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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明在公寓內(nèi)為那恐怖手筆而心神劇震時,天臺上的蘇牧卻微微蹙眉。
他攤開手掌。
兩枚虛幻的核心碎片懸浮于掌心,裂紋遍布,散發(fā)著污濁氣息。
這是亞空之矛從妖魔體內(nèi)剝離出的東西。
崩壞和妖魔妖力結(jié)合的仿造品。
他為亞空之矛設(shè)定擊殺必死的法則,必定鎖定目標的要害。
他們的“心臟”也是崩壞能的源頭。
而這兩只寄生妖魔體內(nèi)的能量源頭,并非它們自身,而是這兩枚殘次的擬似核心。
有人在拙劣地模仿他的造物。
“這股氣息……”
蘇牧指尖輕捻碎片,眼底浮現(xiàn)些許故舊光景。
這份熟悉感,讓他想起了數(shù)千年前的幾張陰險面孔面孔。
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種扭曲與劣化,好似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被三流工匠強行臨摹,弄得不倫不類。
他閉上雙眼。
龐大的神念順著那微弱的因果線蔓延開去,追溯著仿制品的源頭。
然而,神念如石沉大海,在觸及某個界限后,便撞上了一層無形壁壘,徹底隔絕。
“奇怪,無法鎖定制造者的位置?”
蘇牧睜開眼,慵懶的神情第一次變得嚴肅。
他不僅無法鎖定對方,甚至在追溯的瞬間,他感覺到,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的窺探。
……
【支配劇場】。
那片由負面情緒構(gòu)筑的獨立空間內(nèi)。
螟幽剛剛結(jié)束了她的“情報分享”,準備轉(zhuǎn)身,將身形隱沒于扭曲的空間。
那些頭腦簡單的海妖帝王還在為“神”的再臨而顫栗咆哮,她懶得再聽這些無意義的噪音。
然而,就在她的后腳即將邁出劇場邊界的剎那——
一股源自靈魂維度的審視,穿透了時空,死死釘在她身上!
直覺在瘋狂尖嘯,警告她,離開即是死!
螟幽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已經(jīng)踏出的半個身子完全縮了回來!
她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睿智眼眸,此刻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猛然抬頭,視線穿透了支配劇場與現(xiàn)實世界間那層無形的維度壁壘。
然后,她看到了。
一張臉,近在咫尺。
那青年俊美得不似凡物,一雙金瞳宛灼熱的驕陽,正平靜地凝視著她。
明明相隔無法逾越的維度。
此刻,卻近到鼻息可聞。
是祂!
是那個千年之前,又被她和“同伴”們聯(lián)手設(shè)計,引入陷阱的“人神”!
終焉!
“奇怪,那氣息怎么又消失了?”
天臺上,蘇牧的眉頭再次皺起,剛才那瞬間的鎖定感轉(zhuǎn)瞬即逝。
他能肯定,對方就在“附近”,卻又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而在支配劇場中,螟幽在確認蘇牧的視線移開后,才緩緩松了口氣,心跳依舊狂亂。
她隔著空間壁壘,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著蘇牧的臉龐。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這位傳說中“神”的真面目。
數(shù)千年前那場大戰(zhàn),她只在人類陣營的幕后挑動人心,傳遞情報,從未親臨戰(zhàn)場。
“這就是……神的模樣嗎?”
她臉上泛起病態(tài)的潮紅。
“如此俊俏,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將你擺在實驗臺上,一寸一寸地解剖開來啊……”
她的聲音輕柔如夢囈,透著瘋狂的占有欲。
“你的身體里,你的靈魂中,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秘密,才能讓你擁有如此偉……偉大的力量?”
知性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撕碎,露出瘋女人的本質(zhì)。
支配的權(quán)能,在她那病態(tài)的欲望與極致的好奇心推動下,開始瘋狂運轉(zhuǎn)!
她伸出手指,隔著虛空,輕輕“撫摸”蘇牧的輪廓。
此刻,這權(quán)能化作無形的觸須,沿著剛才那一道窺探的痕跡,悄無聲息地探向蘇牧的身體!
嗡——!
蘇牧身形一滯。
他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極其詭異的力量,正在試圖從他體內(nèi)“偷”走些什么。
這是和支配類似的權(quán)能!
對方只竊走了諸多權(quán)能之一——死之律者的權(quán)柄!
不過也只能竊取百分之一。
“小偷?”
蘇牧笑了,笑意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瞬間,螟幽就感覺到一股龐大、冰冷、象征萬物終結(jié)的至高法則,被她成功“竊取”!
盡管微不足道,但其中蘊含的真理卻讓她瞬間陷入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才是祂強大的根源!能夠無限進化的權(quán)能!
只要能解析這份力量,她就能……
然而,她的狂喜還沒持續(xù)一秒。
她便驚恐地發(fā)現(xiàn),那被她偷到手的權(quán)能,像一個無法擺脫的坐標,將她的存在徹底暴露在蘇牧的感知中!
與此同時,蘇牧的目光,再一次穿透維度,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她!
那眼神仿佛在說:抓到你了。
“不!!!”
螟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終于明白,對方是故意的!
天臺上,蘇牧嘴角的弧度愈發(fā)森然。
他抬起手,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輕輕一握。
“既然這么喜歡待在支配劇場,那就永遠留在那里吧。”
轟隆!
支配劇場所在的整片亞空間,猛然一震!
以被竊取的權(quán)能作為坐標,只針對她一人。
螟幽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她回不去了!也去不了任何地方!
只要離開支配劇場回到現(xiàn)實,就會被空間泯滅,探出試探的手直接被平整的切開。
她被堵泉水里了!
幾天過去。
又過幾天。
螟幽徹底絕望,蘇牧那股封鎖天地的力量只針對她一個。
她再次召集了那些海妖帝王。
“幫我。”
這一次,她的語速急切,她已經(jīng)想到了逃離的辦法,但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海妖帝王們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降臨,但當螟幽將蘇牧實時畫面投影給他們。
投影出來時,所有不耐都化作徹骨的寒意。
“!!!祂……祂怎么會在這里!”
螟幽飛快地解釋了情況。
她竊取了神的力量,但也被神當場鎖定,如今被困死在這里。
她需要它們,去人類的海岸線上,掀起滔天巨浪,制造一場足夠大的騷動,將這位“終焉”引開!
海妖帝王們陷入了死寂。
去挑釁神?
那和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良久,一尊最為古老,身軀布滿累累傷痕的獨眼海妖帝王,發(fā)出了沉重的咆哮。
他是唯一一個被蘇牧重傷后,還僥幸活下來的帝王。
“我去,我早就該死在那一場戰(zhàn)役中……螟幽,不要讓吾王失望!”
它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螟幽讓它留下一些精血,以后可能有機會復(fù)活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