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監獄。
【審判目標:劉振華】
【罪惡值:85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手術無影燈懸掛臂連接點、麻醉機揮發罐調節齒輪、自體血回輸機離心艙密封圈。】
【事件:誘導連接點疲勞裂紋擴展致燈具下沉撞擊干擾手術;導致調節齒輪卡滯產生微小麻醉濃度偏差影響生命體征;促使密封圈裂隙致回輸血受微生物污染引發爆發性膿毒癥。】
【消耗獵罪值:1500點。】
劉振華死于他審批縱容的“醫療器械風險”的完美復現。
一場由無影燈意外、麻醉細微偏差、自體血污染多重“意外”疊加導致的死亡鏈。
其死亡癥狀——突發嚴重感染、快速進展的多器官衰竭、膿毒癥休克——與那些因他放行的劣質產品而死的患者,如出一轍。
他躺在自已“管理”下的醫療體系里,被自已曾經無視的“微小故障”和“污染風險”奪走生命。
林默的意識從死亡場景中抽離。
醫院病房的猩紅光點,在監護儀的長鳴中熄滅。
【罪惡洞察】的視野里,龍城地圖上的深紅光點又黯淡一個。
幽靈的分析報告同步篩選,將下一個目標的資料推送至林默意識。
【目標姓名:朱鵬程】
【年齡:五十三歲】
【身份:龍城交通局副局長,分管事故處理、運輸審批】
【關聯記錄:長期利用職權,系統性篡改重大交通事故責任認定結論。收受涉事企業及個人賄賂,將超載、超速、車輛不合格導致的惡性事故,歪曲為“死者全責”或“意外”,至少導致四十二名受害者家屬無法獲得合法賠償,涉事企業責任人逍遙法外。其“技術處理”直接助長了龍城運輸行業的亂象,變相鼓勵危險駕駛。每篡改一起死亡事故認定,收取五萬至三十萬不等“辛苦費”。】
又一個寄生在權力節點上的蠹蟲。
用一支筆,幾句扭曲的“專業結論”,就能抹平血泊中的真相,將受害者的冤屈與家屬的絕望一同埋進檔案袋,換取口袋里的贓款。
林默的意志,鎖定了那個位于龍城交通局大樓的深紅光點。
朱鵬程。
清算,繼續。
——————
朱鵬程五十三歲,頭發稀疏,身材發福。
他面前攤開著一份關于夜間渣土車運輸線路調整的請示報告。
窗外是交通局大院,幾輛噴涂著執法標識的車輛停在雨棚下。
天色陰沉,云層低垂,像是要下雨。
朱鵬程的目光落在報告末尾那幾行字上:“……擬調整運輸時間為晚十一點至凌晨五點,途經建設路、解放路、中山路等主干道,避開居民密集區……”
他拿起筆,在“建設路”三個字上畫了個圈,在旁邊批注:“建設路夜間車流仍多,且路面去年剛翻修,不宜作為渣土車主要通道。建議改走江濱路。”
筆尖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江濱路夜間車流量小,路面承重能力符合標準。”
寫完,他放下筆,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能壓住喉嚨里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這味道持續快兩周了。
像是鐵銹,又像是……血。
朱鵬程咽下茶水,喉結滾動,那股味道暫時被壓下去,但舌根還殘留著淡淡的澀。
他想起上個月去市一院做的體檢。
胃鏡,腸鏡,抽血,CT。
結果還沒出來,醫生打電話讓他下周去取報告,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么。
但朱鵬程心里有數。
他這身體,早就被酒色財氣掏空了。
高血壓,高血脂,脂肪肝,還有常年應酬落下的胃病。
每次體檢都像過關,每次都能查出點新毛病。
但這次……喉嚨里這味道,讓他隱隱不安。
可能只是咽炎,或者反流性食管炎。
他這樣告訴自已,把保溫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回報告。
江濱路。
那條路他太熟了。
十九年前,他還是交通局事故處理科的一名普通科員,第一次“處理”重大交通事故,就是在江濱路。
那是個夏夜,凌晨一點多。
報警電話打到值班室,說江濱路中段發生車禍,一輛貨車撞死行人后逃逸。
朱鵬程和師傅老陳趕到現場時,血跡還沒干。
路燈昏暗,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從路中央一直延伸到綠化帶邊緣。
綠化帶的冬青樹被撞斷了好幾棵,枝葉散落一地,混合著碎玻璃和塑料殘片。
死者是個中年男人,仰面躺在綠化帶里,眼睛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額頭有個窟窿,血糊了半張臉。
身上穿著沾滿水泥灰的工裝,腳上一雙解放鞋,鞋底磨得很薄。
是個民工。
老陳蹲下去檢查尸體,朱鵬程負責拍照和記錄現場。
拍照時,他的手有點抖。
事故現場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開著,一個穿著polo衫的男人站在車邊抽煙,臉色不太好看。
朱鵬程認識那輛車,也認識那個人——龍城化工廠的廠長,周福海。
化工廠是市里的納稅大戶,周福海在龍城也算個人物,有尹家在背后支持。
老陳檢查完尸體,站起身,走到周福海面前。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
朱鵬程聽不清內容,但看見老陳點了頭,周福海從車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老陳的制服口袋。
很厚。
老陳走回來,對朱鵬程說:“小朱,初步判斷是行人違章橫穿馬路,肇事車輛逃逸。死者身份不明,先按無名尸處理,等家屬認領。”
朱鵬程愣了下,指著地上那些明顯的剎車痕和散落的車輛碎片:“師傅,這現場不像行人全責,而且有碎片,可以追查……”
“追查什么?”老陳打斷他,聲音壓低,“周廠長說了,今晚是他們廠里的司機送貨,疲勞駕駛,沒注意。人已經跑了,廠里會內部處理。死者家屬那邊,廠里會賠錢,不會鬧。”
他拍了拍朱鵬程的肩膀:“小朱,有些事,較真沒用。周廠長答應,給咱們科里贊助兩臺新相機,還有……”
他湊近,聲音更低了,“信封里有兩萬,咱倆一人一半。你剛結婚,房貸壓力大,這錢拿著,把日子過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