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峰被我倆這架勢弄得一愣，“張兄，為什么要找午夜當鋪啊？”
我急聲道，“實不相瞞，這午夜當鋪關(guān)乎數(shù)條人命，我們急需找到它的下落！只要你能幫我們聯(lián)系上那位老前輩指點一二，費用方面好說！”
誰知這話一出，周炎峰當即沉下臉，狠狠瞪了我一眼，語氣里滿是不屑：“張兄，你這是埋汰我呢？我敬你本事通天、道法高深，可沒想到，你竟也沾染上了那些有錢人的銅臭毛病！咱們吃風水這碗飯的，講究的就是個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江湖救急分內(nèi)事，談錢？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說著，他還抬手往自己臉上輕拍了兩下，一臉的義正詞嚴。
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拱手道歉，這位周兄，雖說年紀稍長，性子卻格外傳統(tǒng)，最看重江湖道義，這么一對比，倒顯得我格局小了。
周炎峰說：“實不相瞞，我今日來，本是想跟你辭行的，我在江城已呆數(shù)日，也該回白山老家了，正好，我回去之后，就幫你打聽這午夜當鋪的消息。”
一番客氣話過后，周炎峰便走了。
他剛走，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人，向陵川！
那小子可是靈山向家的后人，家世顯赫，人脈自然也廣，說不定知道些什么。
我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向陵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生怕驚擾了什么：“什么事？”
“你小子在干嘛呢？鬼鬼祟祟的。”我問道。
“辦正事！”
“喲，該不會是在哪個溫柔鄉(xiāng)里快活吧？”我道。
“胡鬧！你腦子里都裝的什么污穢東西？以為我是你啊。”向陵川沒好氣地斥道。
“我正在查一樁大案，好幾條人命的事。”
“哦？什么案子？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我認真起來。
“江城最近失蹤了不少男子，我追查了數(shù)日，發(fā)現(xiàn)他們最后失蹤的方向，都指向城北的深山里。”
“什么？”
我心頭一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可不就是肖隊托我查的案子嗎？
“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跟你匯合！”
“我在城北山腳。”向凌川說。
“好，等我。”我干脆利落地應下。
沒過多久，肖隊就帶著小吳和四個精干的隊員趕了過來，聽聞我已經(jīng)找到了失蹤案的線索，肖隊和小吳臉上滿是震驚，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誰也沒想到，我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突破口。
我?guī)е娙酥北汲潜鄙侥_，遠遠便看見向陵川一襲黑衣，立在一棵老槐樹下，身姿挺拔如松。
簡單的互相介紹后，向陵川便領(lǐng)著我們，朝著深山腹地走去。
此地群山連綿，峰巒疊嶂，平日里鮮少有人踏足，山路崎嶇難行，四周更是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小吳忍不住湊到我身邊，問道：“張大師，咱們這么漫無目的地走下去，真能找到線索嗎？這山里這么大……”
“我瞧瞧！”
我從包里取出那個肚兜，又摸出一張黃紙追蹤符，指尖夾著符紙，繞著肚兜左晃三圈，右晃三圈，口中念念有詞：“氣為引，靈為蹤，妖穢現(xiàn)行，千里一線牽，疾！”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指尖的追蹤符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青煙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而不散，最終竟幻化成一道肉眼幾不可見的淡金色細線，直直指向西南方向的深山密林。
我抬眼看向陵川，“看來你的消息沒錯，那妖孽的老巢，果真就在這里頭。”
此時，天色早已徹底黑透，山林深處，時不時傳來幾聲鸮鳥的啼叫，凄厲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我循著那道淡金色細線指引的方向，和向凌川在前面開路，肖隊等人緊隨其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誰知剛轉(zhuǎn)過一道山坳，我腳下突然一空，像是踩中了什么，整個人猛地向下墜去！一旁的向陵川、肖隊還有小吳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接二連三地跟著我摔了下去。
天旋地轉(zhuǎn)間，我只覺得屁股底下軟軟的，還沒等反應過來，身下就傳來一聲痛哼：“哎喲！誰的屁股……坐我腦袋上了？”
我連忙抓起腰間的手電筒，朝下方一照，好家伙！我竟不偏不倚，整個人騎在了小吳的腦袋上。難怪摔下來一點沒覺得疼，敢情是墊了個“人肉墊子”。
再看小吳，整張臉被我壓得都快變形了，半邊臉頰在滾落時蹭到了地面，擦出了一道道血痕，就像被人撓了似的。
“咳咳……小吳，你怎么跑我身底下來了？”我尷尬地挪了挪屁股。
小吳捂著生疼的臉，欲哭無淚：“張大師，明明是你在前面，按道理，應該是我騎你才對……”他摸著自己滿是血污的臉，哭喪著說，“我這臉，以后還能找到女朋友嗎？”
肖隊捂著酸痛的后腰，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對小吳一本正經(jīng)地安慰道：“放心，破相了有國家津貼，國家養(yǎng)你！”
小吳沮喪道：“肖隊，小周，你們都沒事吧？”
幾人擺擺手，隨即上下打量了小吳一番，忍著笑補充道，“不過你這模樣，看著確實不太好！但放心，咱們幾個你還是最帥的！”
我確認大家都安然無恙后，這才將手電筒的光束掃向四周。
就在這時，向陵川突然伸手，指著前方凝重道：“張玄，你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那片死寂的密林深處，竟孤零零地立著一座茶館！
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別說茶館了，連間獵戶的茅屋都不該有，更詭異的是，茶館門口還掛著兩盞白紙糊成的燈籠，在漆黑的夜里，散發(fā)著幽幽的冷光，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這地方，開的到底是人間的茶館，還是陰曹地府的銷金窟？
要是之前，肖隊高低不信這些邪事，可跟我合作久了，也見慣了各種邪祟怪事，此刻他快步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小張，你說這地方，會不會就是那鬼窩？搞不好那些失蹤的賭徒，就在里面！”
肖隊身后的小周年輕氣盛，按捺不住性子，當即就要沖上前：“管他是人是鬼，咱們直接沖進去看看不就行了！”
能跟著肖隊深夜闖深山的，自然都是膽子過人的好手，眾人當即抖擻精神，跟著我和向陵川，一步步朝著那座詭異的茶館走去。
向陵川一身浩然正氣，絲毫不懼周遭的陰煞之氣，率先上前，一把掀開了茶館那扇破舊的門簾。
茶館內(nèi)的景象映入眼簾，昏黃的油燈在屋角搖曳，將四周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屋內(nèi)陳設(shè)簡陋，只擺著四張八仙桌，墻角立著一個斑駁的柜臺，柜臺旁堆著十幾個封了口的酒壇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酒香和腐霉的怪味。
偌大的茶館里，竟空無一人。
“有人嗎？”我揚聲高喊，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蕩，卻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從內(nèi)堂傳來。
隨后，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緩緩從內(nèi)堂走了出來，她頭發(fā)花白如枯草，滿臉的皺紋深如溝壑，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那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竟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幾位客官遠道而來，快請坐。”老婆婆咧開嘴，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可那笑容僵硬的厲害，怎么看怎么滲人。
說著，她顫巍巍地端來一壺熱茶，放在我們面前的桌上。
我和向陵川對視一眼，在老婆婆身上仔細打量。
肖隊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驚疑道：“小張，這老婦人……到底是人是鬼？”
我眉頭緊鎖，眸光沉沉道：“非人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