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規則之視復核,在看到羊皮書頁的第一眼,章帕克的內心,就已經了然。
這就是遺失的《黑暗神書》殘頁。
雖然和他身上的殘本一比,這一頁,不過是二十三分之一,但歸根結底,終究是邪神造物…
哪怕只有一頁,只要使用方式足夠瘋狂,依舊能夠發揮出超凡脫俗的強大力量。
‘所以這一切,又是西索恩那個老登在搞鬼?
等會,也沒道理啊,如果是西索恩的話,應該不會讓人瓜分《黑暗神書》吧,畢竟這可是祂重回地球維度的后手…
所以,這無關邪神,只是因為個人私欲…
只是想要變得永生,或者想要得到殘頁上記載的力量?
就為了這種理由…到處殺人?!’
高速思維閃爍間,章帕克忽然久違地感覺到了一股荒謬…
也是,這么長時間了,他一路戰斗,一路冒險,一路結交朋友,都差點忘了,這其實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
想到這,他忽然覺得,沒必要想太多原因了,這樣的敵人,不值得他過多探究,當除之而后快,死不足惜!
于是頃刻間,章帕克的眼神變了。
他甚至不再去管殘頁的價值,人類的情緒徹底在眼中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未知生命體,對敵人將死的淡漠…
對此,兇手雖然什么都沒看到,但表情卻是陡然一僵,仿佛在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恐怖。
此刻的它,再無絲毫因轉移話題,而成功祭出脫困力量的得逞笑意。
只是在前所未有的驚恐中,不惜傷及本源,也要瘋狂抽取生命力量,試圖加速這,破除禁錮的最后一步。
然而,四周那無形的禁錮,根本沒有絲毫反饋,倒是殘頁上積攢的力量愈發洶涌,仿佛隨時能沖破阻礙,又仿佛,一切都只是錯覺。
不可見現實中,章帕克忽然笑了,無聲的憤怒,讓他再次認清了世界的本質,但就這么殺了兇手,還不夠!
于是乎,一個帶著些許惡趣味的念頭,在高速思維中瞬間定型。
只見章帕克靜靜斂去了那股殺機,目光轉而平靜,掃過周圍那些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掙脫,轉為熊熊怒火的面孔…
那里,有死者的親屬,有憤慨的鎮民,有躍躍欲試的訪客,還有被他“改造”后正義感爆棚的警員…
‘很好,舞臺和觀眾都就位了。’
平靜垂眸,他當即向著威廉,簡潔地傳音道:
“威廉,準備拔槍。”
聽到提醒,威廉眼神一肅。
他是知曉章帕克“超能力”有多強大的,雖然心中疑惑為何不直接“消除”兇手,但基于對同伴的絕對信任,他還是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左輪上。
與此同時,章帕克心念微動,悄然放松了對兇手的禁錮。
在這無聲無息的放水下,兇手一無所覺,滿心想著那道恐怖的注視,大概已經離開,全然不知,它的掙扎也即將成功。
對此,章帕克平靜注視著一切,不再多想,也不再出言的他,猶如入鞘的利劍,唯一的干涉,也只有用無形的現實規則之力,悄然覆蓋在場所有人類。
兩秒的等待,對普通人而言,不過幾次眨眼。
但對章帕克來說,卻顯得頗為無聊,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靜靜等著。
威廉也是如此,精神高度緊張之余,死死注視著眼前邪異的一幕。
終于,就在第三秒時。
“吼吼,老子出來了——!”
只聽兇手忽然發出了一道,聲調扭曲的怒吼。
緊接著,它感受著禁錮力量的“損耗”,胸前的那張殘頁幽光大盛!
對它而言,這是一次豪賭,前所未有地,不惜代價驅動著這神秘殘頁…
而現在,它很暢快,只覺得自己賭對了,畢竟那禁錮它的存在,也被他耗盡了力量!
或許是動作大了點,忽然,只聽得“刺啦”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它身上那件來自“杰森”的皮囊,從肩頸處徹底裂開,暗色的粘土真身進一步暴露…
但現在,它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既然都看到了,那就干脆一次性吃個夠!
“還管什么半個月一次的維生補充,地球那么多鎮子,那么多人!”
意義不明的自言自語中,它也成功借助這股皮囊撕裂的爆發力,猛地跟著殘頁,突破了禁錮。
下一刻,正如它所言一般,怪異身形當場化作一道,帶著腥風的龐大黑影,無骨一般的滑膩肉爪,直取威廉的咽喉!
它仿佛已經看到這個,屢次開口壞它好事的人類,被直接洞穿的場景。
然而,威廉早有準備!
砰——!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槍響,火光蓋過了黑夜。
特制的蛛網子彈,隨著撞針處的火光,瞬間劃過槍膛,在螺旋中,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爆射而出!
頃刻間,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精準砸中了那雙滑膩肉爪,外殼當即爆開。
瞬息,一張粘稠,同時又堅韌無比的白色大網,直接在空氣中延展,糊了怪物般的兇手滿身!
兇手沒想到這區區一個人類,居然還有這種東西,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
粘稠的蛛網,當即帶來了巨大的阻力,讓它前沖動作變形,原地踉蹌了一下。
驚怒交加的嘶鳴聲中,它自然是瘋狂掙扎著,但這粘稠的蛛絲,哪怕被拉得吱吱作響,又沒法撕開:
“你這家伙給我——”
砰砰砰!
然而,回應它的,只有威廉面色冷峻,快槍手般的連續扣動扳機!
一發發蛛網子彈接連射出,一層又一層堅韌的蛛網層層疊加,如同白色的繭子,將混沌種牢牢包裹,徹底粘黏在了原地!
對此,它越是掙扎,就被纏得越緊,最終甚至成了一個只能在地上滾動,無能咆哮的白色線團。
在這片狂野的西部,威廉是個另類,畢竟他的槍,是把殺傷力很小的仁慈之槍。
但此刻,他的槍,成了勇氣之槍,他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是勇氣的星火,悄無聲息地點燃著眾人內心的火炬。
“揍它!為杰森和凱麗報仇!!”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特么的,讓我先來!”
只見威廉的那位賞金獵人朋友,第一個啐了口唾沫。
緊接著,惡狠狠地拔起一旁的籬笆,直接就沖了上去,狠狠砸向那團無能蠕動的怪物!
見狀,威廉的其他朋友們,也是當仁不讓地沖了過去,對著兇手猛猛一踹。
管它是什么東西,威廉都鋪好路了,干就完了!
這一下,如同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喂!這樣不行,還得看我們的警棍!”
下一刻,只見那些被魔法激發出極致責任感的警員們,同樣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正義怒火,紛紛怒吼著沖上前。
有的用警棍,有的則是“棍”腳并用,圍著那團怪物拳打腳踢!
鎮民們眼見此景,尤其是早已流干眼淚的受害者家屬,長久以來壓抑的恐懼,也瞬間化為了同仇敵愾的勇氣。
就這樣,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正義的圍毆…
手腳,石塊,木棍,雨點般落下,整個現場群情激奮,將怪物圍了個水泄不通!
“呃啊啊啊,給我停下——!
停啊啊你們這群螻蟻!!
給我——死!”
遭受如此屈辱,被粘稠蛛網困住,又被眾人圍毆的兇手徹底瘋狂了。
怒吼間,它猛地張開被蛛網覆蓋的口器,終于不再計較珍貴的底牌。
緊接著,只見一股預先儲存在它體內,散發著刺鼻氣味,甚至呈現出不祥幽綠色的煉金藥劑…
直接腐蝕了它口器前的一小塊蛛網,而后如同毒蛇吐信般,不斷分量噴濺而出,直射圍攏最密集的人群!
這一下變故突生,讓沖在前面的人臉色瞬間煞白!
但事已至此,哪怕是受傷甚至死亡,他們也要趁此機會多踹兩腳!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皮膚腐蝕,甚至直接倒地的場景并未發生…
只見那股,具有強烈揮發性和腐蝕性的煉金藥劑,在距離人群體表,還有不到半厘米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竟迅速發出“嗤嗤”的聲響,而后徒勞地,蒸騰起一片酸霧,卻無法再有寸進!
就這樣,它珍惜的藥劑,最終只是無力地灑落在地,將土地腐蝕出一個個細密小坑。
如此詭異的一幕,它很熟悉,這與它之前被無形力量禁錮時如出一轍,也就是說…
至此,這兇手就是再愚蠢,也是徹底明白了,它根本不是輸給了眼前這些凡人,也根本不是耗盡了那個禁錮它的力量…
而是從一開始,就有一個看不見的恐怖存在,在幕后操控著一切,像戲耍捕籠中的老鼠一樣,靜靜戲耍著它!
“是誰?!到底…到底是誰——!!”
癲狂的咆哮中,滿是無能狂怒。
然而,回應它的,依舊只有傷害不高不低的凡人拳腳。
它明白,再這么下去,不出十分鐘,它就會被活活耗死在這里!
‘對了,神秘殘頁!
讓我煉金術更進一步的殘頁,只要再次催動,就能殺光這群螻——我的殘頁呢?!
剛剛一掙脫禁錮,就…就消失了?!
我甚至絲毫沒有注意到!!’
希望轉瞬即逝,緊接著,巨大的絕望,讓它在層層蛛網的包裹下,變得沉悶扭曲。
但它無需沉悶,畢竟那些憤怒的拳腳和唾罵,很快就會淹沒它的生命。
…
然而,在這片群情激奮中,唯有威廉沒有參與。
他只是皺著眉頭,不解地看向手中的.45左輪。
緊接著,后知后覺,終于明白違和感在哪的他,看著那些奮力揮拳,卻絲毫沒有沾染到蛛絲的人們,茫然道:
‘等等…為什么我的蛛網,誰都沒有粘到?’
也就在這時,手握《黑暗神書》殘頁的章帕克,平靜傳音解釋道:
“之前沒收他們子彈時,不小心把你的也收了。
而后剛才,在還你子彈的時候,順帶著調整了一下蛛網粘性。
哦,忘了和你說,我之前其實也是玩蛛網的。
我一般管這個叫‘意面蛛網’。”
或許是為了找回人類的心態,他這次多說了幾句話。
聽著這些,威廉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笑了笑,反常地沒有嘮叨。
就在剛剛,章帕克身上的種種巧合,包括“相似的樣貌”和“同樣玩蛛網”,讓威廉想起了小時候的夢…
‘夢里看到面孔已經模糊,但這莫名熟悉的感覺…
會是他嗎?’
就這樣,兩人無言。
章帕克靜靜看著殘頁的內容,同時關注著現場那道愈發微弱的生命。
威廉則是苦思冥想,卻什么都無法想通,所幸,放棄繼續思考,干脆地問了句:
“我們以前見過嗎,本杰明?”
對此,章帕克在不可見現實中,詫異挑眉:“我想沒有。”
他剛剛還在想手里僅有的25頁《黑暗神書》,還有多少才能補齊,并不知道威廉問這個干嘛…
但他沒有追問。
威廉則是若有所思,隨后勉強笑了笑:
“那等這次事情結束,本杰明,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
見狀,章帕克沒有停頓,想也沒想,直接回道:
“去找一個叫‘卡瑪泰姬’的地方。
也許我會去尼泊爾的加德滿都,也許…我會回中國,我不知道這到底在——”
但說到這里,章帕克忽然意識到一個盲點,既然這里是919z宇宙,那棍叟老頭之前說的話,都可以作為參考!
喜馬拉雅山脈!
也就是說,919z宇宙的卡瑪泰姬,就在中國XZ!
威廉此刻,也是懵了一下,忽然從這毫無防備的話語中,意識到本杰明…
其實來自古老且神秘的東方古國!
不過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接下來去哪,他畢竟是想跟隨的:
“好吧好吧,我也想一起去,所以‘卡瑪…什么姬’是什么?”
但章帕克此刻,卻并沒有立即回應他,而是忽有所感地,看向漆黑的夜空。
那里,有一道忽然出現的裂縫要開了。
“本杰明?”
“稍等一下。”
眼神微瞇,章帕克傳音之時,身形已是憑空騰起,前往高空異常處,靜靜注視起了情況。
下一刻,伴隨著細微的藍綠色光芒閃爍,無形的裂縫轉瞬開啟,一道再熟悉不過的鋼鐵戰甲,從中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