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入夜后,趙府從表面上看一派風平浪靜,跟平日里沒什么兩樣。
可仔細一瞧,就能看到許多手持弓箭的護院潛伏在各處——這一幕被操控著無人機來打探情況的江頌宜用空中上帝視角看了個一清二楚。
因為是來打探情況,無人機下邊并沒有掛著“女鬼”,巴掌大的無人機在夜色中完美隱身,在趙府上方飛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很快,江頌宜操控著無人機返航,回到江家。
“怎么樣?”江懷川連忙問。
“跟我們之前猜的大差不差,趙家做了準備,看樣子是打算把‘鬼’射下來?!?/p>
看來昨晚的驚嚇效果沒有預期的那么好。
如果趙家相信“女鬼”是真的,今晚該請和尚道士開壇做法捉鬼滅鬼才是。
可他們選擇用物理攻擊,那就證明趙府壓根不相信鬧鬼是真的,反而認定這是一起惡作劇。
趙家準備了至少三十多把弓箭,這么多弓箭齊發,只要其中一支箭射中無人機,導致無人機墜落,被趙家撿到,那他們的計劃就要告吹了。
不僅計劃要告吹,撿到無人機的趙家人還會很快找上門來——庭州能拿出這么新奇的玩意兒的人,只有跟外邦做交易的江家。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江家會惹上大麻煩。
“我們得改變計劃?!苯炓说?。
她本來計劃著今晚故技重施,再像昨晚一樣去趙家繼續嚇趙岱宗,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行不通了。
“你有什么新主意?”
江頌宜道:“你先等等,我要向盛公子再要一樣東西?!?/p>
江頌宜回到房間,打開銅鏡,直接道明來意:“盛公子,您能弄到硫酸嗎?”
“硫酸”這種東西是她在種地教程中看到的,這種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東西是一種重要的工業原料,可用于制造肥料。
“硫酸?”盛徐行詫異道,“弄是能弄到,你要這種東西干嘛?”
硫酸是危險品,對皮膚、黏膜等組織有強烈的刺激和腐蝕作用,皮膚灼傷輕者出現紅斑,重者形成潰瘍。
接觸到眼睛容易引起失明,刺激到呼吸道會發生呼吸困難和肺水腫,高濃度還會引起喉痙攣或聲門水腫而窒息死亡。
這么危險的東西,他可不敢隨便送給江頌宜,免得她傷到自己。
“我只要一點點?!苯炓税炎约旱挠媱澖忉屃艘槐椤?/p>
盛徐行想了想,道:“你等我一個小時?!?/p>
盛徐行發動過去這些日子結交的人脈關系,很快就弄到了一小瓶硫酸。
他把硫酸投送過去給江頌宜時,還附帶了一套包括護目鏡,防酸手套和防護衣在內的防護裝備,再三叮囑:“使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p>
江頌宜點點頭:“您放心,我會的?!?/p>
拿到硫酸后,江頌宜穿上防護衣,戴上護目鏡和防酸手套,這才緩緩將硫酸倒入水中稀釋。
花了快一個時辰稀釋好硫酸,江頌宜再三試驗,確定稀釋后的硫酸濃度接觸人的皮膚之后會造成輕度灼傷,不會致命之后,這才開始布置起來。
今晚依舊是兩臺無人機工作,只是跟昨晚不一樣,今晚的“女鬼”不現身。
江頌宜給其中一臺無人機打開擴音喊話功能,另一臺則掛上一個小型花灑,花灑里面注入稀釋后的硫酸水,飛到趙府上方只有傾斜無人機的角度,硫酸水便會順著花灑口傾倒而下。
做好一切準備之后,到了丑時,兩架無人機緩緩升空,朝趙府駛去。
趙府,手持弓箭,埋伏在各處的家丁護院等了大半夜,等到一個個都在打瞌睡了,還是沒見“女鬼”出現。
有些護院竊竊私語起來。
“那女鬼今晚會不會不來了?”
“我也覺得不來了,咱們這么多男人在這兒,陽氣這么足,嚇都能把它嚇跑了?!?/p>
“就是,鬼不都怕陽氣足的活人么?”
說這話的人話音剛落,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道凄厲且陰森的女聲:“趙岱宗!還我命來!”
這句話宛如一支直刺天靈蓋的利箭,不僅刺得趙府里的家丁護院一個激靈,紛紛仰頭在半空中尋找“女鬼”的身影。
躲在房中,身邊圍著小廝管家和趙員外十幾人的趙岱宗更是嚇得大聲尖叫起來。
“她來了!她又來了??!爹,她又來找我索命了!”
“慌什么!”趙員外呵斥道。
說完,他拔出隨身佩戴的劍走出趙岱宗的房間,招呼護院和家丁從暗處出來,準備生擒“女鬼”。
然而到了院子里,無論眾人仰頭在夜色中如何尋找,就是不見有人。
那道聲音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凄厲。
“趙岱宗,冤有頭債有主,你出來!”
“趙岱宗,今夜我定要讓你償命!”
趙員外怎么都尋不到女鬼的身影,空中卻又確確實實能聽到女鬼的叫聲,他握著劍的手慢慢出了汗。
這聲音……怎么都不像活人發出來的。
而且隨著聲音越來越大,穿透力也越發的強,這根本就不是活人能發出的音量。
難道真的有鬼?
離趙家近的幾戶人家也聽見了喊聲,有膽子大的亮起燈,在屋檐下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膽子小的則打開一條窗縫往外面瞧。
只是無一例外,都被這道陰森凄厲的聲音嚇得背上起了一層白毛汗。
“女鬼”叫囂了半晌,見趙岱宗怎么都不肯出來,她哈哈大笑。
“既然你們非要護著趙岱宗這個罪魁禍首,那就別怪我連你們也一起拉下地獄!”
話音落下后,院子里的眾人感覺臉上一涼,有細細密密的雨絲飄在臉上手上。
很快,有人驚恐地喊道:“好疼!這雨水有古怪!”
“救命!我的眼睛好痛!”
還在仰頭尋找“女鬼”的趙員外聞言,立刻沖進趙岱宗房間。
但他到底慢了一步,雨絲飄在他臉上,他只覺得臉上一涼。
幾瞬后,被雨絲飄過的地方開始灼痛,發癢。
趙員外連忙用手一抹臉,想要減輕這種灼痛感。
但此舉不僅無用,反而讓他臉上的疼痛愈發劇烈。
這時趙岱宗顫著聲音喊道:“爹……”
趙員外抬頭,對上兒子驚恐萬狀的眼神。
趙岱宗手指著趙員外,瞪大眼睛:“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