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底部,雷光氤氳,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玉元辰盤膝坐在那巍峨的雷神雕像前,雙目緊閉,周身籠罩在一層濃郁的、如同蠶繭般的紫金色神輝之中。眉心處,那枚新生的雷神印記熠熠生輝,與雕像散發出的古老氣息交相輝映,形成一種玄妙的共鳴。
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江河,源源不斷地從印記中涌入他的識海。那是遠超他此前所有認知的雷霆奧秘——雷霆法則如何維系天地平衡、執掌毀滅與新生,無數種雷霆屬性的衍生與變化,駕馭萬雷的各種法門,乃至關于神界、關于法則本源的零星碎片……
這些知識浩瀚如煙海,深奧如星空,絕大部分都被封印了起來,如同一個資料庫般,需要時便可其中在找到,只有少部分被他直接繼承,但是數量也極為可觀。玉元辰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如同干涸的海綿般瘋狂汲取養分。
他對雷霆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升華。體內的雷霆真元自主運轉,變得更加精純、凝練,帶著一絲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他的骨骼、經脈、氣血乃至靈魂,都在經受著這神性力量的洗禮與淬煉,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當最后一道信息流融入識海,眉心雷神印記的光芒逐漸內斂,變得古樸而深邃時,玉元辰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紫金色的電芒一閃而逝,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深邃,仿佛能洞穿虛空,直視萬物本質。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并未有爆炸性的增長,但根基變得無比夯實,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舉手投足間,都隱隱與天地間的雷霆法則相合。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眼前這座雕像,與這片峽谷,甚至與冥冥中的雷霆大道,建立起了一種無比緊密的聯系。
“傳承…要開始了嗎?”玉元辰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待。歷經千辛萬苦,通過重重考驗,終于要觸及那最終的奧秘——完整的雷神神位!
他依照腦海中接收到的最后指引,緩緩抬起右手,將掌心對準了那尊雷神雕像的基座。眉心處的雷神印記再次亮起,一道凝練的紫金色神光射出,精準地沒入基座上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嗡——!!!”
整個峽谷猛地一震!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神驟然蘇醒!
雷神雕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整個峽谷底部照得如同白晝。雕像表面,無數古老而玄奧的雷霆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周天星辰運轉,散發出浩瀚無匹的神威。地面那紫晶般的巖石上,也浮現出縱橫交錯的巨大光路,構成一個龐大無比的復雜陣法。
陣法中心,就在玉元辰面前,空間開始扭曲、波動,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虛無中被召喚出來。
玉元辰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凝視著那波動之處。他能感受到,一股遠超之前任何能量、本質高到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正在凝聚!那力量充滿了至高無上的威嚴、裁決萬物的意志、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殘缺與衰敗感?
終于,在陣法光芒達到頂點的剎那,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紫金色的奇異晶體,緩緩自虛空中浮現,懸浮在玉元辰面前。
這枚晶體形狀并不規則,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微的裂痕與坑洼,仿佛歷經了難以想象的慘烈沖擊與漫長歲月的消磨。它散發著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光芒,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晶體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如發絲的紫金色法則神鏈在艱難地流轉、交織,但許多神鏈已然斷裂、黯淡,使得整個晶體的結構顯得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神位威壓從晶體中彌漫開來,讓玉元辰靈魂戰栗,心生敬畏,確認這絕對是神祇的位格無疑!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濃郁的、仿佛源自本源的死寂、衰敗與殘缺氣息,也撲面而來,讓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這就是…雷神神位?!”玉元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激動與期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愕然,甚至有一絲荒誕之感。
誰家繼承的神位是破碎的?!這看起來就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強粘合起來的劣質品,隨時都可能徹底崩潰消散!那微弱的光芒,那遍布的裂痕,那斷斷續續的法則神鏈…無不昭示著這是一個殘缺到了極點、幾乎廢掉的神位!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懵了。他設想中的神位,應該是光芒萬丈、法則圓滿、蘊含著無窮偉力的完美造物,誰能想到竟是這般慘不忍睹的模樣?
就在他愣神之際,那枚破碎的神位晶體微微顫動,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直接與那枚雷神印記融合在了一起。
“轟!”
玉元辰渾身劇震,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奇特的境界。
他仿佛站在一片無邊無際、支離破碎的雷霆星域之中。腳下是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閃爍著殘存的雷光。天空中,一道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不斷吞噬著周圍殘存的光明與能量。原本應該貫穿天地的雷霆法則大道,此刻斷裂成無數截,如同斷掉的琴弦,無力地漂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哀鳴般的波動。
整個神位本源空間,都彌漫著一種英雄末路、輝煌逝去的悲涼與死寂。
與此同時,一段殘缺不全的信息,伴隨著無盡的悲愴與不甘的情緒,涌入玉元辰的腦海。
畫面破碎而模糊:一場無法想象的、席卷天地的神級大戰…無數強大的身影在隕落…天空被撕裂,大地在沉淪…一尊偉岸無比、執掌雷霆的至高身影,為了守護什么,燃燒了自身神格本源,發出了最終極的一擊,與難以計數的恐怖敵人同歸于盡…
雷神神位在那一擊中徹底崩碎,神位核心只能裹挾著絕大部分神位碎片,遁入虛空,墜落于此界,雖然本能地汲取著斗羅位面產生的雷霆信仰之力(本書設定元素神無需主動傳播信仰,只要有人對他們神位對應的元素心懷敬仰,便會產生信仰之力),但因無人主持修復,歷經無數歲月,才勉強凝聚成如今這副模樣,等待傳承者的到來…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充滿了斷層與迷霧。
玉元辰的意識回歸現實,臉色變幻不定。他終于明白,這雷神神位并非天生殘缺,而是在一場遠古神戰中,被其主人主動燃燒、崩碎,用以對敵后殘存下來的碎片!它能保存下來,并勉強維持著神位不散,已屬奇跡。
激動和失望的情緒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悟與沉重。
“原來如此…并非傳承斷絕,而是神位已碎…”玉元辰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但很快,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種更加堅定、更加執著的火焰。
破碎的神位,固然意味著前路更加艱難,但起碼比從零開始強,要知道原著中天使神和海神都是聚集了近千年的信仰之力才能自創神位。雖然它無法提供完整神位那浩瀚無邊的神力,無法直接賦予他神祇的權柄……
但,它終究是一個真正的神位根基!是通往神級領域的鑰匙!它蘊含著最本源的雷霆法則奧秘,哪怕只是一小塊碎片,其價值也遠超世間絕大多數的寶物。它更是一個希望,一個證明他道路正確、得到遠古雷神認可的明證!
最重要的是,它指明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修復并將其改造為最適合自己的神位!
“破碎的…又如何?”玉元辰緩緩握緊拳頭,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內心,“完整的傳承,固然能一步登天,但終究是沿著前人的老路前行。而這破碎的神位,雖起步維艱,卻更需要我去理解、去彌補、去重塑!這條路,或許更能契合我自身的道,走出屬于我玉元辰的雷霆神路!”
他想起了自己自創的“五雷正法”,想起了對雷霆不同性質的探索與融合,想起了在問心考驗中明悟的“以人之心,執雷霆之威”的本心。
依賴完整神位,固然輕松,但未必是最適合自己的路。而這破碎的神位,雖然艱難,卻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它將迫使自己更深刻地理解雷霆的本質,去彌補那些斷裂的法則,甚至…在修復的過程中,融入自己的感悟與理念,塑造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更適合自己的雷霆神位!
念及此處,玉元辰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失望與愕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斗志與期待。
“前人之路,終有盡時。我之道,當由我自行開創!”他目光堅定,心中已然有了決斷,“這破碎的雷神神位,我接了!不僅要接,我不但要將它徹底修復,還要…超越過往,塑造出一個更加強大的、屬于我的雷霆神位!”
他再次閉上雙眼,心神沉入眉心,開始仔細感知那枚與印記融合的、破碎的神位。
溝通比想象中艱難。神位雖認可了他,但其內部法則斷裂,能量運行晦澀阻塞,如同一個滿是漏洞和斷線的復雜網絡。
根據雷神印記傳遞給他有關修復神位的知識,他需要以自身魂力與精神力為引,小心翼翼地去溫養那些斷裂的法則神鏈,并以自己的感悟將互相對應的碎片結合在一起,這個過程緩慢至極,且對精神力的消耗巨大,當然,這也是因為如今的他對雷霆的感悟尚淺,修為也不夠高。
但他樂在其中,每連接上一絲微小的斷裂處,每理解一點破碎法則中蘊含的奧秘,他都感到自己對雷霆的認知更加深刻一分,自身雷霆真元的運轉也更加圓融一分。那破碎神位中殘存的、屬于遠古雷神的戰斗經驗與法則感悟,更是無比寶貴的財富。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初步穩定了神位最邊緣處的一小片區域,感到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神力開始反哺自身時,他才緩緩退出修煉狀態。
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雖未暴漲,卻更加精純凝練、帶上一絲真正神性氣息的雷霆真元,以及腦海中多出的那些殘缺卻無比高深的雷霆知識,玉元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前路已然明確——修復神位,走出自己的雷霆神道!
他站起身,對著那尊仿佛完成了使命、光芒漸漸內斂的雷神雕像,深深一拜。
這一拜,是感謝前輩的遺澤與認可。
起身后,他目光掃過這片古老的峽谷,眼中已無迷茫。
該離開了。接下來的路,需要更多的積累、更多的歷練、更多的感悟,去尋找修復神位所需的機緣與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