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頌宜暗暗咋舌,沒想到蕭秉寧膽子這么大。
楊鈞是一城主將,他的死需要上報朝廷。
若是朝廷那邊不起疑還好,若是起疑……
不過想到蕭秉寧已經打算帶著家人離開,她又覺得這件事對蕭秉寧來說不算什么了。
倒是蕭秉寧送的這份“大禮”,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江家能在庭州做生意做得如魚得水還不招眼紅的人嫉恨,可以說全靠蕭秉寧保駕護航。
楊鈞也是因為忌憚蕭秉寧以及他身后的蕭家,才不敢對江家下手。
蕭秉寧很清楚一旦他攜家帶口離開大晟的事公開,楊鈞一定會第一時間把手伸向江家。
到時候連張祖謙都保不住江家。
所以他才會在離開前殺了楊鈞。
“蕭將軍,多謝!”江頌宜鄭重其事地對蕭秉寧行了一禮。
蕭秉寧擺擺手:“別謝得太早,我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會盡力幫蕭家安全走出大晟。”
江頌宜點點頭:“好。”
楊鈞暴斃一事在庭州街頭巷尾傳了幾日,有人惋惜他英年早逝,有人忐忑不知道誰會接任新的守城主將,但大多數人都是暗暗高興的狀態。
楊鈞在庭州這些年,沒少搜刮民脂民膏,他麾下的親兵更是打著他的名頭在城中橫行霸道,吃飯買東西從不付賬。
也就是蕭秉寧來了之后跟他分庭抗禮,他才有所收斂。
江家,晚飯過后,江頌宜把家中所有人集中起來開會。
這次會議尤其重要,江頌宜早早叮囑吳叔清場,只留下江家人。
江頌宜神色凝重地把蕭秉寧準備回京帶全家人逃往關外的事說了一遍:“蕭將軍需要我幫忙。”
江元麟面色凝重:“怎么幫?”
江頌宜道:“他出發回京時我會帶上銅鏡跟他一塊去,以越野車的速度,日夜兼程,最多三日便可抵京。”
白令容聞言,第一個反對:“不成,這太危險了!頌宜,你是女兒家,又沒有武藝傍身,怎能跟著蕭將軍一塊去沖鋒陷陣,那是叛國的大事,若是被發現,那是要死人的!”
“娘。”江頌宜道,“你先聽我說完。”
江元麟也拉了白令容一把:“夫人稍安勿躁,頌宜不是這么沖動的人。”
直到白令容坐下,江頌宜才繼續道:“怪我方才沒說清楚——我是要跟蕭將軍一道去,但不到關鍵時刻我不會出現,就算出現,我也會做好偽裝,不會讓人認出我是江家人。”
江家人面面相覷,這是什么意思?
江玉窈率先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把銅鏡交給蕭將軍,讓他帶去京城,你則先躲到盛公子家,等蕭家有需要的時候你再穿過銅鏡,回來幫忙?”
“對,就是這個意思。”江頌宜說完,想起到現在還沒告知家人自己可以通過銅鏡穿到盛徐行所在的時間這件事,她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忘了跟你們說,我現在可以去到盛公子所在的世界了。”
江家人吃了一驚。
江懷川連忙問:“他那邊真的是仙境嗎?”
江玉嫣也問:“是不是滿街都是跑來跑去的毛絨絨的小狐貍?”
江景臣:“那里的人是不是會御劍飛行?根本不用自己走路?”
江頌宜:“……”
“去去去!現在是問這些事兒的時候嗎?”許卿如打斷他們,“都閉嘴,別添亂。”
幾人這才閉了嘴,但眼中難掩興奮。
倒是馮玉珠沉吟了一會兒,提出一個關鍵性問題:“頌宜,你可以穿過去,那盛公子是不是也能穿過來咱們這兒?”
江頌宜點頭:“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點頭之后,全家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那是一種類似于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著,他們完全不怕的松弛感。
江元柏問:“你躲在銅鏡中,蕭將軍有需要的時候再出來幫忙,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江元盛也道:“對,如此一來,就算蕭將軍一回京就被擒住殺了,也不會牽連到你。”
他話音剛落,花想容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還沒出發,你說什么喪氣話。”
江元盛:“……”
“我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江元麟沉吟許久,道,“可以試試。”
白令容想了想,也松了口:“若是真的遇上驚險萬分的情況,盛公子還可以過來一塊幫忙。”
“是這么個理。”
“有盛公子在,再驚險的場面也可以化險為夷。”
“沒錯沒錯。”
江頌宜:“……”
她總算明白全家突如其來的松弛感是來自哪兒了——有盛公子在,一切都能化險為夷。
想到這里,江頌宜哭笑不得。
雖然盛徐行并不如他們想的那么萬能,但如果有這樣的想法可以讓他們不再為自己擔憂,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一念及此,江頌宜沒有解釋。
這件事便定了下來。
過了幾日,到了十月十五。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晚上更是需要蓋棉被才能入睡。
這樣的季節,百姓夜里不再出城勞作躲避高溫,而是恢復了正常作息。
半夜時分,庭州城陷入一片寂靜。
城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四十輛軍用越野披著偽裝網,一輛接一輛出了城。
蕭秉寧坐在第二輛車里,旁邊放著一個上了鎖的箱子,箱子里裝著一面銅鏡。
與此同時,穿過銅鏡的江頌宜正在一處海島上,看著不遠處的盛徐行和幾名身材高大的雇傭兵說話。
江頌宜把自己準備幫助蕭秉寧回京帶走家人的事一說,盛徐行立刻同意幫忙。
在江頌宜穿過去的前一天,他帶著銅鏡出國,來到這處海島。
海島是屬于一伙國際雇傭兵組織的,在這里不僅可以交易到大量軍火,還能買到武裝直升機。
接下來的幾天,江頌宜和盛徐行都準備待在這兒,時刻通過銅鏡關注蕭秉寧的行動。
他那邊一旦有需要,兩人會立刻帶上軍火,開著武裝直升機穿過銅鏡,一路上為他們保駕護航,直到他們安全出境。
想到這個計劃,江頌宜手指反復抓握成拳頭,說不緊張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