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吐了吐舌頭，沖他眨眨眼，俏皮得不行。
其實打從一開始，何雨水在大伙兒心里就不太一樣。
李母待她，簡直跟親閨女沒兩樣，說話輕聲細語，疼都疼不過來。
而李蘭呢，也真把她當自家親姐看，事事聽她的、敬著她。
要說整個院里誰最有規矩、最懂禮數，那非何雨水莫屬。
誰都說她性子軟、心腸好，從不爭不搶，可偏偏誰也挑不出她半點毛病。
第二天一早，李勝照常去軋鋼廠上班。
剛進門，廠長就讓人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小勝啊，最近怎么樣啊？”
“咱們廠這段時間安穩得很，這可全是你的功勞！”
“聽說連派出所那邊都沒啥事了？”
“外面那些混混，提你名字腿都軟！”
李勝撓了撓頭，笑笑說：“托您福，還行。”
廠長端起茶杯吹了口氣，慢悠悠道：
“今天找你來，一是恭喜，二嘛——保衛科以后就歸你管了！”
李勝一怔：“廠長，那……何處長呢？”
廠長笑了笑：“升了！調走了，具體去了哪兒，保密，我也不清楚。”
“人已經走啦，怕大家挽留，沒搞送別。”
“不過你放心，他人好好的，在上面也會替你說好話。”
李勝點點頭：“何處長老領導了，是個實在人。”
廠長接著說：
“他還特意交代我，讓你知道——這些年你在廠里的付出，他都記著。”
“他說你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要好好干。”
李勝一聽這話，心里有數了。
那些事兒明面上是集體干的，可背地里哪一件不是他扛下來的？
功勞當然也跟著往上蹭，不然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怎么能一步登天當到處長？
他也笑著說：“我也祝何處長步步高升。”
廠長喝了口茶，忽然問：“那你覺得，現在科長的位置，讓誰上合適？”
李勝想了想，笑道：“王德發吧。這人穩重，做事靠譜。我兼著派出所那陣子，全靠他撐著科里。”
“好！”廠長一拍桌子，“就這么定了！”
“你現在就是處長了，人事可以自己安排。能干的提上來，混日子的往后靠！”
“是！”李勝應聲退出辦公室。
走出門那一刻，他自己都有點恍惚。
不到二十歲就當到處長？
在整個四九城，怕是獨一份兒。
回了保衛科，他立馬召集所有人開會，宣布人事變動。
王德發一聽自己轉正當科長，差點跳起來。
要不是李勝力挺，他到現在頂多還是個股長。
散會后，王德發激動得滿臉通紅，拍著胸脯表態：
“處長！這恩情我記一輩子！”
“誰能想到，當初我還看你不順眼，覺得你年紀輕、壓不住場？”
“結果是你帶著我往前走！想想我都臊得慌！”
“今晚必須整三杯，我請你！”
李勝擺擺手，笑著打趣：
“哎喲你這是干嘛，咱倆誰跟誰啊？”
“以后路還長，科長只是個起點，繼續努力！”
王德發一聽更來勁了，立正站好：
“您一句話，刀山火海我都敢闖！絕不給您丟臉！”
當天回家，李勝把這事告訴了母親。
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場殺雞做飯，擺了一大桌。
一邊燒香拜祖，一邊念叨：“祖宗保佑啊，咱老李家終于出人頭地了！”
原來搬出四合院后，老屋一直留著，逢年過節還得回去祭拜。
這次娘倆帶著妹妹一塊過去，香燭紙錢備齊，院子里磕頭行禮。
三大爺遠遠看見，笑呵呵迎上來：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咋有空回來祭祖啊？”
“莫不是家里有喜事？”
李勝如實說了：“剛提拔為保衛科處長。”
傻柱剛好路過，聽見這話差點絆倒：
“我的天！兄弟你這也太快了吧？！”
“科長屁股還沒坐熱，轉身就當到處長了？”
這一嗓子嚷出去，半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天剛亮，軋鋼廠廣播站就開始播送這條消息。
全廠震動。
但奇怪的是，沒人嚼舌根，更沒人酸溜溜地說風涼話。
為啥？
因為誰都清楚，李勝這個位置，是實打實干出來的。
有人私下嘀咕幾句，立馬被保衛科的人請去“喝茶”。
前前后后抓了三四撥，后來再沒人敢亂講。
而且自從李勝上位后，手下那一幫人也都變了樣。
他教了些本事，什么察言觀色、揣摩人心，聰明機靈的學得飛快。
現在別說保衛科的事，就連派出所那邊也幾乎不用他插手。
他每天往辦公室一坐，喝茶看報，閑了就溜達出去遛彎兒。
底下人個個爭著表現，活兒干得比以前勤快多了。
這天沒事干，李勝干脆出了廠門，直奔裁縫鋪。
他想找個人分享這份喜悅——陳雪茹。
一進門，他就用那種只有她才懂的眼神看了過去，笑意藏都藏不住。然后笑著開口：
“二姐，最近挺忙吧？”
“我過來瞧瞧你。”
陳雪茹瞪他一眼，語氣里帶著打趣：
“嘴上說得挺好聽，人來了連個禮都不帶，這心意也太輕了吧？”
李勝嘿嘿一笑：
“哎喲，出門急，給忘了。”
陳雪茹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地說：
“算了，逗你玩呢，誰讓我是你姐呢。
幫你是應該的，哪能張口就要回報。”
沒過多會兒，
她便領著李勝往自己住處走。
一進門就嘟囔起來：
“哼，這些天你跑哪兒去了？是不是找別人貼心去了？
你不來啊，屋里冷冷清清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家里沒個男人撐著，總覺得陰嗖嗖的。”
“本來就不暖和，你再不來，我心里更涼。”
李勝咧嘴一笑：
“喲，還怪上我了是吧？”
“來了嫌我粗魯，說我不懂疼人；
不來吧，又說我沒心沒肺。”
陳雪茹白了他一眼，嬌嗔道：
“煩死了，你知道我在鬧著玩還搭腔？
我是巴不得你天天上門呢。”
李勝搓了搓手，學著她的腔調回道：
“行行行，待會兒好好賠罪。
反正這幾日我都閑著，明天、后天……天天來陪你。”
陳雪茹勾唇一笑，那模樣像一團火，燒得人神魂顛倒，
骨子里透出的媚意，沒人能比得上。
李勝看得心跳都亂了節奏。
“誰怕誰呀，”她歪著頭哼了一聲，“看咱倆誰能扛得住。”
說著拿塊手帕在指尖繞了繞，扭著腰就往屋內走。
身上那件紫紅色旗袍裹得嚴實，可走起路來卻風情盡顯，
每一步都像是特意扭給他看的。
李勝清了清嗓子，忽然壓低聲音：
“雪茹，告訴你個好消息。”
“啥事？”
“我升處長了。”
“以后誰敢對你不客氣，你就報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