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神醫留下的世間僅存的丹藥,說是服用可以懷上多胎?!绷柘鲆谎噪y盡的捧著丹藥。
季芳華嗤笑一聲,心中多少有點兒不信。
“這藥丸成分請大夫看過了嗎?”
凌霄回道:“看過了,都是些滋補的藥材?!?/p>
“試試吧?!奔痉既A接過藥丸放在了枕頭下。
紫娟托腮看著季芳華:“姨娘,你才剛生完,要不再等等?”
“兩個月了,府醫說我的身子沒什么問題。”季芳華搖頭,疲憊的靠在軟榻上。
老夫人和許氏的不待見,世子妃的刁難,妾室們的嫉妒,這讓她背腹受敵。
只有生下男孩她才能徹底站穩腳跟。
蕭寧淵雖然愛她珍她,卻不能時時刻刻護著她。
*
姜妙姝已懷孕三月,府中待著無聊,她便帶著秀蘭秀竹出去逛逛。
來到京城最大的酒樓宏輝樓,發現今日的酒樓近的出奇。
掌柜的連忙賠禮道歉:“這位夫人,今日酒樓被貴客包場,請夫人明日再來?!?/p>
姜妙姝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一道女聲打斷了姜妙姝的腳步。
姜妙姝回頭望去,只見一位貴婦人朝著她跑來。
秀蘭秀竹瞳孔驟縮,面面相覷。
這位貴婦人竟然與姜妙姝有五分相似!
“長公主!您慢點!”
長公主停下腳步,深深的望著姜妙姝的臉,聲音顫抖:“你……你腳踝上是否有一個桃花胎記?”
姜妙姝的腳踝上有一道疤痕,是小時候干農活傷到的。
但是,她知道有一個人的腳踝上有桃花胎記,那就是季芳華。
姜妙姝笑著搖了搖頭:“沒有?!?/p>
長公主失望的垂眸:“這怎么可能,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兒,你與我長得這般相像?!?/p>
她長得像母后,而母后只有她和皇兄兩個孩子。
那么這孩子不是她的女兒也是她的侄女。
長公主抬手握住了姜妙姝的手腕,紅著眼眶露出溫柔的笑:“你跟我來?!?/p>
進入包廂,里面還有兩個男人,一個男人坐在桌前,另一個男人翹著蘭花指為其布菜。
姜妙姝睫毛輕顫,疑惑的看著長公主,惴惴不安道:“長公主……”
“哥哥,你快看看這孩子長得像誰?”
皇上抬眸,目光一怔:“皇后?!”
長公主臉上的笑容逐漸凝重,她打量著姜妙姝的臉,竟然在這個酷似自已的孩子身上看到了最厭惡的人的影子。
包廂內的氣氛陷入了凝滯。
“咳咳咳咳……”長公主大口的喘著粗氣,面上的血色寸寸褪去,一副隨時要駕鶴西去的模樣。
身后的嬤嬤連忙掏出一個瓷瓶,倒出藥丸給長公主服下。
許久過后,長公主盯著姜妙姝的臉,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姜妙姝講著自有記憶起的經歷,沒有一絲隱瞞。
“長得像沈如芬,又長得像母后,這孩子怕不是沈如芬的親骨肉,虎毒不食子,她真是好狠的心?!?/p>
沈如芬,是皇后的名諱。
“假太子在宮中吃香喝辣,真公主在民間為奴為婢,皇兄,我們蔣家可被這群姓沈的害慘了?!?/p>
姜妙姝不動聲色的觀察一言不發的皇上的臉色,皇上的眼底有憐惜,有心疼,有愧疚。
當今圣上可是慈父,因為子嗣稀少,對膝下的三位皇子都十分的疼愛。
假太子死訊傳出來的時候,皇上悲傷過度半個月未曾上朝。
太子雖是沈皇后所生,但卻心慈仁愛,聰慧過人,皇上厭惡沈家,卻不厭惡太子。
姜妙姝目光一閃,晶瑩的淚珠絲滑的順著臉頰落下,她嗓音哽咽,怯怯的看著皇上:“你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皇上神色動容,眼前的女兒有九分像他那早逝的生母。
“好孩子,這些年你受的苦楚,我會好好的補償給你的。”
幾人在包廂內聊了許久,皇上和長公主不由的為姜妙姝這些年的經歷而辛酸落淚。
這期間,長公主因為情緒起伏時不時的劇烈咳嗽。
姜妙姝閑暇時喜歡看一些醫書,這位高貴的長公主看起來命不久矣。
她垂眸,掩去眼底帶起若有似無的笑。
長公主不宜久留,這要是讓她碰見了季芳華可就不好了。
“妙姝,你要是愿意,我們這就帶你離開國公府,讓你認祖歸宗,至于這親事,可以不作數?!遍L公主眼神復雜的握住了姜妙姝的手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她可憐的女兒啊,到底在哪啊。
姜妙姝眼眸含笑:“姑姑,我是喜歡寧安的?!?/p>
沒了蕭寧安,她去哪找一個像這樣對她死心塌地的男人啊。
男兒郎雖多,多數薄情。
“國公府的蕭寧安我略有耳聞……”皇上的眉頭擰緊,顯然是不滿意這個女婿的。
姜妙姝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皇上,皇上是出了名的仁君。
謀權篡位是不可能的,這為世人所不容,借著皇權扶搖直上是可行的。
想要借助皇權扶搖直上,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討好這個親生父親。
一旁的李公公笑呵呵道:“今年的童試,國公府的三少爺可是一鳴驚人呢。”
皇上聽了皺緊的眉頭舒展了幾分,他目光溫和的看著姜妙姝:“只要你歡喜便好,大不了休夫再找!”
血脈相連,皇上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兒很喜歡。
盡管沒有滴血認親,沒有調查清楚,他敢肯定,這孩子就是他的女兒。
怪不得太子像極了沈家人,以前他只以為外甥肖舅。
姜妙姝掩面低聲啜泣:“父皇……小的時候我總是不解爹娘為何不喜我,現在我總算明白了……”
姜妙姝回到國公府的時候身后多了一群護衛,以及李公公。
李公公和老夫人以及許氏暢談一番,等李公公走開后,老夫人和許氏看向姜妙姝的目光閃爍著光芒,就像是尋到了巨龍藏在山間的寶藏一般。
許氏不由的慶幸她從未苛責過姜妙姝,又歡喜小兒子運氣好,娶到了公主。
翻身農奴把歌唱,姜妙姝曾經渴望權勢,夢想是站在國公府的最頂端,如今她成為了權勢。
“妙姝,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可別委屈了自已,寧安能娶到像你這樣的好孩子是他高攀了。”老夫人親昵的摟住了姜妙姝的肩膀,笑的見牙不見眼,對于這個孫媳婦兒,她是極其滿意的。
“祖母,母親,你們不必太拘謹,咱們還是像往常一樣相處。”姜妙姝落落大方的笑著說。
“好孩子,有你是我們的福氣。”
*
蕭寧安今日有事外出,誰知剛回家就得知她的妙姝姐姐成公主了,他成癩蛤蟆了。
隨即就是不安,擔心自已配不上妙姝,擔心妙姝將他休棄再尋良人。
在蔣國,公主是可以休夫和養面首的。
蕭寧安步伐艱難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昏黃的暖陽透過窗戶照在了軟榻上,姜妙姝摟著女兒,柔聲細語的念著書。
聽到動靜,她緩緩掀起眼皮看去。
“寧安,你回來了啊?!?/p>
蕭寧安嗓音干澀,僵硬的坐在了軟榻一側。
姜妙姝明顯察覺到了蕭寧安的不對勁,她給秀竹使了個眼色,秀竹抱著小主子走了出去,秀蘭則貼心的關上門。
以往蕭寧安一回來一定會黏著她,姜妙姝面上嫌棄,心里卻是高興的,可現在……
像極了一棵蔫吧的小白菜。
“不高興?”
“高興,姐姐找到了親人,我怎么會不高興呢?!笔拰幇矓D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堅持了三秒,蕭寧安再也撐不住,委屈的撲過去環住了姜妙姝的腰。
“姐姐,你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姜妙姝用著哄孩子的語氣撫摸蕭寧安的發冠:“我不會離開你的,如今我成了公主,你作為駙馬水漲船高,應該高興才對啊。”
蕭寧安甕聲甕氣:“我怕你嫌棄我?!?/p>
“別亂想?!苯铈纳ひ魷厝岫謭远ā?/p>
蕭寧安心中的忐忑褪去,仰面望著姜妙姝,黑曜石般的眸子氤氳著水汽,面上一片乖巧,手卻開始作亂。
受不了蕭寧安的撩撥,姜妙姝眼尾漸漸泛紅。
他總是知道該如何的討好取悅她。
……省略……
*
皇上下令,下頭的辦事速度很快。
皇上心情復雜的看著姜妙姝這些年的經歷,愈發的厭惡沈家。
“皇上,皇后娘娘想請您去坤寧宮用膳?!?/p>
“嗯。”皇上面色淡淡,原本因為太子遇害對皇后心生了幾分憐惜,現在是一點兒憐惜也無,只余厭惡。
坤寧宮內,皇后迎了過去。
“皇上……”
皇上身子一側,躲開了皇后。
皇后受傷的看著皇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皇上你怎么了?”
皇上在上首坐下,沉默的盯著皇后:“我以為你和沈家其他人不一樣。”
皇后一怔,不明白皇上話里的意思。
想來又是因為沈家而遷怒于她了。
“皇上,我想太子了……”
皇上忽的冷笑:“你想太子?太子又不是你親子,你真的想他嗎?”
皇后止住了淚水,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誰知沒站穩,踉蹌著跌坐在了地上。
“皇上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皇后面上維持著為數不多的鎮定,心里卻慌得厲害。
“沈如芬啊沈如芬,你這些年把我騙得好苦,當初你生下的是女兒,卻為了私欲,把你女兒和你侄子調換,你的侄子在宮里享受著榮華富貴,你可有想過你那失蹤的女兒過得怎樣?!”
“皇上,你聽誰亂說的?一定是別人誣陷我的,我怎么可能調換孩子呢!”皇后顫抖著聲音辯解,當初知情人都被她解決了的。
皇上面無表情的盯著皇后:“當初被你滅口的接生嬤嬤僥幸沒死,被我找到了?!?/p>
皇后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崩潰大哭:“我也不想這樣的,誰讓她是個女兒啊……”
皇上的心里憋著一股火,這些年他忌憚沈家,就是因為沈家手里握著兵符。
這下就是連降罪都不好降下,他這個皇帝當的真是窩囊而又無能。
當初他就應該效仿先祖,娶平民女子為妻。
“我已經找到女兒了,過些日子我會讓她認祖歸宗,這件事到此為止,希望你好好彌補我們的女兒?!被噬暇従忛]上了眼睛,必須想個辦法除掉沈家。
再這樣下去,蔣國的江山就要姓沈了。
皇后眨了眨眼,錯愕的看著皇上,驚訝于皇上的輕輕放過,也驚訝親生女兒竟然還活著。
她以為她早就死了。
皇后的心情五味雜陳,對于女兒,她生不起一點母愛。
現在皇上怕是已經厭惡極了她。
可孩子是她和皇上之間的樞紐,是她唯一的希望。
“皇上,我會好好彌補我們的孩子,以償還我當年鬼迷心竅之下造的孽。”皇后悲傷的掩面啜泣。
*
“聽說當年皇后生的是龍鳳胎,公主被心懷不軌的人給扔掉了,好在這么些年過去,公主被找回來了。”
“聽說公主被俞國公夫人的娘家表妹收養,然后嫁給了國公府的三少爺?!?/p>
“公主不愧是公主,天生的富貴命?!?/p>
——國公府——
季芳華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誰能想到姜妙姝的命竟然這么好,竟然是皇上的女兒,唯一的公主。
然而,她得罪了姜妙姝,現在討好也沒用了,就算她有心,姜妙姝也無意。
紫竹和凌霄急得嘴巴上都長了好幾個泡,生怕姜妙姝這位尊貴的公主要了她們的命。
“姨娘,這可怎么辦啊……”
姜妙姝想要了她們的命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怎么辦?我怎么知道怎么辦?就算是公主也不敢草菅人命的,我們以后避開她些就是了?!奔痉既A頭疼的扶額,多么希望天降貴人,告訴她,她是她們失散多年的女兒,好讓她有個依靠。
安樂居內,姜妙姝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
“姑姑要過來探望我……”
姜妙姝的眼底閃過深思,可不能讓長公主碰見季芳華。
她只想把敵人一直踩在腳底,不希望敵人一直蹦跶。
這些日子季芳華謹小慎微,鮮少出門。
希望長公主來國公府的時候,季芳華能安安穩穩的待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