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只覺得這個世界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他看著孫達笙那副云淡風輕、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模樣,一股比碧磷蛇皇之毒更冷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天才,他就是一個行走的巨大麻煩漩渦!
“他……他怎么會惹上唐昊?”獨孤博的聲音干澀無比,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寧風致露出一抹苦笑:“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如今達笙的安危,我們,不得不小心。”
獨孤博沉默了。
良久,獨孤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腔中那久違的順暢感讓他紛亂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他瞥了一眼依舊如門神般杵在那里的古榕,一股屬于封號斗羅的傲氣重新從他枯槁的身軀里升騰而起。
“哼!”他冷哼一聲,眼中的寒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凝重與狂傲的精光,沉聲道:“昊天斗羅又如何?老夫的地盤,還輪不到他來撒野!”
他猛地一甩袖袍,那雙碧綠的蛇瞳中戰意升騰。
“有老夫在,我倒要看看,若是那唐昊真敢來,是他那破錘子硬,還是我這碧磷蛇皇更毒!”
這是他的承諾,一個毒斗羅的承諾!在唐昊和孫達笙之間,他選擇站在了孫達笙這一邊!
寧風致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順勢笑道:“有冕下這句話,風致自然是放心的。骨叔,你便留下吧。”
古榕這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
孫達笙仿佛沒看見剛才那緊張的一幕,只是對著獨孤博懶洋洋地拱了拱手,笑道:“那便有勞獨孤前輩帶路了。”
獨孤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少年。
最后,他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道:“走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殿外大步走去,綠色的長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孤傲的弧線。
孫達笙對寧風致幾人隨意地擺了擺手,緊隨其后跟了上去。
落日森林毒瘴之林中,走在前面的獨孤博,每踏出一步,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毒蟲毒草便仿佛受到了無形的敕令,紛紛退避三舍,為他讓開一條通路。
這里,是他的領域。
跟在身后的孫達笙則更是輕松愜意,他雙手枕在腦后,如閑庭信步般跟隨著,眼神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在原著中被描繪得兇險無比的森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沉默在前行中蔓延,氣氛有些微妙。
突然,一直沉默不語的獨孤博腳步未停,卻冷不丁地開口:“小子。”
他的聲音在林間顯得有些突兀。
“我有個孫女,跟你年紀差不多大,要不要……認識一下?”
孫達笙聞言,愣了一愣,似乎對獨孤博這生硬的牽線有些意外,說道:“之后不是還要我幫她解毒。到時候,自然就有機會認識了。”
“……”
獨孤博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說道:“我說的,不是那個認識。”
話已至此,弦外之音已然再明顯不過。
“獨孤前輩,你可想清楚了。你明知道我跟那位昊天斗羅有生死之仇,他日我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你還想把自己的親孫女介紹給我?”孫達笙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
獨孤博徹底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那雙碧綠的蛇瞳死死地盯著孫達笙,良久,他那張枯槁的臉上,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充滿了自嘲與決絕。
“你以為,老夫怕唐昊?”
“與我們血脈中斷、代代活不過三十歲的詛咒相比,昊天斗羅的追殺,又算得了什么?!”
“老夫這一生,都在和毒藥打交道。賭,就是我的本行!”
獨孤博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能穿透孫達笙玩世不恭的表象,看到他那深不可測的靈魂。
“我賭你,不會死!”
“我賭你的未來,遠比一個只會躲藏的唐昊,要更廣闊!”
孫達笙看著眼前這個孤傲了一輩子,此刻卻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般將所有希望押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波瀾。
面對這份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瘋狂的信任,孫達笙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迎著獨孤博的目光,輕輕笑了笑,對著獨孤博拱了拱手說道:“多謝獨孤前輩看得起小子。只不過,這兒女情長之事,最講究一個緣法。”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懶洋洋的調侃,卻又讓人無法反駁:“你總不希望自己的孫女剛擺脫了蛇毒的折磨,轉頭又要面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吧?那豈不是從一個苦海,跳進了另一個?”
獨孤博猛地一怔,那雙碧綠的蛇瞳中銳利的光芒閃爍了幾下,隨即緩緩暗淡下來,被一種復雜的、自嘲般的情緒所取代。
是啊……自己這是在干什么?
因為看到了根除血脈詛咒的希望,就急不可耐地想把孫女推給這個小子?自己何曾問過雁雁的意愿?他這一生,虧欠孫女的已經太多了。
想到這里,獨孤博那張枯槁的老臉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尷尬,他干咳了兩聲,猛地一甩袖袍,扭過頭去,悶聲道:“哼!老夫只是隨口一提!我孫女雁雁天姿國色,天賦更是絕頂,想娶她的人能從天斗城排到落日森林!還輪不到你小子挑三揀四!”
孫達笙聞言也是笑著說道:“那是那是,小子我可能沒那個福氣了。”
孫達笙的話音落下,獨孤博那張枯槁的老臉上的尷尬之色終于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狐貍般的深沉。
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猛地轉過身,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氣氛,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沉寂。
只是這一次,走在前面的獨孤博,心中卻早已是另一番盤算。
沒福氣?
哼,老夫親自給你創造福氣!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陰惻惻地盤算著。
小子,等你給我孫女雁雁解毒的時候,老夫就在你們的茶水里悄悄下點助興的藥。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我看你還怎么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