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的想法很干脆,也十分的天真。
至少,在朱武看來,朱瞻基在這方面考慮的還不夠長遠。
“漢王是什么人?他不僅僅是你的二叔,不僅僅是皇上的嫡子。”
“更重要的是,他在靖難期間,首當其沖,立下了赫赫戰功。”
“雖說如今朝中武將,最老的一批已經死的死退的退,可那些二代,年紀都和漢王相仿,這意味著他們當初都是在一個軍營里長大的。”
“退一萬步說,漢王見人就給金豆子,你給過嗎?你爹給過嗎?”
朱武接連反問,直接讓朱瞻基啞口無言。
因為朱武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說來說去,其實就是人心的問題。
朱高煦舍得給,而且在軍中長大,最是吃得開。
他朱瞻基雖然也被老爺子帶在軍隊中打磨得,可一直都是披著太孫的身份。
沒人會真的跟他交心。
這就是差距。
在明白了這一點后,朱瞻基也是幡然醒悟。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自己老爹也不受武將待見。
哪怕是太子,哪怕有仁厚的名字,可武將更多的還是喜歡跟漢王。
朱武看著朱瞻基一臉思索,隨后又說道:
“你再看看我給你的那份武將名單,那上面的人,全部都是和漢王一起的。”
“甚至當中不少人的軍功都是漢王替他們爭取的。”
這話一出,朱瞻基也是徹底呆住了。
這么說,自己剛才是直接處罰了一批漢王一方的武將?
那這還能拉攏什么好感?
不被惦記記恨就不錯了!
而且朱瞻基敢斷定,在朱高煦的影響下,這些人絕對會記恨!
朱瞻基恍然大悟。
當即說道:
“其實我不應該去做一個平衡,現在也不是時候。”
“就應該狠一點,給他們一個重擊。”
見朱瞻基這樣,朱武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現在已經處罰下去了,也只能執行。”
“不過有一點你做的的確很不錯,讓英國公接管的確是很明智的選擇。”
朱武倒也不是一直打擊朱瞻基,還是給予了他一些肯定。
只是,聽到這話的朱瞻基反而有些尷尬了。
其實當時他考慮過成國公朱勇,畢竟是朱武的大哥。
可思來想去,張輔卻是最合適的,因為皇爺爺對張輔信任,張輔也忠心耿耿。
“大哥,那接下來怎么辦?”
“現在這情況,我反而是兩頭不討好了。”
朱瞻基后知后覺,只能無奈的看向朱武。
對此,朱武并沒有多說。
“回去問問皇上,你監國時間短,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見朱武這么說,朱瞻基卻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說道:
“那要是你來監國呢?”
朱瞻基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可謂是重磅級,這已經不知是試探了。
這跟紅果果的侵略沒有什么區別。
朱武白眼看著朱瞻基,心里也是怒罵起來。
這孫子是真孫子,不愧是朱老四的好孫子!
簡直太孫子了。
在這種地方,問自己這種話。
大逆不道都沒辦法形容他了。
生氣歸生氣,朱武還是回應了起來。
“我可沒那命,我連我朱家祠堂都沒進去。”
“再說你小子,你是巴不得我死吧?”
朱武沒好氣的說著。
在古代身份一直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畢竟,嫡庶有別,長幼有序,尊卑有序,這些都是不可違背的。
朱武甚至只是一個國公的私生子。
哪怕如今做到了侯爺,可身份還是這樣。
朱瞻基這么問他,那就是有些故意為難人的感覺了。
被朱武這么說,朱瞻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我得趕緊回去,我怕有人沒事兒往我府邸里潑糞。”
朱武說完,起身直接離開。
看著朱武離開后,朱瞻基這才去了御書房。
畢竟,今天這事兒,他處理的并不好。
該狠心的地方沒有狠心,該做的事兒也沒有做。
只怕是,皇帝也會對他有所不滿。
彼時。
朱武離開皇宮,剛出門,就看到大哥朱勇,還有英國公張輔,以及于謙都在等著。
整個朝堂里,也就這三人會和朱武接觸了。
至于三楊?
那一個個身居高位不說,而且都是一股子傲氣,對朱武這種出身的人,一直都看不起。
更別說朱武隔三差五的弄他們文官。
“呦呵,三位這是打算請我吃飯喝酒?”
朱武看著三人齊刷刷的樣子,當即就開口詢問了起來。
見朱武還是有說有笑的樣子,朱勇頓時白眼起來,說道:
“你還好意思,你交上去的那些武將,現在都被捉拿進詔獄了,處死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是漢王的人。”
朱勇一臉擔心,他這話的意思也很清楚。
你得罪了漢王,這并不是好事兒。
哪怕是如今是侯爺了,可跟當朝漢王對比,依舊不夠看。
英國公張輔也是一臉發愁:
“這次太孫殿下讓我主持那些事務,雖說不是什么麻煩事,可是,文官方面阻力大,漢王那邊也會不滿。”
看著他們一個個比自己還要愁的樣子,朱武也是被逗笑了。
“我說,你們是怕什么?我不是站在前面嗎?”
“實話跟你們說,主導這事兒的不是我,是皇上。”
“那老登,把我當槍使,就是為了給他大孫子鍛煉鍛煉。”
朱武說起話來口無遮攔,這話剛出口,嚇得朱勇當即捂住了朱武的嘴巴。
“你小子當真是膽大包天!”
“怎么能那樣叫陛下?”
“這要是被人聽了去,那可是會要命的!”
雖然他們都知道朱武很膽大,可怎么也沒想到,朱武的膽子大到這種程度。
連皇上都敢編排了。
“哎哎哎,行了行了,這又沒什么。”
“我不是說了沒事么。”
“倒是英國公,最近接管那些職務,可要上心一點,避免出現問題。”
“畢竟,京師巡防這事兒,你接管的只是副職。”
朱武開口提醒,這話飽含深意,尤其是副職這一句話,頓時讓張輔意識到什么。
張輔眉頭一皺,狐疑的看著朱武,問道:
“侯爺,這事應該不至于吧?”
“不至于?永樂十三年的事兒,你應該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