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芒與灰黑霧氣的碰撞,撕裂了起源廢墟上方的整片天空。
蘇銘手持混沌長劍,腳踏虛空,半步九階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他的身后,次元聯軍的億萬修士已經列陣完畢,龍擎天的白虎霸體沖天而起,李清的劍道大軍化作白色劍潮,艾薇的機械軍團構建出層層防御陣型。
但凋零主宰的那一掌,還在落下。
那灰黑色的巨掌,橫跨萬里虛空,掌心的紋路是由無數扭曲的規則碎片構成。
巨掌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紊亂,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所有人,防御陣型——!!!”
蘇銘的吼聲還未落下,巨掌已經拍在了聯軍陣型的前沿。
轟——!!!
天崩地裂。
那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毀滅,更是規則層面的湮滅。
被巨掌正面擊中的三萬名聯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灰黑色霧氣中化為虛無。
他們的肉身、靈魂、甚至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
兩名九階初期的隱世老古董——修仙界的劍癡老人和元素界的熔巖之王——同時出手抵擋。
劍癡老人的萬劍歸宗化作萬丈劍芒,刺向巨掌掌心;熔巖之王的熔巖巨拳燃著九色火焰,轟向巨掌五指。
然后,他們被一掌拍飛。
劍癡老人的劍芒寸寸碎裂,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胸口的劍痕深可見骨。
熔巖之王的右臂直接炸裂,熔巖之軀被拍出無數裂紋,砸穿了七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兩名九階圣級,一擊重傷。
七階以下的聯軍修士,更是觸之即死。
那些被巨掌邊緣掃過的戰士,身體瞬間干癟、風化、消散,連一聲悲鳴都來不及發出。
“撤退——!!!”
蘇銘的吼聲傳遍戰場,帶著一絲沙啞的絕望。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從虛空裂縫中緩緩踏出的真正身影。
萬丈之高,周身縈繞著無盡的灰黑霧氣。
他的身軀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扭曲的規則碎片堆砌而成。
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就會永久性地崩塌,留下一道無法愈合的次元傷痕。
他的眼眸,是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漩渦中燃燒著慘白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光,是純粹的毀滅意志。
凋零主宰。
他的氣息,遠超九階。
那是十階。
半神。
“這就是……凋零主宰……”龍擎天的白虎虛影在威壓下劇烈顫抖,他的聲音沙啞,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但恐懼之后,是更濃烈的戰意。
“統帥,我帶先鋒營擋住他,你們撤!”
“不。”
蘇銘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銀白眼眸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逼近的萬丈身影,“你擋不住。
所有人都擋不住。”
他轉身,看向林清雪。
林清雪正在全力催動生命印記,翠綠的光芒籠罩著那些重傷的戰士,治愈他們的傷口。
但她的臉色蒼白,嘴角溢血——方才那一掌的余波,也震傷了她的本源。
“清雪,帶所有人撤回起源廢墟。
啟動創世之核的終極防御。”
林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呢?”
“我殿后。”
“不行!”林清雪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哭腔,“你會死的!”
蘇銘看著她,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三個月前,我在規則墳場答應過你。”
“會活著回去。”
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相信我。”
林清雪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再說一個字。
她轉身。
“聯軍聽令——撤回起源廢墟——啟動終極防御——!!!”
翠綠的光芒暴漲,籠罩著所有還能動的戰士。
龍擎天怒吼著,扛起劍癡老人和熔巖之王,跟著大部隊向起源廢墟狂奔。
月讀的精神力化作屏障,抵御著凋零意志的侵蝕。
艾薇的機械軍團斷后,用最后的能量引爆規則地雷,延緩凋零軍團的追擊。
而蘇銘,獨自站在虛空中,面對著那道萬丈身影。
凋零主宰停下腳步。
他低頭,俯瞰著這個渺小的、卻敢獨自擋在他面前的人類。
那雙黑暗漩渦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
“蘇銘。”
他的聲音,如同萬古寒冰,直接在蘇銘的靈魂深處炸響。
“你一個人,也想攔住本座?”
蘇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混沌長劍直指主宰。
銀、綠、黑、七彩四色光芒,在他周身瘋狂燃燒。
空間規則,生命規則,凋零規則,創世規則。
四股力量,在他體內徹底融合。
混沌空間,展開。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里的虛空,驟然被一層混沌色的光幕籠罩。
光幕之內,空間不再是空間,時間不再是時間,規則不再是規則。
那是一切的源頭,也是一切的終結。
那是混沌。
凋零主宰的萬丈身影,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停滯。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混沌……”他喃喃,“你竟然悟出了混沌……”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殘忍而興奮。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本座活了三百七十六萬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卻沒有一個人,能悟出混沌。”
他看著蘇銘,如同看著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你的本源,本座要定了。”
他抬起右手。
灰黑色的巨掌,再次拍下。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阻擋。
蘇銘深吸一口氣。
混沌長劍,迎著那巨掌,斬下。
歸元·混沌葬——!!!
混沌光芒,與灰黑巨掌,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只有湮滅。
混沌與凋零的交鋒處,虛空如同被抹去了一般,徹底消失。
那里沒有光,沒有暗,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純粹的虛無。
蘇銘的七竅,同時噴出鮮血。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但他沒有退。
混沌空間,死死地抵住那道巨掌。
一秒。
兩秒。
三秒。
三秒后。
蘇銘倒飛出去。
他砸穿了十七顆隕石,撞碎了無數規則碎片,最后重重地摔在起源廢墟的防御屏障上。
混沌空間,徹底崩潰。
凋零主宰收回手,看著自己掌心那道細微的、正在緩慢愈合的裂痕,眼中的意外更濃了。
“半步九階,能傷本座真身……”
他看著那個躺在廢墟屏障上、渾身浴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蘇銘,你確實值得本座親自出手。”
“三個月后,本座再來。”
“屆時,交出你和創世之核。
否則——”
他的目光掃過起源廢墟,掃過那些正在驚恐地看著他的聯軍修士,掃過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本座將逐一毀滅七界。”
灰黑色的霧氣翻涌,他的萬丈身影緩緩后退,融入那道撕裂虛空的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閉合。
虛空,重歸平靜。
起源廢墟的防御屏障內,一片死寂。
龍擎天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白虎虛影已經徹底消散,身上布滿了被凋零霧氣腐蝕的傷痕。
月讀癱坐在廢墟中,七竅溢血,精神力透支到了極限。
艾薇的機械軍團只剩三成,那些殘破的機械戰士散落在廢墟各處,閃爍著最后的能量火花。
林炎、李清、炎魔……所有人,都帶著傷。
而林清雪,死死抱著那個渾身浴血、已經陷入昏迷的身影。
“蘇銘……蘇銘……”
她的聲音沙啞,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名字。
翠綠的生命光芒,瘋狂涌入他體內。
但那光芒,越來越弱。
因為她的本源,也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讓我來。”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創世之核的七彩光芒從廢墟深處涌出,籠罩著蘇銘的身軀。
那光芒,溫和而浩瀚,如同母親的懷抱。
蘇銘龜裂的皮膚,開始緩慢愈合。
他破碎的骨骼,開始重新生長。
他微弱的氣息,逐漸穩定下來。
林清雪抬起頭,看向那團懸浮在半空的七彩光球。
“他會醒嗎?”
創世之核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他的本源損耗過重。
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三天。”
三天后。
起源廢墟,核心祭壇。
蘇銘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林清雪那張蒼白的臉。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但此刻,她在笑。
“醒了。”
蘇銘看著她,三秒。
然后,他開口。
“聯軍……損失如何?”
林清雪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蘇銘掙扎著坐起身。
他的身體,還很虛弱。
但他的意志,已經恢復。
“說。”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
“聯軍總兵力,戰前十一萬三千人。
戰后統計——”
她頓了頓。
“陣亡三萬七千人。”
“重傷兩萬一千人。”
“九階圣級,劍癡老人和熔巖之王重傷垂危,至今未醒。”
“八階強者,陣亡二十三人。”
“七階以下……”
她說不下去了。
蘇銘閉上眼。
三萬七千人。
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在模擬戰場中一起訓練的戰友,那些在他身后喊著“愿隨統帥赴死”的勇士——
三萬七千人,沒了。
他睜開眼。
銀白眼眸中,沒有淚。
只有火。
“凋零主宰最后說了什么?”
林清雪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他說……三個月后,再來。
要我們交出你和創世之核。
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逐一毀滅七界。”
蘇銘沉默。
良久。
他站起身。
“召集所有統領,核心祭壇議事。”
一小時后,核心祭壇。
龍擎天、月讀、艾薇、李清、林炎、炎魔……所有聯軍統領,全部到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悲憤。
蘇銘站在祭壇中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他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但他的眼神,比三天前更加堅定。
“傷亡統計,大家都知道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這一戰,我們輸了。”
沒有人說話。
“輸,不可怕。”
他繼續道,“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輸,不知道怎么贏。”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凋零主宰的實力,遠超我們預期。
十階半神,不是我們現在的力量能抗衡的。”
“但他給了我們三個月。”
“三個月,是我們最后的機會。”
龍擎天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統帥,我們還有機會?拿什么打?那玩意兒一巴掌就能拍死三萬多人!”
蘇銘看著他。
“用起源果實。”
起源果實。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震。
“創世之核告訴我,九枚原型果實碎片,只是起源果實的‘種子’。
真正的起源果實完全體,需要前往‘起源之地’合成。”
“起源之地,是溯源者文明的核心。
那里,封存著對抗主宰的真正力量。”
月讀皺眉:“起源之地在哪里?”
“未知。”
蘇銘道,“但創世之核說,九枚碎片的持有者同時催動碎片,可以感應到起源之地的坐標。”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空間碎片的銀白光芒。
“熔巖、白虎、劍道、機械、火焰、生命、凋零、空間——”
他頓了頓。
“還有那枚失蹤的起源碎片。”
眾人面面相覷。
起源碎片。
那枚從八大碎片共鳴中召喚出的七彩碎片,此刻正懸浮在蘇銘的丹田處,與混沌之源緩緩旋轉。
“統帥,你的意思是……我們去起源之地,合成起源果實,然后再回來打?”龍擎天問。
“不是打。”
蘇銘搖頭,“是殺。”
“殺凋零主宰。”
他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
“三個月后,他還會來。
屆時,如果我們拿不出能殺死他的力量,七界必亡。”
“所以,我們必須去起源之地。”
“必須合成起源果實。”
“必須——”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贏。”
沉默。
然后,龍擎天第一個站起身。
“我去。”
李清站起身,劍意凜然。
“我去。”
艾薇站起身,機械臂微微發光。
“我去。”
炎魔站起身,火焰翻涌。
“我去。”
林炎站起身,熔巖涌動。
“我去。”
月讀站起身,淡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我去。”
林清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到蘇銘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蘇銘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七人。
加上他自己,八人。
八大碎片持有者。
“好。”
他抬手,混沌光芒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傳送門。
門后,是無盡的虛空亂流,是未知的危險,是傳說中的起源之地。
“出發。”
八道身影,踏入傳送門。
身后,創世之核的七彩光芒緩緩亮起,籠罩著整個起源廢墟。
它要在這里,守護著那些還在養傷的戰士,守護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守護著最后的希望。
傳送門,緩緩閉合。
虛空中,只剩下那道蒼老的聲音,在緩緩回蕩:
“去吧,孩子們。”
“溯源者的遺志,諸界的未來,都交給你們了。”
傳送門在身后緩緩閉合。
蘇銘站在虛空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他的身后,七道身影依次浮現——林清雪、龍擎天、月讀、李清、艾薇、炎魔、林炎。
八人,八枚碎片,八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在無盡的黑暗中如同一簇倔強的火苗。
眼前,是萬界源海的邊緣。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景象。
無數道規則洪流如同巨龍般在虛空中肆虐、碰撞、撕咬。
有的洪流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有的凝結著萬古不化的寒冰,有的閃爍著詭異的紫色電芒,有的則完全透明,仿佛不存在于這個維度。
洪流之間,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次元殘骸——有的如同被撕碎的畫布,殘存著山川河流的碎片;有的如同崩塌的宮殿,只剩下幾根斷裂的廊柱;有的則完全扭曲,化作一團團混沌的光霧。
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更加詭異的現象——時間倒流的區域,因果斷裂的節點,規則湮滅的死地。
“這就是……萬界源海?”龍擎天瞪大了眼睛,白虎虛影在他身后微微顫抖,“所有次元的源頭?”
“也是所有次元的墳墓。”
月讀的聲音低沉,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破碎的次元殘骸,“那些沒能度過大寂滅的文明,最后都歸于這里。”
蘇銘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那枚從創世之核獲得的七彩光團。
光團微微閃爍,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八人腦海中響起:
“起源之地,就在源海最深處。”
“那里是溯源者文明的誕生之地,也是最后的安息之地。”
“但要去那里,必須先找到第九枚碎片——起源碎片。”
林清雪皺眉:“起源碎片不在我們手中?”
“不在。”
創世之核的聲音頓了頓,“起源碎片,是所有碎片的‘靈魂’。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固定的位置。
它只會出現在最需要它的人面前。”
龍擎天咧嘴:“那我們去哪兒找?這源海無邊無際,總不能瞎撞吧?”
“不用撞。”
創世之核的光芒微微一閃,“九枚碎片之間,存在著本源共鳴。
只要你們同時催動碎片,就能感應到起源碎片的大致方位。”
蘇銘點頭。
“所有人,催動碎片。”
八人同時閉眼。
銀白、翠綠、赤紅、銀白(白虎)、瑩白、藍光、橙紅、黑金——
八道光芒,從八人體內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穿透層層規則洪流,射向源海深處。
三秒后。
光柱消散。
蘇銘睜開眼,銀白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東偏北三十七度,距離……無法估算,但感應很強烈。”
他抬手,指向那片被無數規則洪流籠罩的黑暗深處。
“那里。”
出發。
八人在蘇銘的混沌空間籠罩下,在源海中艱難前行。
混沌空間如同一層薄薄的光罩,將外界的規則洪流隔絕在外。
但每一次洪流沖擊,光罩都會劇烈顫抖,蘇銘的臉色就會白一分。
“統帥,你的傷還沒好。”
龍擎天皺眉,“要不讓我來開路?”
“你的霸體擋不住規則洪流。”
蘇銘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只有混沌能中和一切規則。
我必須撐著。”
林清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到蘇銘身邊,抬手按在他背上。
翠綠的生命光芒,緩緩涌入他體內。
蘇銘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看他。
但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一小時后。
他們遭遇了第一場規則風暴。
那風暴不是風,是無數道規則洪流交織成的死亡漩渦。
火焰、寒冰、雷霆、重力、時間、空間……所有規則在其中瘋狂旋轉、碰撞、湮滅。
風暴的中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任何被卷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規則亂流撕成碎片,然后徹底湮滅。
“繞過去!”蘇銘低喝,混沌空間全力展開,帶著八人在風暴邊緣艱難穿行。
但風暴的范圍太大了。
它的直徑超過十萬公里,邊緣處的規則亂流依然足以撕碎八階強者。
一道火焰洪流突然轉向,如同火龍般撲向八人!
蘇銘抬手,混沌光芒化作一道屏障。
轟——!!!
火焰與混沌碰撞,激蕩出漫天的規則火花。
蘇銘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屏障,沒碎。
“快走!”
八人加速穿行。
十分鐘后。
他們終于沖出風暴范圍。
蘇銘的臉色,蒼白如紙。
林清雪扶住他,生命光芒瘋狂涌入。
“沒事。”
他搖頭,看向前方,“快到了。”
前方,規則洪流逐漸稀疏。
虛空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神殿。
通體由銀灰色的不知名金屬鑄就,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溯源者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向外輻射出微弱的規則波動。
神殿的規模,比空淵遺跡大了十倍不止。
它的頂端沒入無盡的黑暗,根本看不到盡頭。
它的底座,與無數破碎的次元殘骸相連,仿佛是從那些殘骸中生長出來的。
神殿的大門,高達千米。
大門上,鐫刻著一個巨大的標志——
那是一扇門。
無數重門,層層嵌套,通向無盡遠方。
與蘇銘在空淵遺跡、虛空神殿見過的標志,一模一樣。
“溯源者……”月讀喃喃。
蘇銘盯著那扇門,銀白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那枚從空淵獲得的空間精靈契約,正在微微發燙。
那是那個單純如孩童的規則生命體,在傳遞某種情緒——
不是恐懼。
是懷念。
“它認識這里。”
蘇銘低語。
就在這時——
大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七彩光芒,從門內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身影。
那身影,與蘇銘在創世池見過的星痕一模一樣。
但更加蒼老,更加疲憊。
“終于……等到了。”
他的聲音,在八人腦海中響起。
“溯源者文明的最后一批繼承者。”
他看向蘇銘,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
“007號的繼承者,你比我想象的更強。”
蘇銘與他對視。
“你是?”
“溯源者文明最后一任大賢者,星痕的老師——‘星穹’。”
那身影微微一笑,“也是這座神殿的守墓人。”
他的目光掃過八人,掃過他們身上的碎片光芒。
“九枚碎片,已集齊八枚。”
他頓了頓,“第九枚,就在神殿深處。”
“但守護它的,是九頭八階巔峰的‘規則守護獸’。”
“它們是溯源者文明留下的最后防線,會攻擊一切試圖靠近碎片的外來者。”
龍擎天咧嘴:“八階巔峰?我們這里有八個人,一人一頭,正好!”
星穹看著他,搖了搖頭。
“規則守護獸,不是普通的八階巔峰。”
“它們與神殿的規則共鳴,只要神殿不毀,它們就能無限重生。”
“殺死它們,沒有意義。”
蘇銘皺眉。
“那要如何進入?”
星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需要有人,用自己的規則,與守護獸‘共鳴’。”
“讓它們誤以為,你是神殿的一部分。”
“這需要極強的規則掌控力,以及對守護獸對應的規則,有極深的理解。”
他看向那扇大門。
“九頭守護獸,對應九種規則——空間、時間、生命、毀滅、創造、秩序、混沌、光明、黑暗。”
“你們八人,只有八種規則。”
他頓了頓。
“第九種——混沌,在你身上。”
他看著蘇銘。
“你可以一人應對兩種規則。”
“空間與混沌。”
蘇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點頭。
“我來。”
“蘇銘!”林清雪的聲音帶著焦急,“你剛受傷,混沌規則還在磨合——”
“沒有選擇。”
蘇銘打斷她,看向那扇大門,“九頭守護獸,必須同時應對。
如果有一頭沒被安撫,它們都會暴走。”
他看著林清雪。
“生命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能做到嗎?”
林清雪與他對視。
三秒后。
她點頭。
“能。”
蘇銘的目光掃過其他人。
“龍擎天,毀滅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霸體和白虎虛影,都有毀滅的屬性。”
“月讀,黑暗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精神力可以模擬黑暗。”
“李清,秩序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劍道,是最純粹的秩序。”
“艾薇,創造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機械造物,是創造的體現。”
“炎魔,光明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火焰,可以化作光明。”
“林炎,時間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熔巖,蘊含時間的力量。”
七人,同時點頭。
“那就——”
蘇銘轉身,看向那扇大門。
“開始。”
大門,緩緩開啟。
門后,是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九座巨大的平臺。
每一座平臺上,都匍匐著一頭巨大的規則守護獸。
它們的形態各不相同——
空間守護獸,是一頭由無數空間碎片構成的巨蟒,周身縈繞著銀白色的光芒。
時間守護獸,是一頭由無數時間齒輪構成的巨獅,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時間流速紊亂。
生命守護獸,是一頭由翠綠藤蔓構成的巨鹿,眼眸中倒映著無盡的生機。
毀滅守護獸,是一頭由灰黑色霧氣構成的巨狼,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創造守護獸,是一頭由七彩光芒構成的巨鳥,每一次振翅都會創造出無數細小的規則造物。
秩序守護獸,是一頭由銀色鎖鏈構成的巨龜,鎖鏈上刻滿了溯源者符文。
混沌守護獸,是一頭由混沌光芒構成的巨熊,沒有固定的形態,不斷在變化。
光明守護獸,是一頭由熾白光芒構成的巨鷹,雙翼展開,照亮整片虛空。
黑暗守護獸,是一頭由漆黑霧氣構成的巨蛇,所過之處,連光都被吞噬。
九頭巨獸,同時睜開眼。
九雙眼眸,同時鎖定那八道闖入的身影。
它們沒有咆哮,沒有攻擊。
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們。
然后,蘇銘動了。
他一步踏出,直接落在空間守護獸面前。
銀白色的空間規則,從他體內涌出,與巨蟒的空間碎片相互交融。
巨蟒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它低下頭,嗅了嗅蘇銘身上的空間氣息。
然后,它緩緩閉上眼。
——認可。
蘇銘沒有停。
他轉身,落向混沌守護獸所在的平臺。
混沌光芒,從他體內涌出。
那頭不斷變幻形態的巨熊,驟然停止變化。
它盯著蘇銘,盯著他身上的混沌氣息。
三秒后。
它緩緩趴下。
——認可。
與此同時,其他七座平臺上,七道光芒同時亮起。
林清雪站在生命守護獸面前,翠綠的光芒與巨鹿的藤蔓交織。
巨鹿低下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背。
龍擎天站在毀滅守護獸面前,灰黑色的毀滅氣息與巨狼的霧氣交融。
巨狼仰天長嘯,然后在他身邊緩緩趴下。
月讀站在黑暗守護獸面前,淡紫色的精神力化作漆黑的屏障,與巨蛇的黑暗共鳴。
巨蛇纏繞在她身邊,沒有攻擊。
李清站在秩序守護獸面前,瑩白的劍意與巨龜的鎖鏈呼應。
巨龜睜開眼,看了他三秒,然后閉上眼。
艾薇站在創造守護獸面前,藍色的機械光芒與巨鳥的七彩光芒交織。
巨鳥振翅,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炎魔站在光明守護獸面前,橙紅的火焰化作熾白的光芒,與巨鷹共鳴。
巨鷹的雙翼緩緩收攏,將他護在翼下。
林炎站在時間守護獸面前,赤紅的熔巖中浮現出時間的紋路,與巨獅的齒輪共鳴。
巨獅閉上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九頭守護獸,九種規則,全部認可。
虛空深處,一道七彩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的中心,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七彩光芒的碎片。
第九枚碎片。
起源碎片。
蘇銘抬手。
碎片緩緩飄落,落在他掌心。
入手瞬間,一股浩瀚的規則之力涌入他體內。
那不是攻擊,不是侵蝕,是共鳴。
與他丹田處的混沌之源,與他體內的八枚碎片,與那八位同伴身上的碎片——
全部共鳴。
九道光芒,從九人身上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穿透神殿的穹頂,穿透無盡的源海,穿透層層次元——
射向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起源之地。
星穹的虛影,緩緩浮現。
他看著那道光柱,眼中滿是欣慰。
“去吧。”
他說,“溯源者的遺志,諸界的未來,都在那里等著你們。”
他的身影,開始消散。
“蘇銘。”
他最后的聲音,在蘇銘腦海中響起。
“別讓我們……白白犧牲。”
光芒消散。
九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光柱之中。
身后,九頭規則守護獸緩緩站起身。
它們看著那道光柱,看著那些消失在光柱中的身影。
然后,它們同時仰天長嘯。
那嘯聲,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是送別。
光柱消散。
九道身影從虛空中跌落,落在一片銀白色的金屬地面上。
蘇銘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混沌空間在穿越過程中幾乎耗盡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抬頭,看向周圍——
這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穹頂高不見頂,四周的墻壁由無數銀白色的金屬板拼接而成。
每一塊金屬板上,都鐫刻著復雜的溯源者符文,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殿堂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七彩碎片。
第九枚碎片。
起源碎片。
但此刻,沒有人看向那枚碎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堂四周那九道巨大的身影上。
空間守護獸——那頭由空間碎片構成的巨蟒,盤踞在殿堂東側,銀白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他們。
時間守護獸——那頭由時間齒輪構成的巨獅,匍匐在殿堂西側,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時間流速紊亂。
生命守護獸——那頭由翠綠藤蔓構成的巨鹿,站在殿堂南側,眼眸中倒映著無盡的生機。
毀滅守護獸——那頭由灰黑霧氣構成的巨狼,蹲在殿堂北側,所過之處,地面留下道道腐蝕的痕跡。
創造、秩序、混沌、光明、黑暗——
九頭守護獸,九種規則,將九人團團包圍。
它們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那種好奇與試探。
是殺意。
“它們……”龍擎天的聲音沙啞,“不認我們了?”
蘇銘站起身,銀白眼眸掃過那九頭巨獸。
“這里是起源之地。
不是之前那座神殿。”
他沉聲道,“這里的守護獸,是真正的守衛。
它們會攻擊一切外來者。”
月讀的精神力悄然延伸,隨即臉色一白:“它們的氣息……都是八階中期。
而且互相之間有規則共鳴,形成了一個閉環。
攻擊任何一頭,其他八頭都會同時支援。”
“規則閉環?”李清皺眉。
“就像九根鎖鏈,環環相扣。”
月讀解釋,“每一頭守護獸的力量,都可以通過閉環傳導給其他八頭。
相當于——我們要同時面對九頭八階中期,而且它們的力量可以共享。”
眾人沉默。
九頭八階中期,已經夠可怕了。
九頭可以共享力量的八階中期——
幾乎是不可戰勝的。
蘇銘閉上眼。
三秒后。
他睜開眼。
“可以打。”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九頭守護獸,九種規則。
但規則之間有相生相克。”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復雜的圖譜,“光明克黑暗,黑暗克虛無,虛無克光明——這是循環克制。”
“但有一種規則,不在這循環之中。”
他看向那頭由混沌光芒構成的巨熊。
“混沌。”
“混沌是一切規則的源頭,也是一切規則的終結。
它可以中和任何規則,也可以吞噬任何規則。”
他看向龍擎天。
“龍擎天,毀滅規則對應的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霸體和白虎虛影,都能駕馭毀滅。
但你要記住——不要和它硬拼。
你的任務是牽制,等我處理完其他,再來幫你。”
龍擎天咧嘴:“明白。”
“林清雪,生命守護獸交給你。
你的生命規則可以安撫它,拖延時間。”
林清雪點頭。
“月讀,黑暗守護獸。
你的精神力可以模擬黑暗,與它周旋。”
“李清,秩序守護獸。
你的劍道是最純粹的秩序,可以壓制它。”
“艾薇,創造守護獸。
你的機械造物可以干擾它的創造規則。”
“炎魔,光明守護獸。
你的火焰可以化作光明,與它對抗。”
“林炎,時間守護獸。
你的熔巖中蘊含時間之力,可以延緩它的行動。”
七人,同時點頭。
蘇銘看向最后一頭守護獸——那頭由空間碎片構成的巨蟒,以及那頭由混沌光芒構成的巨熊。
“空間和混沌,交給我。”
他頓了頓。
“我會用空間能力,將九頭守護獸分別拉入獨立的次元空間。
你們每人負責一頭,我在外面游走支援。”
“記住,不需要殺死它們。
只需要拖住。”
“等我處理完空間和混沌,再一個一個幫你們。”
“明白!”
八道身影,同時站起。
蘇銘深吸一口氣。
抬手。
時空·分割。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涌出!
那光芒化作九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分別卷向九頭守護獸!
守護獸們咆哮著,掙扎著,試圖掙脫。
但它們快不過空間規則。
裂縫,吞噬了它們。
九頭巨獸,被分別拉入九個獨立的次元空間。
而蘇銘自己,也一步踏入最后一處空間。
那里,空間守護獸與混沌守護獸,正在等他。
第一處戰場:毀滅空間。
龍擎天站在灰黑色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灰黑霧氣構成的巨狼。
巨狼的眼眸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周身毀滅氣息如同潮水般翻涌。
“來吧!”龍擎天怒吼,白虎虛影在身后浮現,赤紅色的氣血與灰黑色的毀滅氣息正面碰撞!
轟——!!!
一人一獸,戰在一處。
第二處戰場:生命空間。
林清雪站在翠綠色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翠綠藤蔓構成的巨鹿。
巨鹿看著她,眼眸中沒有殺意,只有疑惑。
林清雪抬手,翠綠的生命光芒從掌心涌出,與巨鹿的藤蔓交織。
“你……不想殺我?”她輕聲問。
巨鹿低下頭,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
然后,它緩緩趴下。
但它的眼眸,始終盯著她。
只要她有任何異動,它就會立刻暴起。
林清雪知道,她只能拖住。
那就拖住。
第三處戰場:黑暗空間。
月讀站在漆黑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漆黑霧氣構成的巨蛇。
巨蛇的身軀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游動都會讓周圍的黑暗更加濃郁。
月讀閉上眼。
她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屏障,將自己包裹其中。
黑暗中,她看不見巨蛇。
但巨蛇,也看不見她。
這是一場精神力的博弈。
誰先暴露,誰就輸。
第四處戰場:秩序空間。
李清站在銀白色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銀色鎖鏈構成的巨龜。
巨龜背上的鎖鏈嘩嘩作響,每一根鎖鏈都刻滿了溯源者符文。
李清抬手,斬靈劍出鞘。
瑩白的劍意,與銀色的鎖鏈對峙。
“來。”
她冷聲道。
巨龜咆哮,鎖鏈如萬箭齊發!
李清揮劍,劍光如練!
第五處戰場:創造空間。
艾薇站在七彩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七彩光芒構成的巨鳥。
巨鳥振翅,每一次振翅都會創造出無數細小的規則造物——火焰、寒冰、雷電、重力球……
艾薇咬牙,抬手召喚出數百架智能戰機。
“比創造?姑奶奶沒怕過誰!”
戰機與造物,轟然對撞!
第六處戰場:光明空間。
炎魔站在熾白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熾白光芒構成的巨鷹。
巨鷹的雙翼展開,照亮了整片虛空。
炎魔抬手,橙紅的火焰在掌心燃燒。
“光明是吧?”他咧嘴,“老子的火焰,也能發光!”
火焰,化作熾白的光芒,與巨鷹正面硬撼!
第七處戰場:時間空間。
林炎站在混沌色的虛空中,對面是那頭由時間齒輪構成的巨獅。
巨獅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時間流速紊亂。
林炎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熔巖的流動。
熔巖中,蘊含著他自己的時間。
他用自己穩定的時間,對抗巨獅紊亂的時間。
一步,一步,向巨獅逼近。
第八處戰場:空間與混沌。
蘇銘站在虛空中,對面是兩頭巨獸。
左邊,空間巨蟒盤踞,銀白色的空間碎片環繞周身。
右邊,混沌巨熊匍匐,混沌光芒不斷變幻形態。
它們的眼眸,都死死盯著他。
蘇銘沒有動。
他在等。
等那兩頭巨獸先動。
三秒后。
空間巨蟒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事實上,它就是瞬移。
銀白色的巨尾,裹挾著撕裂一切的空間規則,向蘇銘橫掃而來!
蘇銘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
巨尾掃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下一秒,混沌巨熊也動了。
它沒有速度,只有力量。
混沌光芒凝聚成的巨掌,如同山岳般拍下!
蘇銘抬手,混沌空間展開!
轟——!!!
兩股混沌之力,轟然對撞!
蘇銘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但混沌巨熊的巨掌,也被擋住了。
“兩頭……確實有點吃力。”
他喃喃,抹去嘴角的血跡。
但他的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戰意。
“那就一個一個來。”
他盯住空間巨蟒。
“先殺你。”
銀白光芒一閃,他出現在空間巨蟒身后。
混沌長劍,直刺巨蟒七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第一處戰場,龍擎天渾身浴血,白虎虛影幾乎破碎,但巨狼的霧氣也稀薄了大半。
第二處戰場,林清雪與巨鹿依然對峙,她的臉色蒼白,生命印記暗淡,但巨鹿始終沒有攻擊。
第三處戰場,月讀的精神屏障布滿裂紋,巨蛇的黑暗正在一點點侵蝕。
第四處戰場,李清的斬靈劍已經出現三道裂痕,巨龜的鎖鏈卻還剩下大半。
第五處戰場,艾薇的智能戰機只剩三成,巨鳥的造物卻源源不斷。
第六處戰場,炎魔的火焰幾乎燃盡,巨鷹的光芒卻依然熾烈。
第七處戰場,林炎的熔巖已經凝固大半,巨獅的時間齒輪卻越轉越快。
所有人都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
第八處戰場,一道銀白光芒亮起。
蘇銘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他的左手,提著一顆由空間碎片構成的巨蟒頭顱。
空間守護獸,死。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干。
但他的眼眸,依然堅定。
“下一個。”
他轉身,踏入第一處戰場。
三分鐘后。
第一處戰場,毀滅巨狼,死。
五分鐘后。
第二處戰場,生命巨鹿,沒有死——它在蘇銘踏入的瞬間,主動退后,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林清雪愣住了。
蘇銘也愣住了。
但此刻,沒有時間探究。
他轉身,踏入第三處戰場。
七分鐘后。
黑暗巨蛇,死。
九分鐘后。
秩序巨龜,死。
十二分鐘后。
創造巨鳥,死。
十五分鐘后。
光明巨鷹,死。
十八分鐘后。
時間巨獅,死。
當蘇銘從最后一處戰場踏出時,他幾乎站不穩。
他的身上,布滿了傷口。
他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站著。
他的身后,八道身影,同樣站著。
龍擎天渾身浴血,卻咧嘴在笑。
林清雪臉色蒼白,卻依然站得筆直。
月讀的精神屏障徹底破碎,七竅溢血,但眼中滿是欣慰。
李清手握殘劍,劍意雖弱,卻依然凜然。
艾薇的機械軍團全軍覆沒,但她的眼中沒有后悔。
炎魔的火焰熄滅,卻依然挺直腰桿。
林炎的熔巖凝固,但他的目光依然堅定。
八人,全部重傷。
但無一人陣亡。
蘇銘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辛苦了。”
眾人沉默。
然后,龍擎天第一個開口。
“統帥,那碎片……”
蘇銘轉身。
殿堂中央,那枚七彩碎片,正在微微發光。
他邁步,走向碎片。
一步。
兩步。
三步。
當他靠近碎片十米時,他體內的八枚碎片——空間、生命、熔巖、白虎、劍道、機械、火焰、凋零——同時劇烈震顫!
八道光芒,從他體內涌出!
那八道光芒,與起源碎片的七彩光芒交織在一起!
起源碎片緩緩飄起,向蘇銘飛來。
然后——
它沒入他的胸口。
轟——!!!
九道光芒,在他體內徹底融合!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
九階中期的瓶頸,如同薄紙般被捅破!
九階后期!
九階巔峰!
直到逼近十階的門檻,那股攀升才堪堪停止!
他的銀白眼眸中,此刻倒映著九色光芒——銀白、翠綠、赤紅、銀白、瑩白、藍光、橙紅、黑金、七彩。
九枚碎片,九種規則,在他體內完美融合。
起源果實,合成。
就在這一瞬——
神殿深處,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溯源者最后的繼承者,歡迎你們。”
“起源果實已合成,但真正的力量,還未覺醒。”
“要獲得完整的創世之力,需在‘源海核心’承受‘創世之劫’。”
“九道天雷,每道相當于九階巔峰的全力一擊。”
“承受下來,你將擁有對抗主宰的力量。”
“失敗——”
那聲音頓了頓。
“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殿堂內,一片死寂。
龍擎天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清雪的臉色,更加蒼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銘身上。
蘇銘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九道天雷?”
他抬頭,看向神殿深處那無盡的黑暗。
“讓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