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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日,斗羅星上多了一群神秘的“游客”。
他們不乘坐豪華的魂導飛車,也不出入那些專為貴族和高階魂師準備的高檔場所。
相反,他們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天斗城的貧民窟,游蕩在偏遠行省的邊陲小鎮,甚至混跡于傭兵酒館和地下黑市。
玄冥帶著這一群足以掀翻整個宇宙的女神們,真真正正地體驗了一把“微服私訪”。
當然,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轟動,他們都施展了最高級別的認知混淆法術。在凡人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群氣質稍微出眾一點的普通人。
然而,這一圈看下來,眾人的臉色卻是一天比一天難看。
原本在玄冥設想中,有著“天”之威嚴壓著,有著神級力量作為后盾,斗羅聯邦哪怕不能做到絕對的公平正義,至少也應該是一個充滿活力、秩序井然的文明世界。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跟萬年前……有什么區別?”
站在一處因強行征收“信仰稅”而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村莊廢墟前,玄冥的聲音冷得掉渣。
他看到了教會的神職人員打著“天使神”的旗號,肆意掠奪平民的財富,甚至強搶民女;
他看到了聯邦的執法隊與當地的黑幫勾結,對邪魂師的活動視而不見,甚至玩起了“養寇自重”的把戲,以此來騙取更多的維穩經費;
他看到了那些原本應該代表各行各業發聲的議員們,在議會大廈里為了瓜分利益而吵得不可開交,卻對底層民眾的疾苦充耳不聞。
陽奉陰違,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貪婪,腐敗,墮落。
這些萬年前就存在的毒瘤,不僅沒有被鏟除,反而借著“神”的名義,生長得更加茂盛、更加肆無忌憚。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盛世?”
玄冥轉過頭,看向千仞雪和波塞西,語氣中并沒有責備,卻帶著一種讓人無地自容的嘲諷,“看來,你們的信徒,很懂得如何利用你們的名聲來發財啊。”
千仞雪此刻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
她緊緊握著拳頭,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這群混蛋……”
她咬牙切齒,要不是被比比東按著,她早就忍不住拔出天使圣劍,把眼前那幾個正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卻在干著禽獸不如勾當的紅衣主教給砍了。
“我二十年沒來,他們就敢爛成這樣?”
千仞雪氣得渾身發抖,“寧風致他們退休才多久?五千年!區區五千年,這幫人就把我天使神教的清譽給敗光了!”
“高層中飽私囊,中層為虎作倀,下層陽奉陰違……這特么跟當年的武魂殿有什么區別?甚至還不如當年的武魂殿!”
至少當年的武魂殿,對平民魂師還是真的有扶持政策的。可現在呢?全成了斂財的工具!
波塞西也是一臉陰沉。
海神教會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那些曾經守護海洋的信條,如今都變成了向漁民和海商勒索的借口。
“真是丟人現眼。”
玄冥嘆了口氣,“如果是別的位面,我或許還懶得管,畢竟人性的劣根性在哪里都一樣。但這斗羅聯邦,畢竟是在我的授意下建立的,是‘天’的試驗田。”
“搞成這副鬼樣子,打的可是我的臉。”
“還是魂獸那邊簡單。”
一旁的小舞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忍不住吐槽道,“沒有這些彎彎繞繞。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簡單直接。哪像人類,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那是因為大部分魂獸都沒什么腦子!”
千仞雪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話直接懟了回去,“只會憑本能行事,當然簡單了!人類社會之所以復雜,是因為人類有欲望,有智慧!”
“你才沒腦子呢!”
小舞瞬間炸毛,不服氣地反駁道,“那分明是大家都服從龍神大人的意志!在魂獸一族,古月娜姐姐的話就是絕對的命令。老大讓做什么就做什么,絕不打折扣,也絕不搞什么陽奉陰違。”
“哪像你們人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說得好聽,做起來全是私心!”
“你!”千仞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在古月娜的鐵腕統治下,魂獸一族雖然原始,但確實比人類要純粹得多,也忠誠得多。
“行了,別吵了。”
一直沉默的比比東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她看著遠處那座宏偉的天使大教堂,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爛了,那就把爛肉剜掉。”
“不管是教會,還是聯邦。既然他們忘了什么是敬畏,那我們就幫他們回憶回憶。”
“萬年前的那場清洗,看來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不用著急。”
面對比比東那已經溢出體表的殺意,玄冥只是輕輕抬手,按住了她手中嗡鳴作響的修羅魔劍。
“既然這出戲已經開場了,我們作為觀眾,何必急著沖上臺去把戲臺子拆了?”
“我想看看,這個叫霍雨浩的小家伙,到底打算怎么做。”
“看看他……能不能在這渾濁的世道里,逆流而上。”
“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聽到這話,一旁的小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古怪和不信。
“我說玄冥,雖然你是‘天’,你說啥都對,但是……”
“就算那個霍雨浩是什么‘氣運之子’,但他真有那本事嗎?”
“逆流而上?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那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嗎?”
小舞可是親眼見證過玄冥當年的路有多難走的。
“當年你那是真真正正的九死一生啊!你能活下來,并且走到今天這一步,那完全就是一個不可復制的奇跡!”
“可是現在的環境,比當年還要惡劣!”
小舞掰著手指頭數落道,“現在的斗羅聯邦,經過萬年的沉淀,底蘊深厚得嚇人。光是明面上的極限斗羅就有十幾位,更別說那些威力足以達到神級的定裝魂導炮天誅。”
“那個霍雨浩現在才多大?修為才多少?而且他還被全大陸通緝,連個安穩發育的地方都沒有,吃飯都得躲著吃。”
“這怎么逆流而上?”
小舞攤了攤手,“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這難度系數,簡直就是地獄級的。”
千仞雪也點了點頭,雖然她看不起現在的教會,但也承認小舞說得有道理:“確實。現在的聯邦和教會,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霍雨浩想要撼動這棵大樹,無異于蚍蜉撼樹。”
然而,面對眾女的質疑,玄冥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容始終未曾消散。
“你們,還是太小看命運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自然也得他自己走。不管是地獄級還是深淵級,既然想當那個打破枷鎖的人,就得有把命豁出去的覺悟。”
“況且……”
玄冥頓了頓,抬頭看向天空,仿佛看到了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位面意志。
“別小看了這所謂的‘氣運之子’。”
“斗羅星如今是什么位面?那是已經逼近神星的高等位面!這顆星球本身的能量層級和法則強度,比萬年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當這樣一顆星球的全部氣運,都加持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
玄冥看向小舞,輕笑道,“小舞,你信不信,他幾乎是不可能失敗的。”
“不可能失敗?”小舞瞪大了眼睛。
“沒錯。”
玄冥解釋道,“在氣運的加持下,無論他遇到什么危險,哪怕是必死之局,也會出現轉機。”
“比如,他被人追殺跳下懸崖,別人跳下去是粉身碎骨,他跳下去可能就會撿到絕世秘籍,或者遇到隱世高人的傳承。”
“比如,他身中劇毒,別人是七竅流血而亡,他吃了這毒藥,可能反而打通了任督二脈,甚至獲得了百毒不侵的體質。”
“再比如,他現在被全大陸通緝,看起來走投無路。但實際上,這種壓力反而會成為他成長的催化劑。那些追殺他的人,最后都會變成他的磨刀石,甚至變成他的送寶童子。”
“這就是命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