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認真觀察后,尹南風臉色肅然,心中同樣掀起軒然大波。
她從小浸淫在古董堆里,眼光毒辣,自然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周穆王的佩劍。
“昆吾劍!周穆王的佩劍?”尹南風眼神微微發亮,緊盯著張曉。
“姐姐這雙慧眼,比慢慢姐雪亮多了,哦不,是雪亮一百倍,嘿嘿嘿。”張曉夸尹南風時總不忘捎帶上聲聲慢……老習慣了。
彼時,聲聲慢雙頰鼓得像小籠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恨不得沖上去對著張曉的臉邦邦來兩拳。
尹南風聽了張曉的話,心里自然高興,但還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畢竟她可是威嚴的姐姐,失態一次就夠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來,姐姐再看看這個……”張曉嘿嘿一笑,直接打開了方盒,盒內霎時流瀉出縷縷金色光輝……
晨曦初升,在柔和光線的映照下,盒中堆疊的萬千金縷玉衣碎片散發著灼灼奪目的鎏金光澤,攝人心魄。
如果說昆吾劍帶給尹南風的是驚喜,那么這金縷玉衣碎片帶來的,就是驚喜中摻雜著些許驚嚇了。
尹南風面露驚異,手指微頓,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散發金芒的玉片仔細端詳,心中的喜悅幾乎要壓不住了。
她曾在博物館見過躺在玻璃罩里的完整金縷玉衣,那材質,與眼前這些碎片幾乎一模一樣。
“夠數嗎?”尹南風緩緩將碎片放回,滿心喜悅地轉向張曉,不自覺地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只差一個熱情的擁抱了。
“當然夠數,共計一萬零九十三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雖然原來的金絲都崩碎沒了,但只要重新用金絲把這些玉片編織起來,價值同樣是天價。”
張曉話剛說完,就感覺懷里一沉,低頭一看,原來是尹南風主動塞他懷里了。
呵,女人!
無法估量的金縷玉衣才換來尹南風一個擁抱?這么一想,感覺虧的是自己啊!
不行,得趕緊把三十億的事情敲定,不然這腹黑姐姐回過神來,怕是要連本帶利吞掉。
“好姐姐,跟你借三十億的事……嘿嘿嘿,你看……”張曉趁機提起。
話音剛落,懷里的尹南風身體一僵,猛地抬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真要跟姐姐借這么多?!”
張曉眨眨眼,用力點頭,下巴尖差點戳到尹南風的眉心。
“沒問題,姐姐可以答應你。”尹南風兩手撐住張曉胸膛,后退一步,眼神饒有深意,“不過嘛……弟弟得答應姐姐一個條件。至于什么條件,今晚十點,你來姐姐房間就知道了。”
嗯?
他聽到了啥?
他正盤算著晚上怎么給尹南風“滅火”呢,沒想到她自己倒先“引火燒身”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張曉差點沒繃住笑出來。他努力板著臉點頭:“沒問題,那弟弟今晚就靜候姐姐召見了。”
隨即又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只要她到時候別把自己捆起來當沙包發泄……咳,就好。
“嗯,那就好,不然……哼哼!”尹南風輕哼一聲,轉身走向聲聲慢,吩咐道,“待會兒安排人手,把車里的貨存進倉庫。至于那個青銅鼎…嗯…還是報備給上面,讓他們直接派人來拉走。價錢方面,規矩你懂的。”
聲聲慢肅然應道:“老板,我定會處理妥當!”
只是車廂里那匆匆一瞥,尹南風便明白這東西絕不能留在店里,更不能私下交易。
如此體量的青銅鼎實屬罕見,放在國內堪稱無價之寶。
即便是博物館中陳列的諸多青銅鼎,也罕有能及此鼎一半大小的。
這種足以作為鎮館之寶,乃至鎮國之寶的存在,絕不能放在新月飯店。
交給上面,已是最妥善的處理方式。
更何況,新月飯店向來都是如此處理這類物品的,上面也總會給予等價的回報,或是……某些資源。
九門任何一家,都無法像新月飯店這般行事。而這,正是新月飯店底蘊深厚、令人敬畏之處。
說到底,還是因為新月飯店與“它”的糾葛太深了,深到千絲萬縷,深到如同陷入縱橫交織的泥沼,難以脫身。
“回家吧!”
該交代的都交代給了聲聲慢,尹南風回眸一笑,語氣平淡地招呼了一聲。
“走吧,小九!”張曉說完便邁步跟上尹南風。他心知肚明,尹南風從始至終對蘇九兒都一言不發,這怒火怕是燒得正旺,得早點想好應對之策……
蘇九兒腳步輕移跟上,臉上不見半點慌亂,唯有對周遭新事物的好奇,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亮晶晶的……
再次踏進熟悉的新月飯店,張曉總覺得旁人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怪異,復雜難言。
莫非是自己這趟出門又帥了幾分?張曉心里小小地自戀了一把。
跟著引路的侍者一路來到二樓,踏入迎春閣,他一眼就看到了滿桌自己愛吃的菜。
看來老狐貍吳三省還是不放心自己,事先通知了尹南風他近期會回來。
只希望吳三省沒把他在魯王宮的“神勇”事跡詳細匯報給尹南風,不然,他非得好好“關照”一下吳三省那大侄子不可。
畢竟接下來就是西沙之行,老狐貍吳三省要“下線”了,重新上線的會是他的雙胞胎兄弟。
這個暫且不提,雙胞兄弟正式登場還有些時日,還是先顧好眼前吧。
“弟弟,先坐下吃飯,正好跟姐姐講講你這回是怎么坑吳三省那小故事的……”尹南風優雅地拉開椅子坐下,眼神略帶期待地看向張曉。
下一秒,她看到蘇九兒為張曉拉開椅子,恭敬地說道:“公子,請坐!”
公子?
尹南風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頓覺此事絕不簡單。但轉念想到晚上便能揭曉真相,也就釋然了。
“小九你也坐,別客氣。嘗嘗這些菜合不合口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張曉笑呵呵地示意蘇九兒坐下,還主動夾了一塊燒排骨放到她的碗碟里……
“謝謝公子!”蘇九兒甜甜一笑。
“姐姐你剛剛說什么來著?”張曉一轉眼,又注意到尹南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臉快得堪比川劇。
而且,空氣中似乎隱隱彌漫開一股濃郁的火藥味。
為避免尹南風效仿“烏鴉哥”掀桌子的壯舉,張曉連忙再次起身,又是給尹南風夾紅燒排骨,又是夾東坡肉……
“哼!”尹南風哼唧一聲,也不多言,夾起一塊東坡肉就塞進嘴里用力嚼起來。
不見往日的優雅,失了吃飯時的文靜,缺了平素的淡然……簡直是顛覆形象。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用餐時間里,張曉可謂是水深火熱。
但凡蘇九兒夠不著的菜,張曉夾給她吃了,尹南風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立刻就如影隨形。張曉只得趕緊給尹南風夾上兩筷子一模一樣的菜。
重點是一定要兩筷子,少一筷子都會被尹南風盯上半天。
雖說他經驗尚淺,可尹南風這表現,怎么看都像是打翻了醋壇子!
可要說真是吃醋吧,他又覺得似乎哪里不對。
罷了,一切等晚上見分曉!
飯后。
尹南風便去處理事務了。張曉則帶著蘇九兒前往尹南風指定的房間——那是尹南風安排給蘇九兒的居所。
在新月飯店待了大半年是不假,但他對這里的房間布局還真不敢說了如指掌,尤其是一樓。
一樓不僅是大堂客廳,更是所有員工的宿舍區。他自己從一來就住在二樓的豪華獨立臥室里,哪有閑心去一樓員工宿舍轉悠……
張曉領著蘇九兒穿過前面的大堂,來到后面員工居所的走廊,“走廊第九間,挨著女生宿舍那間就是……”
“嗯,就是這間了!”
他正欲開門,隔壁女生宿舍的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小甜妹探出頭來:“曉曉,你是來拿木材的嗎?咦,你不是剛回來嗎?這就又要去幫廚啦?!”
張曉兩眼一瞪,徑直伸手推開了眼前的房門——只見房間里堆滿了小山似的木材……。
“……好!好!好……腹黑的尹南風……”
張曉氣抖冷!
“走!”
他今晚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尹南風這個腹黑女不可。他意已決,耶穌也攔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