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從外被推開,姜妙姝氣勢洶洶的帶著陸照殺了回來。
聞著難聞又嗆鼻的煙味,姜妙姝捂住了口鼻,崩潰的尖叫:“啊!”
張老頭和張老太被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胸口壓驚。
姜妙姝懷孕后脾氣愈發的大,就連聞到陸照身上有煙味,都能不爽的抽陸照一巴掌。
本來陸照為了姜妙姝就很少抽煙了,如今更是直接把煙給戒掉了。
陸秋生關心的詢問:“老大媳婦,你怎么了?”
姜妙姝耷拉著臉指著張老頭:“為什么要在家里抽煙?我聞不了煙味!”
張老頭不爽的嘖了一聲,猛吸一口煙。
張老太叉腰:“你這孩子怎么回事?竟然敢這么對長輩,這是我女婿家,我們想干啥就干啥!”
“爸!”姜妙姝盯著陸秋生。
陸秋生擺手,默默別過臉:“這是你們的家,你們做主。”
陸照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搶過張老頭手里的旱煙往窗外一扔:“要么別抽,要么抽完再進來。”
張老頭看著不按常理出牌的陸照懵了:“你你你你……”
“你什么,在別人家抽煙,真沒素質。”姜妙姝滿眼鄙夷,漂亮的臉蛋上掛著明晃晃的嫌棄。
張老頭和張老太齊齊看向張敏秀。
“你們看我做什么?指望我教訓她們?”張敏秀氣笑了,“我是后媽,我管不了。”
受了一肚子氣,張敏秀不想為娘家人出頭。
別說姜妙姝了,這煙味她聞著就難受,嗆鼻的白煙躥進鼻子里,揮之不去,宛若噩夢。
礙于有事相求,張老頭和張老太沒有鬧,而是朝著張敏秀使眼色。
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跟陸秋生提要求!
張敏秀抿了抿唇:“秋生,鋼鐵廠那個質檢員的工作能不能給我大哥。”
陸云書和姜月言剛下樓就聽到了這話。
陸秋生沒有拒絕:“好。”
姜妙姝挑眉:“這工作的錢誰來出?”
張敏秀看向陸秋生,指望她爸媽拿錢出來是不可能的。
“我們家解決。”陸秋生說。
“爸!你偏心!”姜妙姝一臉控訴,“你給二弟的舅舅花錢買工作,卻沒有給阿照的舅舅花錢買工作!”
陸秋生已經明白了姜妙姝的意思:“云書有的,阿照也該有,這錢我補給你。”
“爸,你真是個公平公正的好爸爸。”姜妙姝心滿意足的坐在了沙發上,抓起一把瓜子嗑著。
陸照根本沒有舅舅,陸秋生偏心!
姜月言算是明白了,但凡陸秋生給二房花錢,大房就得要相同的錢,斤斤計較,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陸秋生被姜妙姝夸的心花怒放,嘴角繃不住的往上揚起,怪不得阿照這么喜歡,瞧瞧這孩子,說起話來甜到人心里去了。
“云書,到姥姥姥爺這來,快讓我們瞧瞧。”張老太看見陸云書眼睛亮了幾分,連忙招手。
陸云書并不喜歡姥姥姥爺,太過市儈貪婪,就好像吸血的螞蟥,這些年沒少占陸家的便宜。
就算心中不喜,陸云書也不會表現出來,因為這是他媽媽的親人。
“姥姥姥爺。”
“寶兒,這是你哥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變得跟你哥哥一樣優秀。”
“兄弟倆長得怪像的。”姜妙姝看著兩人,不知道還以為一個媽生的。
張敏秀笑容一頓:“兒子像爸,外甥像舅舅,表兄弟長得像是正常的。”
陸秋生點了點頭,看了看陸云書,又看了看陸照,兩個兒子,只有阿照長得像他。
姜妙姝歪頭盯著張寶的臉瞧,似乎要把張寶盯出花來。
氣氛凝滯,張敏秀往前跨一步擋住了姜妙姝的視線,眼底閃過心虛。
姜妙姝收回目光:“爸,我們出去玩了。”
等出了門,姜妙姝坐在自行車后座蹙眉思索著。
身后一片安靜,陸照有些不習慣的問:“怎么了?”
平常都是嘰嘰喳喳的。
姜妙姝拉了拉帽檐,把腦子里冒出來的大膽想法給說了出來:“陸云書和張寶太像了,要不是張敏強和張敏秀是兄妹,我都快懷疑這兩人是一個媽媽生的了。”
陸照失笑:“你這個想法很好。”
姜妙姝腦袋從陸照的腰后探出,大老遠瞧見了老熟人。
“那不是王思建嗎?”
王思建這貨男女通吃,怪壞的。
姜妙姝的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快路過王思建的時候擰了一下陸照的腰:“騎慢點!”
“哎呀,姜月言真是心比天高,你爸給她找一份質檢員的工作不要,非得自已找工作,她一個剛畢業的,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別到時候還不如質檢員呢。”
王思建頓步,扭頭看了眼已經騎過去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這些日子,他很難受,明明他也是被算計的,陸云書卻不聽他的解釋。
他是花心,但他跟其他人只是玩玩,只有對陸云書是認真的。
陸云書拒絕他的補償,他可以補償給姜月言啊!
姜月言推著自行車剛出門,就碰見了不停朝她招手的王思建。
她冷著一張臉沒有理會,徑直路過。
“姜同志!之前的事是我對不住,我也是受害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閣委會的宣傳組有一個空位,你要是愿意,明天就來上班。”
姜月言一個眼神也沒有給跟在她身后跟蒼蠅似的嗡嗡亂轉的王思建。
“我什么條件都不要的!”
姜月言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宣傳組的工作她很心動,但如果接受了這工作,那她跟姜妙姝又有什么區別?
今天和兩位好友約好去電影院看電影,姜月言到達電影院的時候,盧芳和陳朵已經買好了票。
姜月言的目光柔和了幾分,在學校的時候,每當姜妙姝針對她的時候,盧芳和陳朵都會站在她前面保護她。
“結了婚就是不一樣,瞧著小臉,多紅潤啊。”
盧芳笑著打趣:“你和云書同志新婚過的怎么樣?”
“還好。”姜月言紅了臉。
陳朵牽過姜月言的手:“電影快開場了,我們進去吧。”
三人坐在同一排,姜月言問道:“你們都找到工作了嗎?”
“我爸媽給我買了份紡織廠的工作,聽說紡織廠女工可累了。”陳朵生無可戀的捂住了臉,把臉埋進姜月言的懷里哀嚎。
盧芳:“我媽不是在街道婦聯工作嗎,正好有個姐姐回家懷孕生小孩,我媽就把工作給買了下來。”
姜月言張了張嘴:“你們有沒有關于工作的小道消息,我想要輕松體面一些的工作,多少錢我都愿意買。”
盧芳捂住了嘴巴,一臉驚訝:“陸云書的爸爸沒有給你找工作嗎?姜妙姝都有售貨員的工作,你竟然沒有,這也太偏心了吧!”
面對好朋友錯愕的表情,姜月言羞恥的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說什么,說她覺得車間質檢員的工作不體面,還是說姜妙姝的工作是陸照找的。
無論她回答哪個答案,都是在打她的臉,在外人的眼里,陸云書優秀高質,而陸照只是個沒有工作的混混,如果讓別人知道她過得不如姜妙姝,其他人會怎么樣?
是覺得陸云書不如陸照?還是她沒有姜妙姝命好?
姜月言抬眼,對上了朋友們同情的目光,心中頓時堵得慌,吐出一口濁氣,她笑道:“我和云書成家了,所以想靠自已的努力找工作,如果實在找不到,再讓長輩幫我們。”
*
回去的路上,姜月言心不在焉,在回家的路上,她被王思建攔路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月言連忙剎車。
王思建露出笑容:“工作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姜月言沉默了一瞬,她拉不下面子回去請求陸秋生給她找一份好工作。
“你有什么條件?”
“我什么條件都不要,只要你接受,我就心滿意足了。”王思建卑微討好的搖頭,臉上堆著笑,“云書他最近怎么樣?”
“只要你不出現在他的身邊,他就很好。”姜月言臉色瞬間變差。
“你能不能幫我把云書約出來,我們把事情講清楚,解開這個誤會。”王思建目光哀求,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不成戀人,可以做朋友啊。
“誤會?你當我們是傻子?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這工作我不要了!”
“哎!算了!你帶上六百塊錢去閣委會宣傳組,報我的名字就行。”
也只有王家有這個面子能用這么低的價格得到宣傳組的工作了。
姜月言冷漠著臉點頭,騎車離去。
王思建盯著姜月言的背影,捂著胸口,這小模樣,這小氣質,簡直就是翻版陸云書。
姜月言回到家糾結了許久,決定收下這份工作。
她跟陸云書說了這件事,王思建的父親在閣委會工作,她瞞不住的。
陸云書沉默了許久:“這是王思建欠我的,你去吧,至于這六百塊錢……”
她們小夫妻手里只有三百多,其中這二百八十八是陸家的彩禮錢,結婚那天被帶回了陸家。
“剩下三百,我跟爸要。”
晚上吃完飯,陸云書敲響了書房的門。
姜妙姝數著手里的錢,由陸照扶著上了三樓。
陸秋生解決了張敏強的工作,工作花了八百塊錢,剛剛在飯桌上,陸秋生就給她補了八百塊錢。
不得不說,陸秋生這個做父親的,倒比許舒婉這個做母親的公平公正的多,挑不出什么大錯來。
書房內,陸秋生從書架里抽出一本書放在桌上,笑瞇瞇的問道:“怎么了啊?”
陸云書把工作的事情說了出來。
“差三百啊。”
陸秋生走到保險柜前,數了六百塊錢出來。
陸云書見狀心中一暖:“爸,我們手里有三百塊錢,你只要給我三百塊錢就夠了。”
“這三百是給你大哥他們的。”
這話一出,陸云書心中又一涼,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幾分:“爸,你就隨著姜妙姝胡鬧?”
“你大嫂說的沒錯,況且這些年,我本就虧欠他。”陸秋生把三百塊錢遞給陸云書,“你們都長大了,以后好好過日子。”
陸云書沉默著接過錢,回房的路上,他的心中有些不痛快,他覺得爸爸偏心。
姜月言換上了睡衣,瞧陸云書臉色不對,心中一緊,連忙問道:“爸不愿意給嗎?”
陸云書把手里的牛皮紙袋扔到床上,無力的坐在床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偏心陸照。
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們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陸照在他心中只是鮮少過來的不重要的親戚。
可如今陸照住了進來,他卻心生危機,爸爸的天平一次次的偏向陸照那個毫無優點的混混。
姜月言打開牛皮紙袋一看,露出喜色,緊接著轉喜為憂,握緊了陸云書的手:“云書,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陸云書把剛剛在書房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爸爸這也太偏心了……”姜月言如鯁在喉,心生怨懟。
在家被姜妙姝壓一頭,嫁進陸家仍舊被壓一頭。
姜月言的心中不是滋味。
陸云書抿唇:“我不懂,明明我才是他看著長大的,明明我比陸照優秀很多很多,為什么他會偏著陸照。”
這些日子接連受挫,光風霽月的陸云書的眼眸沒了往日的明朗,多了幾分陰郁。
怨懟與憤怒在心中肆意生長,幾乎要將陸云書整個人包裹。
*
姜妙姝穿著吊帶睡衣趴在藤席上,細白的小腿來回晃蕩。
陸照走了進來,把手里的錢放在了姜妙姝面前。
姜妙姝的目光瞬間被那一沓錢吸引,直接奪過錢數了數:“哪來的錢?”
“爸給的。”陸照把姜月言工作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爸還挺識相。”姜妙姝邊數邊嘀咕。
陸照上了床,胳膊往前一伸,摟住姜妙姝的腰往懷里一帶,大手肆無忌憚的吃著姜妙姝的豆腐。
“色胚!”姜妙姝嗔了眼陸照,握拳捶了一下陸照的胸口。
陸照忍俊不禁,低首輕吻姜妙姝的額頭:“妙妙,我愛你。”
他注視著姜妙姝,漆黑的眼眸滿是期待。
“陸照,我也愛你。”姜妙姝抱緊陸照的腰,整個人縮在陸照的懷里,人心都是肉長得,陸照對她的好她都看得見,目前為止,她最愛的就是陸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