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不急不緩的說著,可朱高熾卻是著急。
為了這事兒,這幾個內閣大臣,連同于謙都頂嘴反駁。
他算是見識到了于謙的威力。
懟起上位,這家伙是一點兒也不害怕。
比起朱武,也是不相上下。
“先生,可若是一刀切,會不會過猶不及?”
朱高熾還是不放心,哪怕是要打仗,但跟這次攤丁入畝也沒多大關系才是。
“哪有什么過猶不及,成國公,英國公這些不是早就乖乖配合了?”
“殿下你就不用操心,至于那些士族門閥,敢反對,我帶人滅了他們就好了,放心,不會有民怨,百姓們知道能分到土地,高興還來不及呢?!?/p>
朱武說的很冷靜,朱高熾也只好點頭。
一旁。
三楊目光落在朱武身上。
他們儼然已經意識到,這些事兒,都是朱武提早就跟皇帝太子通氣了的。
“殿下,早些把報紙發行下去吧,拖著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要出現什么差錯的話,我也能更快處理?!?/p>
朱武催促著,朱高熾聽著這話,也只好點頭。
雖說具體的清丈土地,攤丁入畝需要等報紙下去后再進行,但朱高熾已經能預料到,這消息傳入民間后,反應會多大。
朱武看著朱高熾那一臉不放心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擔心。
當即說道:
“殿下放心,那些士族門閥,恐怕早就通過他們豢養的狗,已經提前知道這事了。”
“我估計他們正想辦法應對呢,不過沒事,凡是有一點不對的地兒,我親自過去抄家。”
朱武也不慣著,也沒有遮掩。
哪怕這會兒有幾個大臣在這里,他一樣說了出來。
而這種話,無疑在這些大臣聽來,就是指桑罵槐。
誰也沒法反駁。
只能暗地里生氣。
朱高熾聽著,也明白這事是箭在弦上,沒必要繼續耽誤下去。
“行吧,那就這么辦?!?/p>
“這樣吧,清丈土地這事兒,就有于謙連同戶部尚書夏原吉一起辦?!?/p>
朱高熾開口安排。
剛說完,朱武再次開口:
“還有一點,我讓玄甲衛的韓清也跟著吧,方便動手?!?/p>
朱武這一說,朱高熾也是默認點頭。
三楊以及其他大臣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心里生出了別的想法。
直到這些大臣離開后。
只留下了于謙朱武。
朱高熾這才語重心長的嘆氣。
“先生,今天似乎有些莽撞了。”
聽著朱高熾這話,還沒等朱武開口,一旁的于謙也是緊跟著說了起來。
只聽得于謙說道:
“侯爺,的確是有些莽撞了,便是要對付士族門閥,可卻也不用這么明目張膽,萬一他們做好防備,豈不是無用功。”
見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朱武也是有些無奈。
好家伙,這簡直是讓人折磨。
“咳咳,急什么?!?/p>
“就是得讓他們動起來,不然我怎么抄家?”
“攤丁入畝,并非小事,這也確切動了權貴的利益,那些士族門閥,若是不再收拾一下,往后他們支撐起的文官,可就是大明之霍亂!”
“文人可治國,但不能主國,殿下,好好記住這句話?!?/p>
古代的文人,堪稱毒瘤!
其中尤為那些獨尊儒術的家伙,更是惡心至極。
這些玩意要是不好好打壓一下,整理一下,那就麻煩。
朱武這話一出,朱高熾和于謙也是愣住。
倒是一旁的朱瞻基上前,附和道:
“爹,我覺得大哥說的沒錯?!?/p>
“大明以百姓為重,方能穩固大局,若是縱容士族門閥,那怕是會天下大亂。”
在這點上,朱棣也是一樣,畢竟朱瞻基是他教導出來的。
雖說朱棣此刻不在這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個皇帝的傾向。
“罷了,那就麻煩先生了,只是此事之后,先生的處境,怕是困難。”
朱高熾感嘆一聲,心里有感動,卻也有惋惜。
攤丁入畝下去,朱武這個永鎮侯必然是眾矢之的!
屆時,不僅僅是文官集團,就是士族門閥,對其也絕對是完全反對。
若是那時候施壓朝廷,朱武就真的倒霉了。
在這點上,他們都很清楚。
“沒啥,老朱頭不就是讓我背鍋嗎?!?/p>
“盡快安排下去吧,遲則生變?!?/p>
“要真讓他們準備妥當了,那可就白白推行政策,也白浪費了這么個好政策?!?/p>
朱武擺了擺手,也沒有繼續多說。
和于謙一并離開了東宮。
路上。
于謙看著朱武,心頭還是按耐不住,開口追問道:
“侯爺,這事,本是朝廷國策,侯爺又何必非要擋在前面?!?/p>
“他日政策落實,侯爺必然成眾矢之的?!?/p>
“歷朝歷代,凡是主持重大改革的人,均未有好結果?!?/p>
于謙不解。
朱武明明很年輕,二十不到的人,為何會有這般心智,這般能力。
才學令人佩服,能力又讓人羨慕,而這膽量,更是讓他們這些三十出頭的人都無法相比。
面對于謙的好奇發問,朱武卻是從容笑道:
“這政策落下,至少能保證大明一半的百姓有土地,能種糧食,能吃飽飯,朝廷稅收也能提升。”
“你覺得是好事壞事?”
朱武反問一聲。
于謙想都沒想,當即回道:
“這自然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其他的也就不用在乎,百姓能過得好,這天下,王朝也才安定?!?/p>
“其他的事情,自然就沒必要過問。”
朱武回應著,于謙卻是呆愣了下來。
沒想到朱武是這么想的。
于謙有些猶豫,隨后說道:
“侯爺這般,豈不是身先士卒,若是今后所有君王都能如此,大明何愁不能萬萬年?!?/p>
于謙感嘆著,朱武卻是聽的笑了起來。
萬萬年。
這種愿望,歷朝歷代,那個皇帝沒有想過?
只可惜,莫說萬萬年,就是千年都沒有達到過。
“于大人,我也并非是什么事都能身先士卒的?!?/p>
“若是好處大,自然沒事,若是不大,那就沒必要了?!?/p>
“你雖年紀比我大,可心性過剛,不懂迂回,可是容易栽跟頭的?!?/p>
于謙能力沒問題,就是太耿直了一些。
而且,在于謙心里,所謂的皇權,根本無足輕重。
他在乎的是大明,是天下江山,而非是坐在皇位上的人。
有此一點,就足以看出這個人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