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邵年面前，她還能嘴硬頂兩句。
但是在郁晚晚面前，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了就要挨更久的罵。
“累死我了，”郁晚晚轉身，拿起水杯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站宗邵年這邊。”
黎半夢還是不吭聲。
也不知道說什么。
郁晚晚沖宗邵年抬了抬下巴：“別的事情上，你可以讓著半夢，由著她的性子和喜好來。但是在該強硬的時候，你也要拿出氣勢來，不能一直縱容她寵溺她。”
“宗邵年，就算是妻管嚴也要有個度。”
宗邵年淡淡回答：“我沒招了。”
郁晚晚差點給嗆著。
“如果我但凡有辦法，也不會帶她來找你。”宗邵年又說，“你這么罵她，我心疼。”
他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在他面前寸步不讓的夢夢，在郁晚晚面前乖巧得像是小兔子。
“行，”郁晚晚點點頭，“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夢夢再單獨聊聊。”
“嗯。”
宗邵年非常配合，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黎半夢悄悄的抬起眼，打量了一下郁晚晚的神色。
見她還在氣頭上，黎半夢走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袖：“晚晚……”
“知道錯了嗎？”
“不知道”三個字，黎半夢愣是說不出口。
她還是想護著肚子里的孩子。
郁晚晚深吸一口氣：“敢情我剛剛那么多的話，全都白說了？”
“你聽我解釋，我……”
“我不聽，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郁晚晚直接打斷，“我告訴你黎半夢，就算你只有百分之一的活下來的希望，那也要爭取這百分之一！明白嗎！”
閨蜜一場，郁晚晚很少很少直呼她的全名。
黎半夢又耷拉著腦袋。
郁晚晚也不想一直說很過分的話。
先硬后軟吧。
“唉，”郁晚晚嘆了口氣，“夢夢，你要明白，我們所有人是因為愛你，所以才會愛你的孩子。而不是因為愛你的孩子，才會愛你。”
這個順序，不能反，也不可能反。
兩個小時后，黎半夢才離開郁晚晚的辦公室。
宗邵年就在外面等著。
看見她，他起身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餓不餓？”
黎半夢點點頭。
“回家吃，還是去餐廳？”
“都可以。”她說，心平氣和的，“越快吃上越好。”
黎半夢最近沒什么胃口。
難得聽她說，餓了，還想快點吃上。
宗邵年當即就定了附近的餐廳。
也不知道郁晚晚跟黎半夢到底聊了些什么，總之，黎半夢變得非常的冷靜，情緒淡淡的。
宗邵年沒有追問。
吃過午飯，黎半夢提出要去畫廊。
宗邵年依然答應她。
他開車送她到畫廊，然后就在畫廊陪著她。
幾乎是寸步不離。
黎半夢坐在畫板前，拿著畫筆，坐了好久好久，卻始終沒有落下一筆。
“畫不出來，那就不畫了，”宗邵年說，“夢夢，休息一下。”
她輕嘆一口氣：“我現在更想織毛衣。”
“織毛衣？”
宗邵年不解。
她什么時候有這個興趣愛好了。
“給孩子織一件，”黎半夢喃喃道，“這樣的話，以后我不在他身上，但是他能夠穿上我親手給他織的衣服。”
宗邵年的眉眼沉了下去。
郁晚晚……沒有說服她？
她還想著執意生下這個孩子？
“夢夢，”宗邵年彎腰，蹲在她的面前，仰頭看著她，“你不能再有這種念頭。”
“我……”
“我已經聯系上了美國的頂尖心內科醫療團隊，”宗邵年打斷她的話，“順利的話，下周一他們就能抵達北城。”
那時候，黎半夢就要正式住院，接受治療了。
不管怎樣，宗邵年都要盡全力治好她。
多活一天，那也多陪他一天，多看這個世界一天。
黎半夢望著宗邵年。
她抬手，輕輕的搭在他的手腕上，虛虛的握著。
“你聽我說，”黎半夢的聲音很輕，“其實沒有了我，你的生活不會受到多少的影響。時間是很偉大也很神奇的東西，你會漸漸的忘記了我，你的身邊，會有人取代我。”
“宗邵年，我知道你要說，我無人可以取代。但是話別說的太早，沒有什么是不能取代的，我也沒有那么的獨一無二。比如，你看看唐昭。”
黎半夢的神色里沒有半分的嫉妒和醋意。
她很平靜，平靜的分析著。
“唐昭很像以前的我，對你事無巨細，體貼入微，她還能夠在事業工作上，給予你一定的幫助。她比我更優秀，更適合你。退一步來講，就算你對她沒有什么感覺，以后，也會出現別的女人，讓你有感覺的女人。”
“所以，宗邵年，你應該支持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們的孩子，是無可替代的。我陪不了你，我們的孩子陪著你，給你養老送終。這不好嗎？”
宗邵年沒有憤怒，沒有生氣。
只有心疼。
她怎么這么傻……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唐昭和我之間，不清不楚。”宗邵年搖了搖頭，“夢夢，你如此的不信任我。”
“我只是覺得她很適合你，但我也明白，目前，你并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宗邵年嘆息一聲：“我不瞞你了，夢夢。唐昭……是黎旭樺故意給你制造出來的情敵，只為了激發你的危機感。”
黎半夢緩慢的眨了眨眼。
她怎么有點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呢？
制造情敵？
危機感？
她試圖去理解，但是腦海里一片空白。
“黎旭樺為了撮合我們兩個，想盡了辦法，”宗邵年說，“唐昭就是他那邊的，他派來的。平時唐昭在我面前，公事公辦，從來不會越界。你所看到的，都是唐昭故意演出來的。”
黎半夢還是眨著眼，看著宗邵年。
“你啊……”
宗邵年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明白也沒事。總之你記住，我只愛你，我的身邊除了你，不可能會出現任何其他女人。”
宗邵年將她攬進懷里，大掌輕揉著她的后腦勺。
“沒有人可以替代你，也沒有人能夠做到像你一樣，你就是你，獨一無二，”宗邵年在她耳邊，音色低低的，“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