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給我等著！”
“少他媽的在這裝蒜，看老子怎么拆穿你的鬼話！”
“我就不信，你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我勾唇一笑，眼底滿是嗤之以鼻。
梁曄被我氣得不輕，手指哆嗦著撥通了電話，語氣急吼吼的：“喂，杜少爺，我是梁曄！”
“有事直說。”電話那頭的杜瓔杰語氣冷得像冰，畢竟因為梁曄一事，他險些被姑姑逐出集團，還落了個覬覦葉家財產的罵名，哪還有好臉色。
“杜少爺，我就在天山寺！那個姓張的小子一直在騙你們，所有事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你是說張玄？”
“沒錯，就是他。”梁曄信誓旦旦道。
杜瓔杰不悅道：“現在說這些有屁用？我要實打實的證據！”
“杜少爺你聽著，葉蠑死了！他真的死了！”梁曄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死了？”
“對！死了！”
梁曄激動的按開免提，狠狠瞪著我：“小子，敢不敢說實話？把剛才跟我說的話，再給杜少爺說一遍！”
我對著電話淡定道：“杜少爺，我答應你們的事辦妥了，葉蠑的確死了。”
“真的？”杜瓔杰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動。
“我向來說到做到。”
“哈哈，好好！”
“不過，我們要眼見為實。”
“自然，葉蠑的遺體就在天山寺，按廟里規矩，本就該盡快火化，你們要來看，就趁早。”
“好！我們馬上到！”
梁曄徹底懵了，一臉的匪夷所思：“杜少爺，我是想跟你說，這小子一直在撒謊……葉蠑他早就……”
啪！
話沒說完，電話已被粗暴掛斷。
梁曄僵在原地兩秒，猛地抬頭看向我，臉色鐵青：“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又被你給耍了。”
我笑道：“多謝。”
“你你你……”梁曄氣得語無倫次，雙目赤紅。
“我特娘的和你拼了！”
說著，他竟從腰間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目眥欲裂地朝我猛刺過來。
我向后疾退兩步，就在匕首即將近身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從門外閃入，動作快如殘影，嗖的一聲擋在我身前，單手精準扣住了梁曄的手腕。
“敢在天山寺行兇，施主好大的膽子！”
我抬眼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弘一大師。
此刻的他，已不復昨夜年過六旬的蒼老模樣，看著不過四十左右，面色紅潤，顯然傷勢已大好，這老和尚，倒是真夠仗義，遇事真上啊。
梁曄被扣住手腕，疼得齜牙咧嘴，卻仍硬著頭皮吼道：“你是誰？趕緊撒手！”
“阿彌陀佛。”弘一大師聲線沉穩，“施主不可在佛門凈地動手，否則休怪貧僧無禮。”
“嘿，你個老和尚少管閑事！”
梁曄哪里知道，眼前這看似普通的和尚，實則身手不凡，今日算是撞了硬茬。
弘一大師手上微微加力，梁曄頓時疼得慘叫出聲，身子弓成了蝦米：“啊……松手！快松手！”
“滾出天山寺，否則貧僧絕不留情。”
弘一大師猛地松指，梁曄的胳膊瞬間麻軟無力，垂在身側，他怨毒地剜了我一眼，放下一句狠話：“小子，你有種就躲在這廟里一輩子！否則，老子定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捂著手腕，氣急敗壞地狼狽逃離。
“弘一大師，多謝相救。”我拱手道謝。
弘一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你小子，因果業障已至，還是個難纏的主。”
我嬉皮笑臉道：“大師好眼力，一眼便看透了，不過無妨，我這人仇敵本就多，也不差他一個，搞得定。”
“貧僧贈你一言，交友需謹慎，謹防身邊人。”
說完，他轉身便走，只留一道清瘦的背影。
這老和尚，倒還挺有意思，交友需謹慎？謹防身邊人，我身邊的人，誰會害我？
眼下也容不得我細想，杜家人既已得知葉蠑的死訊，這戲，便要演全套。
我急忙快步追上去，懇請弘一大師為葉蠑置辦一場法事。
這幾日，葉蠑的死訊一直被封鎖，他的遺體也一直安置在特制的木質佛龕中，這是佛門法事的規矩，與俗世不同。
如今，也該讓他安息了。
不多時，杜家人浩浩蕩蕩趕到，寺中僧人正圍在佛龕前，手持念珠，念誦著往生經文。
葉瓔珞一身黑衣，雙眼腫得像核桃，撲到佛龕前，悲戚哭喊：“爸！爸！您怎么就這么走了？您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完啊……嗚嗚……”
一旁的杜瓔豪沉著臉，“爸，您放心，我定將葉氏集團發揚光大，您安息吧。”
杜嵐只是冷冷掃了佛龕中的葉蠑一眼，確認是真身，便移開了目光。
杜濤和杜海湊上前來，假惺惺地拍了拍杜嵐的肩膀：“妹妹，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我心中冷笑，這幾人怕是心里早就樂開了花，還在這裝模作樣。
杜濤看向身旁的僧人，語氣客套：“麻煩諸位大師了，事后我杜家定當奉上厚禮，聊表心意。”
這時，一個小和尚捧著一個木盒走了過來，輕聲道：“施主，這是空戒大師的遺物，特歸還給諸位。”
葉瓔珞正要伸手去接，杜嵐卻搶先一步奪了過去，手指飛快地打開木盒，眼神急切，她生怕里面藏有遺書，分走兒子的財產。
可盒中只有幾樣尋常的隨身物件，別無他物，杜嵐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隨手將木盒扔給葉瓔珞，冷冷道：“原來是些沒用的東西，給你吧。”
“媽，這廟里一股子怪味，我受不了。”杜瓔豪皺著眉，母子二人轉身便走，連半分裝模作樣的悲傷都懶得演。
若是九泉之下的葉蠑看到這一幕，不知該作何感想。
葉瓔珞抱著木盒，跪在佛龕前，哭得撕心裂肺。
整場法事，唯有她自始至終守在一旁，直至結束。
其實葉蠑早已離世三日，但凡杜家人肯用心細看，總能看出端倪，可他們一心只求葉蠑死，眼中只有葉家的財產，哪里會真正在意逝者的模樣。
我早算準了他們的心思，果不其然，直至葉蠑的遺體被火化，骨灰入了寺院的普同塔，他們都未曾有過半分懷疑。
葉蠑一生追求自由，向往清凈，如今骨灰安奉在這佛門凈地，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法事結束后，我將一張銀行卡遞到葉瓔珞手中，說道：“葉家并非你的安身之所，這錢你拿著，若是想走，無論是創業謀生，還是找個地方安穩度日，都足夠你下半輩子用了。”
葉瓔珞捧著銀行卡，淚水模糊了雙眼，哽咽道：“張玄，你敲詐我舅舅他們的三個億，原來都是為了我……”
“我答應過你父親，幫你取消婚約，護你周全，如今葉蠑已逝，杜家人沒了顧忌，你留在這，只會有危險，趁早走才是上策。”
“可你把錢都給了我，你怎么辦？”葉瓔珞滿眼擔憂。
“我太了解我舅舅他們了，他們從不吃虧，定然會想方設法把這筆錢討回去，絕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我唇角微揚，“我馬上就回江城了，杜家在這能一手遮天，可到了江城，便是我的地盤了，他們動不了我的。”
“你要走了？”葉瓔珞的聲音突然帶上一絲慌亂。
“嗯，事辦完了，我也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葉瓔珞忽然抓住我的衣袖，抬眸望我，眼底滿是楚楚可憐，聲音帶著幾分哀求：“你能帶上我一起走嗎？”
我微怔：“帶你走？”
“對！帶我走！”她用力點頭。
“只要能跟著你，哪怕給你做丫鬟暖床我都愿意，求求你，帶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