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附中與一般高中不同，除了高三和住校生要上晚自習，其他年級統一下午五點半放學。
夏知意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和姜明希一起離開學校。
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人攔了下來。
“你是叫夏知意吧？”
夏知意停下腳步，看向來人，淡聲問：“是我，你有事嗎？”
趙婉婷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語氣十分勉強，“那個……我有話和你說。”
她吞吞吐吐的，“我……”
強烈的自尊心讓趙婉婷拉不下臉說出那三個字，尤其還有姜明希在場。
“你沒病吧？”姜明希看見她就煩，翻了個白眼，“有話直說，別浪費時間行嗎？你不回家我們還要回家呢。”
趙婉婷有那么一瞬間想扭頭就走，可腦海里閃過周雅星的警告，她臉色一白，硬生生遏制住離開的沖動，低下頭咬著牙硬著頭皮不情不愿開口：“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做那些事情，我向你道歉。”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姜明希還在狀況外，夏知意卻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緣由，嗓音平淡：“我接受，但不原諒。”
趙婉婷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那你還想怎么樣？夏知意，我已經道歉了，你別太得寸進尺了！”
“我得寸進尺的話你現在就該在德育處寫檢討了，”夏知意冷冷開口，“演講稿的事我不想追究，但你毀掉的那件校服是姜明希的，你需要道歉的不止我一個。”
話音剛落，沒等趙婉婷反應過來，姜明希直接炸了，“我靠，我校服是你偷的？”
“偷”這個字實在刺耳，趙婉婷梗著脖子為自己辯白，態度理直氣壯，語氣卻不自覺發虛，“你說話別那么難聽！我，我可沒偷，我只是拿走而已，又沒做別的…”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
在趙婉婷看來，她沒把校服帶出女廁所，夏知意沒有任何損失，姜明希憑什么說她是小偷？
而且夏知意因為上臺脫稿演講才能獲得那么多贊美，本來就不該追根究底。
“你要不要臉啊？這不是偷是什么？”姜明希被趙婉婷厚顏無恥的程度震驚了，語氣愈發憤怒，“你也是女生，你就沒想過一個女孩子沒有衣服穿該怎么見人嗎？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旁邊經過的學生被姜明希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朝三人的方向看過來，有個男生八卦地問：“你們在吵什么？”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趙婉婷慌忙道：“你吼那么大聲干嘛呀？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現在知道要臉了？偷東西的時候怎么不知道呢？”姜明希一臉不屑。
元旦晚會走后門搶名額可以說趙婉婷會拉攏人際關系，偷竊可就是實打實的人品問題，她打心底看不起這種人。
“你道歉不是因為知道錯了，你只是怕事情鬧大了對你影響不好。”夏知意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趙婉婷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仿佛一個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臉上，趙婉婷頓時羞愧難當。她一下子紅了眼眶，雙唇顫抖：“對不起，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姜明希根本不信，冷笑一聲，“你最好是。”
“這件事情我們不會告訴其他人，”夏知意不想再浪費時間，她本身也不是不依不饒的人，“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好自為之。”
說完，她徑直越過趙婉婷離開。
趙婉婷淚眼朦朧地看著她清冷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試探性問：“夏知意，你和賀西洲關系很好嗎？”
否則賀西洲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會多管閑事？
夏知意腳步頓住，回過頭平靜地說：“你想多了，我跟他不熟。”
趙婉婷心里徹底松了口氣。
夏知意轉身，下一秒愣在原地。
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賀西洲推著車從她面前目不斜視經過，車頭搭著她下午還回去的那件校服。
旁邊兩個男生有說有笑，而他的神情異常漠然。
-
窗外霓虹燃亮，模糊了天邊最后一抹余暉。
房間里，賀西洲正在打游戲，修長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動得飛快。
等待復活的邊敘見他堵在對面水晶門口虐泉就是不推，徹底抓狂，“馬上30分鐘了大哥，別秀操作了！推塔啊！”
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學校就一直臭著臉，打游戲跟發泄情緒似的，殺心特重。
賀西洲拿下五殺，陣亡倒地。
路人隊友在公屏打字夸花木蘭好帥。
賀西洲放下手機等復活，拿起杯子喝水，淡淡反問：“你沒贏過是吧？”
邊敘罵罵咧咧，況野笑道：“又讓阿洲裝到了。”
玄關傳來動靜，清甜好聽的女聲揚起，“賀西洲？”
賀西洲沒應聲，臉色更臭。
邊敘一門心思打團沒太在意，況野耳朵尖，“阿洲，你那邊有人？”
“沒有。”賀西洲說完，摘下耳機關掉組隊麥。
夏知意聽見聲音跑過來，胸口微微起伏，俏臉紅撲撲的，額頭一層薄汗。她看著半躺在電競椅里懶洋洋的賀大爺，更加沒了好氣，“在家你不吭聲？”
她敲好久門都沒反應，站在門口等了一會才后知后覺想起來自己有鑰匙。
那天幫他開完門忘還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沒找她要回去。
這家伙倒好，在房間里吹空調打游戲，虧她還怕他挨餓一路小跑上來。
賀西洲確實沒聽見敲門聲，陰陽怪氣道：“我媽不讓我給陌生人開門。”
經典我媽不讓。
“……”夏知意一哽，心里嘀咕誰又得罪他了。
“什么風把您吹來了？”賀西洲繼續冷嘲熱諷，“夏不熟？”
“能不能好好說話，”夏知意是真受不了他怪腔怪調的語氣，趕緊掏出飯盒順毛，“今天謝謝你幫忙。喏，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
聞言，賀西洲闃黑的眼眸里終于有了一絲笑意，他故意偏頭往她身后看，“這回怎么不是狗送。”
“你吃不吃？”夏知意想到那晚的窘樣，忍不住瞪他，“不吃我走了。”
“吃，”賀西洲也不陰陽怪氣了，趕緊舉手投降，“等我打完這局游戲。”有人投喂總好過天天吃五星級酒店的流水線外賣，他都快吃吐了。
游戲人物復活，他拿起手機，邊敘正帶著輔助在對面高地瘋狂回城嘲諷。
賀西洲點了兩下他頭像，重新打開麥克風，語氣十分不耐，“裝貨，趕緊推了。”
邊敘：“？”剛剛是誰罵他沒贏過？
對局結束，賀西洲說：“不打了。”
邊敘一愣，“不是吧哥，才剛打兩把，你上王者了，我和況野還沒上呢。”
況野問：“干什么去？”
“吃軟飯。”賀西洲說完直接退出游戲房間。
況野看著他頭像火速灰掉，總覺得哪里奇怪。
賀西洲搬家后明明是一個人住。
他不經意問邊敘，“你剛剛聽見阿洲那邊有人說話沒？”
“聽見了。”邊敘在美滋滋地欣賞自己的戰績。
“不覺得耳熟嗎？”況野語氣高深莫測，“猜猜是誰。”
“還能是誰，他媽叫他吃飯唄。”邊敘不以為然，“來來來，他不玩咱倆開，今天晚上不上王者不睡覺——”
“……”
況野沉默兩秒，“你跟上把對面法師一樣。”
“什么意思？”邊敘一看戰績，對面法師0-10，他立刻炸毛了，“你說我是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