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考核,始終保持沉默旁聽的法瑪斯才挑了挑眉。
接下來就是考驗伊琳娜是否真的成功牽扯住夜蘭的關(guān)鍵時刻了。
如果天叔接下來宣布的審核官仍是夜蘭,那就意味著要么伊琳娜未能成功拖住夜蘭的注意力,要么就是夜蘭能力超群,在被追殺的情況下還能分心來考校下一屆天樞星的人選。
或者,情況可能更糟,伊琳娜已經(jīng)被夜蘭抓獲。
畢竟法瑪斯交給伊琳娜的羅盤,唯一的作用只是定位夜蘭的所在。
倘若夜蘭在數(shù)次被追蹤后察覺,意識到伊琳娜手握能鎖定她方位的道具,從而設(shè)下陷阱反殺,也并非不可能。
而天叔在感慨完自己年華老去后,臉上的憂色又如云霧般悄然化開,被一種深沉如托付的信任取代。
“不過倒也無妨。”
天樞星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望向遙遠的玉京臺方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這份輕松與他之前略顯沉重的語氣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刻晴那丫頭想必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也能妥善料理好此事。”
“咦…刻晴?”
派蒙敏銳地捕捉到關(guān)鍵詞,驚訝地大喊出聲,小臉上的困惑瞬間放大。
而法瑪斯的目光在天叔吐出刻晴二字的剎那,凝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這答案有些出乎他的預(yù)料,但卻也沒有完全跳脫處他預(yù)設(shè)的推演路徑。
他還以為天樞星會不再委托旁人進行細致審核,而是直接將舉薦人推薦到月海亭,進入正式的遴選流程,沒想到天叔最終還是找了其他人進行背景調(diào)查。
顯然,天叔對知易仍存有懷疑,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完全信任過知易。
但好在刻晴要比夜蘭好對付得多。
法瑪斯面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在肯定天叔對刻晴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而隨著派蒙的反問,露臺上稍顯憂慮的氛圍被樓梯口一個清脆而略帶促狹的少女聲音打破:
“真讓人難過……這才多久不見,你們就把我忘了?”
話音落下,刻晴的身影已在門口出現(xiàn)。
她穿著那標(biāo)志性的璃月華服改良短裙,沉穩(wěn)的深紫色為底,點綴著象征雷元素的亮紫色紋路,腰封利落收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行動間裙擺輕揚,透著千巖七星特有的干練與優(yōu)雅,那雙深紫色的眸子掃過眾人,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意味。
“哇啊!是刻晴!”
“你怎么也在這里!”
派蒙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原地蹦跳起來。
而刻晴只是步履輕快地走進露臺。
她的目光從天叔和旅行者一行人身上掠過,最后在法瑪斯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就在她微微抬手示意時,包裹著小臂的精致黑色手套與袖口之間,一小段肌膚暴露在陽光下,那里隱約能看到一片顏色略淺、帶著細微凹凸紋理的印記,如同淡褪的櫻花烙印在瓷白的皮膚上。
“誒?!”
派蒙的眼睛最尖,立刻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飛近了點,指著刻晴的手臂,語氣充滿了關(guān)切和好奇。
“刻晴!你的手臂怎么了?好像……有塊印記?”
刻晴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紫眸深處掠過一絲不自然。
她飛快地將袖口往下拽了拽,嚴(yán)實地遮住了那點痕跡,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手,甚至刻意地將手臂往身側(cè)收了收,避開了派蒙探究的目光,嘴角勉強揚起一個輕松的笑容,目光飛快地掠過法瑪斯,又迅速收回,語氣輕描淡寫:
“啊,這個啊…沒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在層巖巨淵調(diào)查時,不小心弄傷的。”
“小傷而已,在不卜廬的白大夫那里看過,早就不礙事了。”
刻晴的話語聲快速且含糊,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這欲蓋彌彰的姿態(tài)背后,正是層巖巨淵那場令人震驚的大火。
當(dāng)時寧蘭身陷火海,救人心切的刻晴情急之下,全力催動雷元素轟擊烈火,試圖引發(fā)超載瞬間撲滅火焰,卻因力量失控引發(fā)了元素力的狂暴反噬,熾烈的火焰瞬間席卷了她半邊手臂。
即便后來經(jīng)過不卜廬醫(yī)師白術(shù)的妙手醫(yī)治,性命無憂,疤痕也淡化了許多,但這片皮膚暫時還是沒能恢復(fù)如初,留下了淺淡卻無法忽視的印記。
如今,銀原廳罪犯自燃案的調(diào)查已經(jīng)結(jié)束,所有的證據(jù)和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眼前的法瑪斯。
但囿于對方的特殊身份和尚未完全掌握的關(guān)鍵證據(jù),即便是一向以雷厲風(fēng)行著稱的刻晴,此時也不得不暫時收斂鋒芒,裝作對一切毫不知情,甚至要掩飾自己因?qū)Ψ蕉粝碌膫郏S持著表面的平和。
刻晴利落地向旅行者和派蒙打過招呼,對法瑪斯也禮節(jié)性地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便精準(zhǔn)地落在旅行者身上。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熟稔,卻又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意味:
“旅行者,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三位候選者如何?”
刻晴的語調(diào)停頓了一下,紫眸中閃過一絲深意,“這可是提前認識璃月下一代天樞星的好機會,或許你也能順手幫上點忙?”
聞言派蒙立刻嗖地飛到旅行者身邊,小手急切地戳著她的肩膀,眼里寫滿了興奮和好奇:“唔…旅行者,你覺得呢?聽起來好有意思的樣子!”
旅行者迎上刻晴的目光,干脆利落地點頭:“當(dāng)然。”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派蒙開心地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小圈,“我也這么覺得!和未來的七星搞好關(guān)系,肯定不會吃虧嘛!”
得到兩人肯定的答案,刻晴滿意地點頭,雷厲風(fēng)行地拍板:“那就這么定了。”
話音剛落,刻晴的視線已然轉(zhuǎn)向天叔,她話鋒自然一轉(zhuǎn)。
“不過,天叔,您不覺得夜蘭小姐才是執(zhí)行候選人調(diào)查和考校這類工作的最佳人選嗎?”
天叔捋著胡子,聞言呵呵一笑:“我自然知道夜蘭那丫頭擅長此道,只是她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實在抓不到人影,這才只能辛苦你了。”
刻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直視天叔道:“我倒是覺得,您與夜蘭在某些方面頗有共通之處。一位習(xí)慣在幕后運籌帷幄,一位則是暗夜中行動…夜蘭她不也具備了天樞星所需的特質(zhì)嗎?”
“欸?!”
刻晴話音剛落,派蒙就驚訝地捂住了小嘴,眼睛滴溜溜地在刻晴和天叔之間飛快掃視。
“夜、夜蘭…她該不會也想當(dāng)天樞星吧?”
天叔被派蒙這直白的驚呼逗得搖頭失笑:
“呵……我這把老骨頭倒是不介意由夜蘭接任。”
待笑意稍斂,天叔看向刻晴的目光變得認真而復(fù)雜,語氣帶著洞悉世事的篤定。
“只是夜蘭與凝光搭檔多年,早已如劍與鞘般密不可分。凝光恐怕不會輕易放走她這柄最得心應(yīng)手的利刃啊。”
“這樣吧,若此番考察過后,候選人確實都難當(dāng)大任,我就豁出這張老臉,親自去向凝光借人,舉薦夜蘭來接替天樞星這份職責(z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