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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
“小妹,你!”姜淮盯著姜妙姝微微隆起的肚子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怒氣涌上心頭,他擼起袖子惡狠狠道,“到底是誰欺負了你?哥去弄死他!”
一旁的嫂子王秀秀連忙阻攔:“你先別急,先聽小妹怎么說的?”
姜淮這才冷靜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姜妙姝淡定的撩了撩鬢角的碎發,嬌艷的笑臉美麗又動人:“我把人給強迫了?!?/p>
姜淮和王秀秀:……
“那人下鄉援助的干部,我看他長得好看,人也不錯,就趁機給他下了藥,前些日子他回城了,他調到你們廠里了,這不過來找他了?!苯铈H有些驕傲的說,“我農村戶口,城里男同志瞧不上我,我總得為我自已打算。”
姜淮聲音一啞,剛剛那要殺人的氣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誰?。俊?/p>
“剛搬到你們工人大院的楊旭風同志呀?!?/p>
王秀秀驚呼一聲,隨即捂住了嘴巴小聲道:“那個名校畢業的大學生,他可是廠里的紅人,一來就能領每個月八十塊的工資,這還不算其他補貼!”
隨即王秀秀朝著姜妙姝豎起大拇指:“小妹!你的眼光真不錯!”
“什么不錯啊不錯!”姜淮瞪了妻子一眼,“萬一他不認賬怎么辦?小妹的下半輩子不就毀掉了?”
“他敢!”姜妙姝篤定的拍了拍小腹,“他要是敢不認賬試試,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賭一賭。
“你這么遠的路趕過來累了吧,你先歇著,嫂子給你煮兩個紅糖雞蛋。”王秀秀摸了摸姜妙姝的臉。
王秀秀和姜淮一個村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姜妙姝在她眼中就是嫡親妹妹。
姜妙姝:“多加點糖!”
吃完紅糖雞蛋,姜妙姝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楊師傅!”院子里響起一道女聲。
姜妙姝瞇眼,站到窗口順著窗戶縫往外看。
王秀秀在一旁小聲說道:“像楊旭風這樣的優秀才俊,喜歡他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這個叫陳芙,是廠里醫務室的醫生。”
姜妙姝冷哼一聲,看著兩人并肩站在大院的洗手池邊洗著東西。
“我出去看看孩他爸?!苯铈崎_門走了出去。
“楊師傅~”姜妙姝陰陽怪氣的喊了一聲。
楊旭風嚇了一哆嗦,驚悚的看著姜妙姝。
“你是姜師傅的妹妹吧?今天剛來么?你認識楊師傅?”陳芙看著漂亮的不像話的姜妙姝心生警惕。
“當然認識了?!苯铈p笑一聲,看向楊旭風,“告訴她,我是誰?!?/p>
楊旭風斂眸:“我對象。”
一時疏忽被姜妙姝算計,楊旭風不得不對其負責。
陳芙受傷的看著楊旭風:“楊師傅,你竟然有對象了?”
姜妙姝笑道:“楊師傅這么優秀,怎么可能沒對象呢?”
陳芙抿唇,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她已經深深的愛上了楊旭風,他優秀又英俊,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此刻,楊旭風突然冒出來一個對象,陳芙的心都要碎了。
“你喜歡楊師傅???”姜妙姝笑瞇瞇的問,“咱工人大院優秀的青年才俊這么多,你這么優秀,也不差這一個?!?/p>
楊旭風全程沒有說話,他能說什么,姜妙姝的嘴巴把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旭風,帶我去你宿舍看看唄?”姜妙姝雙手抱臂看著楊旭風。
楊旭風清冷的臉龐上表情皸裂,僵硬的點了點頭。
等進了楊旭風的宿舍,楊旭風把門關上。
“你來做什么?”
姜妙姝掀開外套露出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再不找你,你兒子就要生了?!?/p>
楊旭風緊緊的盯著姜妙姝的肚子,呼吸一滯,心中百味雜陳,良久,他望著姜妙姝:“我的?”
姜妙姝上前兩步靠近楊旭風。
楊旭風身子微微往后仰,除了那一夜,兩人之間就沒有過親密舉動,其實是他單方面不想有親密舉動。
姜妙姝一直想吃他豆腐,都被他躲開了。
“孩子三個月了,拖不得了,準備什么時候娶我?”姜妙姝叉腰看著楊旭風。
三個月已經顯懷了,她媽生她的時候一下子揣了兩,當時條件不好,后出生的妹妹體質不好,不到一歲就沒了。
姜妙姝猜測自已肚子里揣著兩個崽。
楊旭風父母去世的早,沒有親戚,此刻,有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正在孕育。
楊旭風的面色緩和,姜妙姝有錯,但兩人發生關系是事實,不管如何他都該負起責任。
“你證件帶了嗎?今天去領證?!?/p>
姜妙姝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不動。
“你去拿證件,我們等會出門?!?/p>
姜妙姝仍舊一動不動。
楊旭風皺起了眉頭:“你怎么了?”
姜妙姝身子往后靠了靠,朝著楊旭風伸出了手:“我要兩百塊彩禮,還有你的工資存折全部交給我保管?!?/p>
之所以要這么多彩禮,不是姜家要,姜家就剩姜妙姝和姜淮兄妹倆了,姜父走得早,姜母前年病逝,姜淮在城里上班,每個月還會寄八塊錢給妹妹當零花錢。
反正姜妙姝在村里待的挺快活的。
但她更想當城里人,哥哥嫂嫂分配的屋子小的可憐,她過去擠在一起多憋屈啊。
彩禮是姜妙姝想要,彩禮錢就是她的零花錢。
楊旭風氣的兩眼一黑,姜妙姝除了好看還有什么優點嗎?
“等領完證回來再說。”
“不行,現在就給?!苯铈Φ臓N爛,一副無賴樣。
楊旭風耷拉著嘴角進屋翻找,把存折扔到姜妙姝懷里。
“我這些年的存款。”
姜妙姝就吃定了楊旭風為人正派,說了會對她負責就一定會對她負責。
楊旭風走之前說穩定下來會接她進城,每個月還按照她的要求給她寄十五塊錢零花錢,但這不懷了孕,姜妙姝只能千里尋夫了。
姜妙姝打開存折一看,眉頭一挑:“呵,還不錯,竟然能有一千三百塊存款?!?/p>
楊旭風出來工作四年了,手里存下了不少錢。
看著姜妙姝財迷的模樣,楊旭風心底的氣都泄了。
對于姜妙姝,他無奈,復雜,唯獨沒有厭惡,實在是姜妙姝的臉長得太漂亮了,漂亮到他不忍心去厭惡。
楊旭風從小長大就俊,也喜歡漂亮的東西,長大后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顏控。
這么些年,姜妙姝是第一個美到他心坎里的。
小小的瓜子臉巴掌大,柳葉眉秀氣精致,一雙桃花眼泛著水光,鼻子又翹又挺,殷紅的唇瓣肉嘟嘟的。
頭發烏黑絲滑,皮膚雪白,骨架纖瘦,整個人嬌嬌俏俏的。
現在流行找對象找濃眉大眼身強體壯的女同志。
但楊旭風獨獨喜歡姜妙姝這一款。
姜妙姝起身甩了甩手里的存折,輕輕拍了拍楊旭風的肩膀:“我去拿證件。”
姜妙姝回到了哥哥嫂嫂的屋子說了要去領證的事情。
姜淮沒想到小妹這么厲害。
“小妹,雖然楊旭風比我厲害,但要是他敢欺負你,哥哥饒不了他!”
姜家條件不差,姜父是烈士,每個月都有津貼,姜淮的工作就是政府解決的,姜妙姝是遺腹子,從小是捧在手心里嬌養著的。
“知道了,我和楊旭風去領證了?!?/p>
姜妙姝和楊旭風走在一起出了工人大院。
剛剛陳芙姜妙姝還有楊旭風的對話被人聽見了,一會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楊師傅,你們這是準備去哪?”
姜妙姝脆生生的回道:“我們去領證啦?!?/p>
兩人走遠,留下滿大院的人沒有反應過來。
“什么?領證?”
“姜淮,你妹子沒開玩笑?”
王秀秀笑著點頭:“沒開玩笑,在鄉下的時候兩個人就訂過婚了,楊師傅每個月都給我妹子寄零花錢呢。”
“之前怎么沒聽你們提過,你們藏的挺深啊?!?/p>
“咱大院又有喜酒可以喝咯!”
女生宿舍內,失戀的陳芙聽到了外面的話哭的更厲害了。
“我是真的很喜歡楊旭風,我這么優秀,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農村姑娘?”
“噓,可小聲點,不就是一個楊旭風么,追你的人都能排到廠門口了,你非得吊死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陳芙抽抽噎噎道:“放眼咱們整個廠里,誰有楊旭風好看?!?/p>
“你說的也對。”
姜妙姝走在路上,指了指賣糖葫蘆的:“我想吃這個。”
楊旭風掏錢,把糖葫蘆遞給姜妙姝。
咬了一口糖葫蘆,又指了指賣豆腐腦的。
楊旭風掏錢,把加了辣椒的咸豆腐腦遞給姜妙姝。
“撐點糕點和糖果,糕點我吃,糖果當做喜糖給大院的分一分,糕點買最貴的,糖果買最便宜的就成?!?/p>
楊旭風繼續掏錢。
還沒有到領證的地方,楊旭風的手里就拎了一堆東西。
“我……”
楊旭風打斷了姜妙姝的話:“姜妙姝你適可而止,我拿不下這么多東西?!?/p>
姜妙姝撇了撇嘴瞪了楊旭風一眼:“拿不下就直接說,還什么適什么止,就你文化多!”
姜妙姝從小成績就不好,只讀了初中就不讀了,并且在校期間沒有認真學習。
楊旭風徹底沒力氣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領證的地方,兩人快速的領了證,看著結婚證,姜妙姝寶貝似的親了親,這不是結婚證,這是她未來的飯票。
回去的路上,姜妙姝不僅沒有適可而止,反而變本加厲,直到楊旭風手里沒錢了,這才收手。
姜妙姝回到大院就開始分糖。
“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大家沾沾喜氣,沾沾喜氣。”
“你們小兩口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姜妙姝笑著說:“不辦婚禮,省點錢?!?/p>
“真勤儉持家的,楊師傅你真有福氣。”
楊旭風默默看了眼手里的大包小包,今天剛領到的工資刷的一下就沒了。
姜妙姝笑吟吟的撞了撞楊旭風的肩膀:“人家夸你有福氣呢,你倒是笑一笑啊,今天可是咱們領證的大好日子?!?/p>
楊旭風扯了扯嘴角,他笑不出來,覺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都特別多荒謬,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應付完大院的人,兩個人回了屋子。
姜妙姝直接躺在了床上。
楊旭風:“穿著外衣不能躺床上?!?/p>
姜妙姝睜大眼睛,打了個滾:“就躺,我不僅躺,我還滾?!?/p>
楊旭風的毛病比較多,姜妙姝非得跟他反著來。
累了不躺床上躺哪,楊旭風是只有睡覺時間才會躺在床上。
楊旭風無奈轉身收拾大包小包,正好買了睡衣,洗一洗今天晚上就可以穿了。
外面,鄰居們湊在一起聊的火熱。
“兩人男俊女美,倒挺般配。”
“小姜同志確實漂亮,比電影明星還要標致呢?!?/p>
“這小兩口要是有了孩子,這孩子也差不了?!?/p>
陳芙眼睛紅紅的走了出來,坐了過去。
其他人瞬間不吭聲,他們都看得出來陳芙喜歡楊旭風,誰知道楊旭風一眨眼就成了有婦之夫。
“小芙。”一旁的李國棟討好的看著陳芙,“楊旭風不識貨,但我不一樣,我喜歡你好久了,你考慮考慮我唄?”
陳芙嫌惡的別開臉:“我不喜歡你,請你跟我保持距離?!?/p>
李國棟長得不好看,陳芙心里嫌棄的厲害。
陳芙是大學生畢業,還是廠里醫務室的醫生,父母都是雙職工,人還多才多藝,這就導致的她的眼光很高,一般男人無法入她的眼。
好不容易來了個看得上眼的,被別人截胡了。
楊旭風結了婚,陳芙不好插足,只能默默把這一份感情埋藏在心里。
屋內的楊旭風倒了熱水端到姜妙姝的面前。
姜妙姝:“幫我洗腳。”
楊旭風剛想拒絕,姜妙姝扶著腰說道:“我懷著孕,我怕抻著腰,你是我丈夫,你幫我洗腳怎么了?”
楊旭風蹲下身子幫姜妙姝脫下了襪子,她的腳小小的白白的,指甲圓潤干凈透著粉。
很好看的一雙腳。
楊旭風突然收起思緒,他這是被人使喚上癮了嗎?
“你真把我當奴才使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