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氣氛格外凝重,姜國棟的臉色格外的懷疑怪異,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惡心的事情。
李梅唉聲嘆氣,捂著臉:“這都是什么事啊。”
姜月言擔心爸媽因為這件事不同意她和陸云書的婚事。
“爸媽,云書是受害者,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拋棄他的。”
姜國棟看了姜月言一眼,這孩子胡思亂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因為這件事放棄一個金龜婿呢。
姜妙姝喜滋滋的推開門走了進來,晃了晃手腕:“陸照又給我買了最新款女士手表。”
她潔白纖細完美無瑕的手腕襯的銀色表帶格外鮮亮。
李梅扯了扯嘴角,發(fā)現(xiàn)自已笑不出來。
“你們慢慢聊,我先回房間了。”
姜月言心中五味雜陳,有對陸云書的心疼與傷心,有對姜妙姝的羨慕與嫉妒,明明被長輩撞破丑事的應(yīng)該是姜妙姝才對。
事已至此,姜月言暫時歇了對付姜妙姝的事情。
姜妙姝回到房間,得意的彎唇,一想到陸云書那跌入塵埃的模樣,她的全身舒坦。
蔥白似的指尖摩挲著冰涼的表帶,姜妙姝低頭,這是陸照給她買的第三塊手表,之前陸照給她買的兩塊手表都被她賣掉換錢了。
之所以賣是因為手表昂貴,怕姜家人覬覦,惹她煩心。
現(xiàn)在她和陸照已經(jīng)領(lǐng)了結(jié)婚證,她們是國家認可的夫妻。
所以她可以無所顧忌的享用陸照給她的一切。
姜妙姝撲到床上,托腮幻想著婚后生活,細白的指尖纏繞著垂下的一縷發(fā)絲。
房間的燈關(guān)上,隔壁床上的人翻來覆去,床板被壓的嘎吱嘎吱響。
姜妙姝拍了拍床鋪:“你要是實在睡不著就出去跑兩圈,我還要睡覺呢。”
現(xiàn)在才發(fā)生一點小挫折就難受成這樣,等結(jié)婚后成了她的弟妹,不得難受的徹夜難眠?
*
姜月言沉默的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等待的陸照,真是風雨無阻啊。
心中滋味繁雜,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姜妙姝伸了個懶腰推開姜月言站到窗邊,斜了姜月言一眼:“怎么?羨慕了?”
姜月言心中嗤笑,這怎么可能?聽陸云書說陸照到現(xiàn)在都沒有工作,整日跟些小混混在一起瞎混。
陸照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有一個好爸媽。
姜妙姝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紅棗對著樓下砸了過去。
陸照就跟后腦勺長了眼睛一般轉(zhuǎn)身,把即將砸中他的紅棗握住手心。
姜妙姝露出喜色:“我等會就下來。”
陸照說:“不著急,你慢慢的。”
姜妙姝轉(zhuǎn)身小碎步的跑到衛(wèi)生間洗漱。
姜月言躲在窗戶旁,忍不住發(fā)笑。
她自幼比姜妙姝優(yōu)秀,以后過得也會比姜妙姝好,她怎么可能會羨慕姜妙姝呢?
*
姜妙姝側(cè)身坐在自行車后座,手攥著陸照腰間的布料。
另一只手捏著帕子擦拭嘴角的油漬。
早飯在國營飯店吃了一碗油汪汪的羊肉湯。
“妙妙,今天我打算帶你見見我的一個長輩。”
“是那個把你當親兒子待的公安局長嗎?”姜妙姝語氣雀躍,笑時眼睛彎成月牙。
“是,咱們下午去。”
到了百貨商場門口,姜妙姝突然想到了那羊毛線。
“你在這等我,我拿個東西給你。”
“好。”陸照臉上漾著笑,大抵是織圍巾不好織,想讓他來織。
織圍巾的事姜妙姝跟他提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提過。
姜妙姝跑進百貨商場把那一袋羊毛線塞到陸照懷里:“我不喜歡織圍巾,你來給我織個圍巾吧。”
本來是她準備給陸照織一個圍巾的,但太難了,所以還是讓陸照給她織個圍巾吧。
陸照不敢說他百分百了解姜妙姝,了解百分之九十還是有的。
在做事情這一方面毫無天賦,無論是做手工,還是做飯,打掃家務(wù)。
沒有關(guān)系,他希望姜妙姝能夠一直依賴他,離不開他。
*
這位把陸照當做親兒子的公安局局長叫傅成,是老爺許建群手下的兵,三十歲的娶了剛出社會的姚慧,生育一子,傅嘉言今年剛滿十八就去當兵了。
夫妻二人之間相差十歲,老夫少妻,姚慧婚后沒有吃過一點苦,如今三十九歲,看上去跟三十剛出頭似得。
姚慧從衣柜里挑了件淡雅的裙子穿上:“這件裙子怎么樣?”
傅成點點頭,笑意滿滿:“跟個仙女似得。”
“你就哄我吧。”姚慧嗔了傅成一眼,“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夫妻兩人在廚房內(nèi)準備著飯菜。
院門外響起動靜,姚慧擦了擦手走出去打開院門。
“阿照,妙姝,你們怎么來這么早,飯都沒做好呢。”姚慧推開院門靠在門框上,笑瞇瞇的看著這對恩愛情侶。
男俊女美,多般配啊。
“來得早,正好幫著你們一起做飯。”
“慧姨。”姜妙姝跟著喊人。
“好孩子,快進來坐,客堂里開了電風扇,還切了一盤子西瓜。”姚慧拉著姜妙姝手帶著她進了客堂。
陸照穿上圍裙進了廚房。
姚慧陪著姜妙姝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
晚飯做好時已經(jīng)五點半了,天仍然亮著。
客堂內(nèi)的飯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有蝦有魚有菜有肉。
“快嘗嘗這季花魚,你是叔昨天才釣的,整整有三斤二兩。”姚慧給姜妙姝夾了一塊魚肉。
姜妙姝嘗了一口,胃里一陣翻涌,她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轉(zhuǎn)身踢開凳子站起,不知道衛(wèi)生間在哪,泛著水光的桃花眼都瞪圓了。
陸照連忙雙手并攏捧到姜妙姝面前:“吐我手上。”
姜妙姝搖頭,瞪著陸照。
姚慧見狀把茶幾旁的垃圾桶放到姜妙姝面前。
姜妙姝拎著垃圾桶離遠了些,蹲在角落捧著垃圾桶將胃里翻涌的酸水全部吐出。
陸照蹲在一旁輕拍姜妙姝的背脊。
姚慧臉色一變,不會是懷孕了吧?
“是不是吹壞肚子了,還是著涼了?”陸照一臉緊張,手上的動作輕柔,“帶你去醫(yī)院瞧瞧吧。”
姜妙姝緩過神來,接過陸照遞來的白水漱了漱口,搖頭:“沒事了,就是覺得魚太腥了,不去醫(yī)院。”
她討厭去醫(yī)院,更討厭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好好洗漱一番又回到了餐桌,姜妙姝聞著腥味有些難受,只挑了些清淡的小炒菜。
姚慧看了看陸照又看了看姜妙姝。
等晚飯結(jié)束,陸照和傅成去洗碗的功夫,姚慧走了進來拉著陸照的袖子往旁邊帶了帶,低聲道:“妙姝不會懷孕了吧?”
陸照擰眉:“我們有做避孕措施。”
姚慧覺得自已多想了:“我想差了,許是身體不舒服了,明天帶她去醫(yī)院瞧一瞧。”
“嗯。”陸照想著該如何哄姜妙姝去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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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姝死活不愿意去醫(yī)院,等到了第二天,人活蹦亂跳的,陸照便沒有再勸。
中午,陸照把人兒接回了家,考慮到姜妙姝沒有胃口,便煮了小米粥和咸菜炒毛豆。
飽暖思淫欲,兩人吃完飯洗完澡后便又膩歪在了一起。
“阿照,咱們還是歇歇吧。”姜妙姝推了推陸照的胸膛,做完一次就渾身黏膩。
姜妙姝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皺眉查探,然后結(jié)結(jié)巴巴道:“破破了!”
從醫(yī)院領(lǐng)的避孕工具竟然破了!
陸照也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不是避孕工具嗎?怎么就破了?
腦海中回蕩著昨日姚慧的話——妙姝不會懷孕了吧?
陸照目光下移,落在了姜妙姝平坦的小腹上。
姜妙姝察覺到了陸照的不對勁,推了推陸照的肩膀。
“發(fā)什么呆呢?”
陸照抬眼看著姜妙姝,艱難的發(fā)出聲音:“妙妙,咱們?nèi)メt(yī)院看看吧。”
姜妙姝一愣,順著陸照剛剛的視線往下一看,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該懂的都懂,她眼眶泛起濕意,聲音顫抖:“我不會懷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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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盤腿坐在床上,一旁的電風扇轉(zhuǎn)呀轉(zhuǎn)。
姜妙姝一把拿起檢查單捏成團扔到陸照的臉上,九陰白骨抓對著陸照就是一頓招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避孕*怎么會破!啊啊啊啊啊啊!”
陸照任由姜妙姝打罵,對于這個孩子的意外到來,心中有一絲高興,更多的是擔憂,擔憂姜妙姝受生育之苦,平常手上起了個倒刺都得掉兩滴眼淚的人兒吃不了這苦。
“妙妙,你要是暫時不想生,我們把這孩子打掉。”
姜妙姝瞬間安靜,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照,指著陸照的鼻子破口大罵,情緒比剛才還要激動:“畜生!畜生不如!這孩子可是你的孩子!竟然想打掉她!虎毒不食子!你好狠心的心!”
等打累了,姜妙姝心里的氣也消了,她瞪了陸照一眼擰過身子。
“反正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這孩子得生下,還得盡快辦婚禮。”
姜妙姝背對著陸照,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小腹,她很期待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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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送姜妙姝回家的時候,陸照順便回了趟家,拉著陸秋生進了書房。
陸照雙手抱臂坐在椅子上:“妙妙懷孕了,你明天就去提親,半個月內(nèi)籌備好婚禮事宜,至于陸云書,我隨便他什么時候辦婚禮,但絕對不能跟我同一天辦婚禮。”
陸秋生笑著應(yīng)下:“好。”
如果他硬要讓兩個兒子同一天辦婚禮,陸照會直接不給面子的不來,然后讓他姥姥姥爺給他籌辦婚禮。
“妙妙懷孕的事情你告訴張敏秀我沒有意見,但是要是傳出去毀了妙妙的名聲,咱們這個父子情分也就走到盡頭了。”
陸秋生從陸照口里得知姜妙姝與家里關(guān)系不好,如果告訴了張敏秀,云書一定會知道,云書知道姜月言也就知道了,萬一姜月言告訴姜家其他人或者告訴其他人可就麻煩大了。
“這事我不告訴你敏秀阿姨。”
陸照說完便離開,徒留陸秋生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搖頭失笑:“這孩子……”
張敏秀端著茶走了進來:“老陸,怎么這么高興?”
陸秋生著接過張敏秀遞來的茶,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們長大了,我能不高興嗎?云書他好些沒?”
張敏秀頓時紅了眼眶:“該死的王思建,讓我的云書受了這么大的苦。”
這件事不能鬧大,兩家是私下解決,王家給了一筆賠償,并讓王思建道歉。
但這賠償對于陸家來說根本不重要,關(guān)鍵是他們也只能要賠償,總不能要了王思建的命。
傷害了就是傷害了,怎么彌補也沒有用。
陸秋生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我明天準備上姜家給阿照提親,云書的事……”
“延后吧。”張敏秀說,她本來就不喜歡姜月言這個兒媳,這事情能拖就拖,說不定就崩了呢。
與此同時的姜家,姜月言很著急,她得趕緊結(jié)婚,如果暫時辦不了婚禮,領(lǐng)證也一樣的。
知青點過幾日見她還未結(jié)婚,肯定會上門催她下鄉(xiāng)的。
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陸家上門提親,她與陸云書去領(lǐng)結(jié)婚證。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她有些不好開口了。
姜月言有些焦頭爛額,扭頭看見姜妙姝推門進來,心中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姜妙姝哼著歌,愜意的躺在了床上,今天可狠狠的宰了陸照一把,不僅讓陸照把他所有的存款和財產(chǎn)都捧到了她的面前,跪求著她收下,就連陸照的私房錢她都薅走了一半。
仔細想想,嫁給陸照還真好,有陸照在,上面公公婆婆不敢騎到她頭上,下面弟弟也不敢得罪她。
這些都是陸照該做的,能娶到她,是陸照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姜月言囁嚅著嘴唇,猶豫開口:“妙姝,陸叔叔有沒有跟你提過上門提親的時間?”
陸照和陸云書是一家兄弟,她與姜妙姝同是姜家女兒,提親的時間應(yīng)當會放在同一天。
“我怎么知道。”姜妙姝靠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本雜書看的津津有味。
姜月言一副關(guān)切的模樣:“你不著急么。”
“呵。”姜妙姝抬眼看了姜月言,譏誚一笑,“我有工作,就算沒有工作我也和陸照領(lǐng)了結(jié)婚證,我著什么急啊,該著急的是你才對。”
姜妙姝的一番話讓姜月言閉上了嘴巴,入夜熄燈,姜月言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她睜著眼睛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姜妙姝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