雖說最終我也許能戰勝他,可恐怕到時候我們雙方都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如此一來,等到后面角逐前十排名的時候,我怕是有心無力了……”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
“無妨,孫會長交代我們做的事,我們已經盡力去做了。我待會再去拜訪他,畢竟比試名單目前還尚未公布,這就存在操作的空間。我會和孫會長溝通,讓他調整一下你接下來的對手。”杜軒有條不紊地說道。
杜克聽聞,輕輕點了點頭,神色稍緩:“如此安排甚好。”
停頓了片刻,他似乎覺得還需解釋一番,又補充了一句:“倒并非是我畏懼他方平,只是為了這么一個方平,實在不值得我過早暴露實力與之死磕。我的目標可是沖進前五,甚至是前三,要是早早便與他對上,這對于后續循環賽的排名競爭極為不利。”
杜軒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畢竟,自己兒子的具體實力水平究竟如何,他心里還是十分清楚的。
杜克的實力,或許比宗無缺、羅鎮海這些人稍強一些,但優勢也并不明顯。
而方平一路強勢晉級,狀態正佳,杜克對上他……說實話,勝算確實不大。
“我們當時開價一千萬實在是太少了,應該直接開價三千萬。要是開出三千萬的高價,他方平必然會心動。只要他收了錢去打假賽,孫會長那邊就能順勢將他終生禁賽。如此一來,我這一輪便可不戰而勝。”杜克語氣中殘存著深深的惋惜,仿佛那已然到手的勝利就這么白白溜走了。
“方平又不是傻子,況且這又不是選拔賽的最后一兩輪。要是我們貿然開價三千萬,他必定會起疑心。”杜軒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閉上眼睛,“好了,你還是靜下心來好好備戰吧。”
……
在另一邊,繁華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李長風穩穩地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車輛緩緩行駛在如潮水般的車流之中。
他的臉上隱隱透著幾分糾結之色,眉頭微微皺起,輕聲說道:“咱們就這么一聲不吭地走了,怕是廖志宏、薛之貴他們臉上都掛不住,這面子可算是落得干干凈凈了。”
方平神色平靜,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然地回應道:“要是他們的面子這么容易就落下,那落了便落了吧,沒什么大不了的。”
李長風側過頭,看了方平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憂慮與關切,緩緩說道:“方平啊,我心里清楚,你想要踏上的那條路,注定是與眾不同的。可這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根本沒辦法避開。你要是一直都這么我行我素下去,真的很容易就把人給得罪了。”
方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道:“我苦練武藝,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無懼得罪他人嗎?”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前方擁堵的車流,話鋒一轉,反問道:“而且……難道他們就不怕得罪我?”
李長風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是啊,天才的思維,本就與眾不同,他們往往有著自己獨特的想法與堅持。
然而,李長風心里也明白,只有真正成長起來的天才,才具備十足的價值。
要是在成長的半道上就遭遇挫折而夭折,那一切便都化為泡影了。
李長風思索著,腦海里不斷盤旋著該如何向方平提醒這至關重要的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方平看著方向突然一轉,開口說道:“時間不早了,李館主,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去年咱們初次見面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呢。我忽然想到一句話,覺得或許可以贈送給你。”
“話?”李長風一邊轉動著方向盤,將車緩緩駛向方平所在酒店的停車位,一邊好奇地問道:“什么話?”
方平解開安全帶,輕輕推開車門,身形停頓了一下,而后堅定地說道:“武道先修心,膽氣勝千斤。”
言罷,他從容地下車,輕輕關上了車門,對著李長風擺了擺手,便轉身朝著酒店院子走去。
李長風靜靜地看著方平入院的背影,他心里明白方平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
李長風就這么靜靜地坐在車上,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重新啟動車輛。
一時間,他的思緒仿佛回到了當年,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滿懷壯志地拜入龜仙流門下。
“我名,李長風。”年輕的他,眼神中透著無盡的堅定與光芒,大聲宣告:“終有一天,我將以宗師之身屹立于武道之巔!”
無數少年時期習武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如此的熱血激昂,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與期望。
再看看現在的自己……
李長風不禁神情恍惚。
他再度轉過頭,望向方平離去的方向。
想著方平剛剛當著杜軒、薛之貴等一眾老牌武師的面,一句“酒飽飯足”便起身離開……他幾乎能夠猜到這些人會如何評價方平。
也許會有人覺得方平太過疏狂,可那又何妨呢?
“哈哈哈!”
李長風驟然間毫無預兆地大笑了起來,那笑聲爽朗且肆意,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這一瞬,他只感覺從踏上這段旅程以來,一直縈繞心頭的糾結情緒,竟如同晨霧遇到烈日一般,豁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仿佛有一股奇妙的力量,讓他的念頭瞬間通達,渾身百脈也隨之齊齊打開,那種舒暢之感難以言表。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就這么下了車,在如水的月色之下,緩緩拉開架勢,打起拳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獨特的韻味,時而如玄龜吞山般沉穩厚重,仿佛擁有吞噬山川的磅礴氣勢;時而又如負天鎮海般雄渾壯闊,好似肩負著撐起天地、鎮壓海洋的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