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應該的,不破費。”陸照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說著仿佛在背課文。
方婷心里酸溜溜的,姜月言和姜妙姝一個嫁的比一個好,同為女人,不禁升起了比較之心,瞧瞧自已的男人,再瞧瞧別人的男人,心情跌入谷底,面上仍帶著笑。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好在肥水沒流外人田,這兩個好男人都是自家妹夫,日后能少了她們的好處?
姜妙姝視線掃過姜月言和陸云書,陸云書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染上了幾分不耐與厭煩。
陸云書心中泛起冷意,都和陸照領了結婚證,卻還覬覦著他,保不齊嫁給陸照是為了更方便接近他。
“云書你這是什么表情?我好歹也是你大嫂。”姜妙姝受傷的捧著胸口,扭頭看向陸照,淚水在眼眶打轉,“我是什么很讓人討厭的人嗎?”
陸照繃緊唇角,握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看向陸云書的眼神帶有威脅與警告。
隨后目光一直落在姜妙姝的身上,瞧著她作怪的小模樣。
“當然不是。”陸云書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陸云書朝外走去,生怕陸照不分場合的揍他,他打不過陸照,還怕丟了面子。
“云書,我送你回去。”姜月言連忙跟在了身后。
姜妙姝看著陸云書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沁出笑意,她掃了眼笑容和善的姜家人,偷偷戳了戳陸照的腰。
陸照不舍的起身:“禮物也送到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爸他準備三天后上門提親。”
姜國棟給姜妙姝使了個眼色:“妙姝,你快送送陸照。”
姜妙姝傲嬌的起身往房間走去:“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需要我送?”
她在外待了一天,還被陸照這個貪婪的狗東西折騰了一中午,誰來體諒體諒她?
陸照走到門口,看著姜國棟:“不用,妙妙今天累著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姜國棟莫名有些怵這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
*
“什么?婚后陸照和姜妙姝要搬進來住?”陸云書臉色有些不好,“以陸照的性子,根本不會過來住的,這一定是姜妙姝的主意!”
姜妙姝這是為了接近他,想要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破壞他和月言的感情,想到這,陸云書背后升起一片涼意,好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
陸云書急切的抓住了張敏秀的肩膀:“媽,這事還有轉圜的余地嗎?”
“沒有,他們愿意住進來,你爸爸高興還來不及呢,那三樓我原本是想留給你當婚房的,誰知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張敏秀捂著胸口,心里堵得慌,偏偏陸照住進來天經地義,她還不能發(fā)作。
“怎么了?云書?”張敏秀察覺到兒子的臉色不對,關切的詢問。
陸云書總不能說姜妙姝喜歡他吧?口說無憑,反而會給他惹得一身騷。
他敢說,陸照就敢打。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我先休息了。”
陸云書坐在書桌前,手里轉著筆,暖黃色的臺燈下,他重重寫下了王思建三個字。
*
姜妙姝坐在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盒雪花膏擦著臉,她摸著白嫩的皮膚,眼里是止不住的滿意。
多完美的一張臉啊。
老天爺雖然給了她一個不好的家庭,但給了她一個完美的臉蛋和機靈的腦子。
姜月言靠在床頭,有些無語的抬起手中的書擋住了臉,姜妙姝每天臨睡前都會照半個小時的鏡子。
姜妙姝聽到身后的動靜,抬手動了動面前的鏡子,正好把姜月言照入其中。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姜月言,你可真是好運氣。”姜妙姝挑眉,可惜碰見了她這么個挑事精,她一定不會讓姜月言和陸云書好過的。
姜月言聽著姜妙姝格外酸的話語,心知姜妙姝這是在嫉妒。
在學校,只要姜妙姝逗一逗,那些男同學就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之下。
只有陸云書,他從不被姜妙姝的美色迷惑。
陸云書和一般男人不一樣,這就是姜月言喜歡陸云書的原因。
姜妙姝摘不下的高嶺之花被她摘下,此刻姜妙姝恨不得將她撕成八瓣。
姜月言流露出憐憫的神色,陸照光有長相和身材卻沒有腦子,被美色迷昏了頭,就連姜妙姝有隨時拋棄他的心思都能容忍,真是可悲。
“你什么眼神?”姜妙姝不爽的把鏡子拍到桌面上,側過身子直勾勾的盯著姜月言。
“是你自已太敏感了,趕緊睡吧。”姜月言放下書,翻身背對著姜妙姝準備睡覺。
姜妙姝聳了聳鼻尖,掀開被子爬上了床。
*
第二天一早,陸云書帶著王思建在筒子樓下等姜月言。
姜月言站在窗戶旁故意大聲道:“云書,你怎么來了?”
姜妙姝果然聞聲走來,站在窗戶旁視線向下探去,當看到陸云書旁邊吊兒郎當站著抽煙的王思建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一頓。
“這位是王思建,ge委會主任的兒子,也不知道哪個女同志那么有福氣,能嫁到這樣的人家。”
姜妙姝似笑非笑:“這樣的福氣給你要不要?”
姜月言噎住,抿著唇不再說話,之所以告訴姜妙姝王思建家庭條件好,是為了在生米煮成熟飯后,姜妙姝能甘心嫁過去。
這時候陸照騎著自行車停在了陸云書旁邊,姜妙姝頓時露出笑容,轉身往外跑去。
她提著裙擺下了樓梯,裙擺太長,容易碰到被許多腳踩踏過的臺階。
“阿照!”姜妙姝從樓道里跑出,徑直撲向陸照。
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奔來的那一瞬間像一只絢麗的花蝴蝶。
陸照扶著姜妙姝的腰,見她站穩(wěn)后隨即松開了手。
關上門怎么著都行,到了外面得注意一些。
“妙妙,我先帶你去吃早飯。”
姜妙姝坐上了自行車后座,余光乜了眼站在一旁的陸云書和王思建。
王思建吸了吸鼻子,感受著迎面撲來的香風,表情猥瑣又癡迷。
“長得漂亮,就連味道都這么香。”
陸云書擰眉,瞧見這猥瑣模樣有些反胃。
*
路上,姜妙姝握拳捶了捶陸照的后背:“陸照,有人欺負我!”
陸照笑著說:“是誰,我替你教訓她。”
姜妙姝把陸云書的計劃給說了出來:“要不是我偷偷聽到了姜月言和李梅的談話,否則連怎么被坑害的都不知道,虧我之前還覺得陸云書光風霽月人品不錯,沒想到這么爛,他瞧不起王思建,可他又跟王思建有什么區(qū)別?”
冤有頭債有主,姜月言她也是會報復的,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高高在上的陸云書拉下‘神壇’,碾碎他的傲骨。
陸照臉上的笑意褪去,眼底醞釀著暗涌的即將爆發(fā)的情緒。
自行車的速度明顯變慢。
“那妙妙你想怎么辦?”
“當然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讓王思建好好疼愛陸云書吧?”姜妙姝嘴角勾起,
陸云書找的福氣,還是留給陸云書吧。
“好,都聽妙妙的。”
去國營飯店吃了碗面,到達百貨商場的時候商場剛剛開門。
姜妙姝笑著跟人打了招呼。
其他工作人員看了看姜妙姝,又看了看那騎著自行車的男人,那不是那天那個大款嗎?
等陸照騎著自行車走遠,其他人圍了上去。
“小姜同志,那位是……”
姜妙姝順著大家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得意的把鬢前的碎發(fā)撩到耳后,說話卻風輕云淡:“哦,那是我未婚夫,我們快結婚了。”
“合計著上次他到你那買了一堆東西是給你沖業(yè)績吶。”
“小姜同志好像剛畢業(yè)吧,這么快就結婚了。”
姜妙姝笑著說:“遇到合適的,就早點結唄。”
隨便聊了幾句便站到了各自的崗位,姜妙姝坐在椅子上,從包里掏出一團羊毛線,學著其他售貨員做針織活。
她打算給陸照做一個圍巾——練練手,用來打發(fā)時間。
姜妙姝的面前還放著一本《鉤織針法大全》。
她看一眼書,織一下圍巾。
而其他人,邊聊著天,手里的動作不停,動作早已經熟記于心,憑著肌肉記憶便能做好。
織了一會,姜妙姝氣的抓耳撓腮,把羊毛線扯亂往角落一扔,真麻煩,不織了,不如照鏡子欣賞自已的美貌。
王思建瞧了瞧柜臺:“同志,我要買東西。”
姜妙姝正生著悶氣呢,眉頭緊皺著,聽見上方傳來聲音,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見是王思建,她嘴角扯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姜妙姝緩緩撐著胳膊站起,下頜微抬,眉眼揚起,態(tài)度高傲而又欠揍,語氣尖酸而又刻薄:“買東西?你買得起嗎?”
王思建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在姜妙姝長得好看,他忍了:“同志,我有的是錢。”
姜妙姝嗤笑一聲,走到貨品架前,不拿正眼瞧王思建,態(tài)度囂張:“你要買什么?”
“你推薦什么,我就買什么。”王思建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只要讓姜妙姝見識一下他的財力,他就不信姜妙姝還是這副態(tài)度。
姜妙姝把化妝品架上的所有貨品推薦一遍,隨即嘲諷的看著王思建:“這么多東西,你帶夠錢了嗎?”
王思建不屑一顧:“多少錢?”
“總共兩百六十八。”
王思建表情一頓,心在滴血,面上卻裝作不在意的模樣:“結賬吧。”
二百六十八,相當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對王家來說不算什么,但對王思建來說,卻有點肉痛。
“哦。”姜妙姝仍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態(tài)度。
又不是買給她的,她才不會給王思建一個好臉色。
等結完賬,王思建見姜妙姝仍然保持著高傲的態(tài)度,他想了想,大方的把包裝好的化妝品送到姜妙姝手里。
“送你了。”
姜妙姝臉色稍霽,懷疑道:“真的?”
王思建就知道這招有效果,露出自以為迷人的笑容:“送你了,這點小錢我不在乎。”
“你要追我?我可是有未婚夫的。”
“愛情不分先來后到。”王思建摸了摸頭發(fā),邪魅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姜妙姝嬌艷的小臉上綻放出笑容:“你不會等會心疼錢又找我要回去吧?”
王思建被這耀眼的笑容迷了眼:“怎么會?我才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那東西我勉強收下了,如果沒什么事的話你趕緊走吧,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姜妙姝抱著東西走向化妝品柜臺,不帶一絲留戀。
王思建愣在原地半晌,隨即氣笑了,人遲早是他的!
等王思建離開,其他同事立馬圍了過來,嘴里說著羨慕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長得好看到哪都吃香,有未婚夫了,還有人愿意花這么多錢追求。
“這些東西太多了,你們每人挑一樣。”
同事們瞬間炸開了鍋,客氣道:“這不太好吧。”
姜妙姝不以為意:“沒事,你們挑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小姜同志你人真好。”
“今個沾了小姜同志的光了。”
“……”
“……”
姜妙姝扒拉著剩下的化妝品,目光空洞的發(fā)著呆,陸照那個院子里,她有一梳妝臺的化妝品和一衣柜的衣服。
所以王思建的假大方,她還真不稀罕。
百貨商場不遠處的樹下,陸云書遞給王思建一包煙。
“怎么樣?”
“mad,花了老子將近三百塊才給老子一個笑臉,要不是看她長得漂亮,我是一分錢都不想花,等把她娶到手,看我怎么調教她。”
“你收斂著點,雖然她人不怎么樣,但成了你的媳婦后你們就好好過日子吧。”
王思建抬眼看他:“怎么?舍不得了?”
陸云書果斷回答:“這怎么可能,隨你吧。”
陸照站在不遠處的馬路上抽著香煙,目光陰郁的盯著樹下的兩個人。
光風霽月陸云書?怎么做的事比他還要下三濫?
陸照扔下煙頭,對一旁的小弟三虎子說:“盯緊他們兩個,有任何動向直接來找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遞給三虎子。
“兄弟們的辛苦費,這幾日辛苦盯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