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抬手，指尖在符號中心輕點三下，節(jié)奏兩快一慢。鐵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一條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門后是一條向下的階梯，墻壁上的魂導燈發(fā)出昏黃的光。走下約二十級臺階后，眼前出現(xiàn)一個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房間內(nèi)陳設(shè)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墻壁上掛著明都舊城區(qū)的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標記著復(fù)雜的路線。
織工已經(jīng)等在桌旁。她換下了之前的銀色面具，戴著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黑色眼罩，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普通的舊城區(qū)居民樣式。
“主上，一切準備就緒?！笨椆さ吐曊f，“干擾結(jié)界已經(jīng)啟動，可以屏蔽七級以下的所有魂導探測和魂力追蹤。橘子預(yù)計九點整到達，還有十五分鐘。”
蘇遠點點頭，走到墻邊查看地圖。舊城區(qū)的地下結(jié)構(gòu)比他想象中更復(fù)雜——不僅有自然形成的地下河、古代遺留的防空洞，還有許多居民私自挖掘的地窖和通道，這些在官方地圖上都沒有標注，但在“蛛網(wǎng)”的地圖上清晰可見。
“這里的居民對陌生人很警惕。”織工說，“我們的人花了三個月才融入。但好處是，皇室暗衛(wèi)和圣靈教也很少深入這里——舊城區(qū)太混亂，魂導監(jiān)控設(shè)備經(jīng)常被破壞或盜竊，信息收集成本太高?！?br/>正說著，地下室另一側(cè)的暗門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織工上前開門。一個瘦小的身影閃身進來，脫下兜帽，露出橘子的臉。
她看起來和白天完全不同。宴會上的橘子端莊優(yōu)雅，學院里的橘子專業(yè)冷靜，而此刻的她，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恐懼。
“蘇遠?！遍僮涌吹剿黠@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地看向織工，“她是……”
“自己人?！碧K遠說，“這里絕對安全，你可以放心說?！?br/>橘子咬了咬嘴唇，走到桌邊坐下。織工給她倒了杯熱水，她雙手捧著杯子，似乎想從杯壁的溫度中汲取一些勇氣。
“我在太子府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遍僮娱_口，聲音有些發(fā)顫，“或者說……徐天然可能故意讓我看到的?！?br/>蘇遠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太子突然召集所有核心幕僚，說是商討‘明都防衛(wèi)體系升級計劃’?！遍僮雍攘丝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會議在太子府的‘觀星廳’舉行，那是府內(nèi)保密等級最高的房間，墻壁內(nèi)置了八級魂導隔音法陣，外界不可能竊聽?！?br/>“但會議中途，徐天然讓我去資料室取一份‘古代魂導防御陣圖’。資料室在觀星廳隔壁，中間有一道暗門，平時是鎖死的。可我今天去的時候……暗門是虛掩的。”
橘子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白：“我本來想直接離開，但我聽到了我的名字。他們在討論我?！?br/>地下室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魂導燈發(fā)出輕微的電流聲。
“徐天然說：‘橘子那邊，鏡紅塵已經(jīng)打過招呼，她不會反對計劃。’另一個聲音說：‘但如果她發(fā)現(xiàn)真相呢？她畢竟還年輕，心不夠硬?！缓笮焯烊恍α?，他說：‘所以我們需要讓她‘偶然’發(fā)現(xiàn)一些東西。讓她以為是自己聰明，自己發(fā)現(xiàn)了秘密。這樣她會有成就感，會更容易接受現(xiàn)實。’”
蘇遠和織工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知道你在偷聽？”蘇遠問。
“我不知道?！遍僮訐u頭，“但我離開資料室后，特意繞道從觀星廳正門經(jīng)過。守衛(wèi)說會議已經(jīng)結(jié)束，所有人都走了?？晌覐耐德牭诫x開，前后不超過十分鐘……除非他們在我離開資料室的同時就散會，否則時間對不上?！?br/>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蘇遠，你覺得他們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如果是，他們想讓我知道什么？”
“你先說說，你聽到了什么?！碧K遠冷靜地說。
橘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復(fù)述她聽到的內(nèi)容。
根據(jù)她的描述，徐天然和幕僚們討論的根本不是明都防衛(wèi)，而是一個名為“獵蛛行動”的計劃。計劃的核心目標，是捕獲一只“特殊的十萬年魂獸”——這只魂獸目前已經(jīng)化形為人類，潛伏在史萊克交流團中，擁有強大的黑暗屬性和特殊能力。
“他們描述的特征……”橘子看著蘇遠，“黑色蛛絲、吞噬能力、魂力與生命力吸收、偽裝成人類的完美形態(tài)……還有，他們提到這只魂獸體內(nèi)可能融合了‘藍銀皇魂骨’，因為在之前的探測中，檢測到了與植物系頂級魂骨共鳴的信號?！?br/>蘇遠面無表情，但心中已經(jīng)翻起驚濤駭浪。
圣靈教的標記被清除，對方果然察覺了。而且他們不僅知道他是魂獸，還知道這么多細節(jié)——藍銀皇魂骨來自唐雅，這件事除了他和唐雅，應(yīng)該只有系統(tǒng)知道。
除非……系統(tǒng)本身被監(jiān)控了？還是說，圣靈教有某種探測魂骨的特殊手段？
“獵蛛行動分三個階段?！遍僮永^續(xù)道，“第一階段是‘標記與追蹤’，通過鏡像擂臺對所有史萊克學員施加精神標記，重點標記黑暗屬性魂力持有者。這一階段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成。”
蘇遠心中一動——果然，鏡像擂臺的問題和他猜的一樣。
“第二階段是‘誘捕’。計劃利用一場‘意外事故’，將目標與史萊克其他人分開，然后由圣靈教的高手出手捕獲。他們討論了幾個方案：魂導列車事故、野外實訓遇襲、甚至……在學院內(nèi)制造魂獸暴動?！?br/>橘子的聲音越來越低：“第三階段是‘轉(zhuǎn)化’。捕獲目標后，圣靈教會用某種秘法剝離目標的魂環(huán)魂骨，然后將魂獸本源提取出來，注入到……注入到……”
她說不下去了。
“注入到哪里？”織工追問。
“徐天然的體內(nèi)。”橘子閉上眼睛，聲音幾乎聽不見，“太子先天雙腿殘疾，雖然有魂導師天賦，但武魂品質(zhì)不高，修為一直卡在魂王境界無法突破。圣靈教承諾，只要獲得這只十萬年魂獸的本源，就能為他重塑武魂根基，甚至可能獲得魂獸的某些天賦能力?！?br/>地下室陷入死寂。
許久，蘇遠才緩緩開口：“所以，我是徐天然突破修為的‘藥材’。”
“不只是你。”橘子睜開眼睛，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憤怒，“他們還在討論其他目標。笑紅塵和夢紅塵的武魂雖然強大，但都有缺陷——笑紅塵的金屬性武魂與魂導器親和度太高，導致身體金屬化傾向；夢紅塵的冰屬性武魂有寒毒反噬的風險。圣靈教說，如果能捕獲更多高品質(zhì)的魂獸，可以為他們進行‘武魂優(yōu)化’?！?br/>“鏡紅塵知道這些嗎？”織工問。
橘子苦笑：“這就是最可怕的部分。在會議的最后，徐天然說：‘鏡紅塵院長那邊，暫時不要透露太多。他雖然忠誠，但太過理想主義，可能會反對我們與圣靈教的合作方式。等計劃成功，事實擺在眼前，他自然會理解?！?br/>她看向蘇遠：“我叔祖父……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圣靈教的真正計劃。他以為徐天然只是借用圣靈教的技術(shù)和力量來強化帝國的魂師，但不知道他們要做的，是直接獵殺十萬年魂獸、剝離本源、進行人體移植這種……邪惡的事?！?br/>蘇遠走到墻邊，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計劃什么時候開始？”
“第一階段已經(jīng)結(jié)束。第二階段……”橘子想了想，“他們提到‘全大陸魂導師創(chuàng)新大賽’還有兩個月開幕，那是明都每年最重要的活動之一，屆時會有大量外來人員，容易制造混亂。很可能在那期間動手。”
兩個月。
時間不算緊迫，但也不寬裕。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蘇遠轉(zhuǎn)身，直視橘子的眼睛，“如果徐天然真的是故意讓你聽到，那他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監(jiān)視你。你來見我，風險很大?！?br/>橘子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不想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彼吐曊f，“我父母死于魂導實驗事故，那是一場為了追求力量而忽略安全的悲劇。從小叔祖父就告訴我，魂導器應(yīng)該是改善生活、保護弱者的工具，而不是制造災(zāi)難的武器?！?br/>“徐天然曾經(jīng)也這么說過。他說，魂導技術(shù)會讓日月帝國更強大，會讓人民更幸福。我相信了他，所以這些年，我為他設(shè)計了那么多軍用魂導器——新型魂導炮、戰(zhàn)術(shù)通訊系統(tǒng)、甚至……針對魂師的特殊束縛器。”
她握緊拳頭：“但我越來越覺得不對。我設(shè)計的武器越來越先進，殺傷力越來越大，而徐天然討論的話題，也從‘防衛(wèi)’變成了‘征服’，從‘保護’變成了‘統(tǒng)治’?，F(xiàn)在他又要和圣靈教合作，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橘子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蘇遠，我知道你是魂獸。宴會那天晚上，鏡紅塵院長實驗室里的魂導探測器有異常反應(yīng)——它對黑暗屬性和生命力的敏感度調(diào)到了最高，而當你經(jīng)過時，探測器的讀數(shù)飆升到了危險閾值。院長可能以為是儀器故障，但我查了記錄，那段時間只有你進入過實驗室?！?br/>她頓了頓：“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戢F也好，人類也好，重要的是你在做什么，想成為什么樣的人。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對知識的渴求，是對同伴的保護，是即使面對挑釁也保持的克制……這些比徐天然口中那些‘帝國榮耀’‘偉大理想’要真實得多。”
蘇遠看著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個人。
橘子不是天真，也不是叛逆。她是一個在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掙扎的魂導師，一個試圖在黑暗的棋盤上找到一線光明的棋手。
“你告訴我這些，希望我怎么做？”蘇遠問。
“離開明都?！遍僮雍敛华q豫，“趁他們還沒準備好，趁標記剛被清除，立刻帶史萊克的人離開。回斗羅大陸，回史萊克，那里至少是安全的?！?br/>蘇遠搖頭：“不可能。我是交流團成員，擅自離隊會引起更大懷疑。而且，如果我走了，徐天然和圣靈教會怎么對待剩下的史萊克學員？他們會成為人質(zhì)，成為逼我現(xiàn)身的籌碼?！?br/>橘子臉色一白，顯然沒想到這一層。
“那……向鏡紅塵院長揭發(fā)？”她猶豫地說，“如果他知道真相，一定會阻止徐天然?！?br/>“證據(jù)呢？”織工開口，“我們只有你的證詞，而你是太子的幕僚，徐天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你是被史萊克收買，或者精神出了問題。鏡紅塵會相信誰？是相信自己的侄孫女，還是相信他效忠的太子？”
橘子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而且，”蘇遠補充，“如果鏡紅塵真的如徐天然所說，是個‘理想主義者’，那么在他心中，帝國的利益可能高于一切。即使他知道真相，也可能選擇沉默，或者試圖‘溫和’地解決問題——比如讓我‘自愿’貢獻一部分本源?！?br/>這個判斷很殘酷，但很可能就是現(xiàn)實。
地下室再次陷入沉默。墻上的魂導時鐘指向九點三十五分，橘子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半個多小時。
“你先回去?！碧K遠做出決定，“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繼續(xù)像以前一樣工作。如果徐天然問起你今晚的去向……”
“我說去舊城區(qū)買一種稀有魂導材料?！遍僮右呀?jīng)從最初的慌亂中恢復(fù)過來，展現(xiàn)出魂導師的專業(yè)素養(yǎng)，“這里確實有一家黑市店鋪，出售一些官方渠道弄不到的東西。我有購買記錄，不會引起懷疑。”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遞給蘇遠：“這個給你。里面是三枚‘靜默信標’，激活后可以產(chǎn)生持續(xù)十分鐘的魂力干擾場，能屏蔽七級以下的精神探測和追蹤。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用它爭取時間?！?br/>蘇遠接過盒子：“謝謝。”
“還有這個?！遍僮佑秩〕鲆幻队洃浕陮В袄锩媸俏艺淼?，徐天然和圣靈教近期接觸的人員名單、資金流向、以及幾個可疑地點的坐標。雖然不完整，但應(yīng)該有用?！?br/>織工接過水晶，迅速檢查后對蘇遠點頭：“信息量很大，需要時間分析?！?br/>“我會盡快安排人撤離?！遍僮诱酒鹕?，重新戴上兜帽，“蘇遠，保重。如果……如果事情真的無法挽回，就自己逃吧。至少你活著，還能想辦法救其他人?！?br/>她說完，轉(zhuǎn)身走向暗門。織工為她開門，橘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后的巷道中。
門關(guān)上后，織工看向蘇遠：“主上，接下來怎么做？”
蘇遠走到桌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第一，核實橘子提供的情報。重點查證‘獵蛛行動’的具體執(zhí)行人員、時間節(jié)點、以及圣靈教在明都的據(jù)點位置。”
“第二，加強史萊克交流中心的防護。在不妨礙正?；顒拥那疤嵯?，布設(shè)警戒蛛絲和隱蔽探測節(jié)點。特別是霍雨浩、蕭蕭這些和我關(guān)系密切的人，要重點保護?！?br/>“第三，”他看向織工，“啟動‘蛛網(wǎng)’在明都的緊急預(yù)案。我需要你準備三條安全撤離路線，以及至少兩個可供藏身的秘密據(jù)點。做好最壞的打算?！?br/>織工一一記下：“明白。另外，關(guān)于徐天然想用主上的本源重塑武魂這件事……需要向銀龍王大人匯報嗎？”
蘇遠想了想：“暫時不用。古月娜現(xiàn)在的主要精力在深淵裂縫上，不能讓她分心。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如果徐天然和圣靈教真的把我當成任人宰割的藥材，那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有些藥材是有毒的。”
墻上的時鐘指向十點。
蘇遠離開地下室，重新回到舊城區(qū)的巷道中。夜色已深，舊城區(qū)沒有中央城區(qū)那種徹夜不息的魂導燈光，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昏黃的油燈。遠處傳來醉漢的歌聲，夾雜著犬吠和嬰兒的啼哭。
他按照來時的路線返回，但走到一半時，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巷道的拐角處，隱約有人影晃動。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他們站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封死了巷道的前進方向，同時卡住了兩側(cè)可能的逃跑路線。更重要的是，蘇遠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魂力波動——陰冷、粘稠，帶著明顯的黑暗屬性。
圣靈教。
來得真快。
蘇遠沒有轉(zhuǎn)身逃跑。他知道，既然對方已經(jīng)在這里等他，那么退路上肯定也有埋伏。他緩緩向前走，同時激活了橘子給的“靜默信標”。
無形的魂力干擾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半徑約二十米。這個范圍內(nèi)，所有的魂力探測和精神掃描都會受到嚴重干擾。
“哦？發(fā)現(xiàn)我們了？”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三個黑衣人從陰影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猙獰傷疤。他的眼睛是詭異的灰白色，瞳孔深處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圣靈教執(zhí)事，代號‘幽影’?！蹦腥诉肿煲恍?，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奉太子殿下之命，請?zhí)K遠同學跟我們走一趟。放心，只是‘聊聊天’?！?br/>他身后的兩人，一個身材高大如鐵塔，雙手戴著金屬拳套；另一個則瘦小如猴，手指奇長，指尖泛著幽綠的光——明顯涂了毒。
三個魂帝。
圣靈教還真是看得起他。
蘇遠平靜地看著他們：“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們就只能……”幽影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后的高大男子已經(jīng)動了。
沒有任何預(yù)兆，鐵塔般的身體瞬間爆發(fā)，拳套上凝聚出黑色的魂力光芒，直轟蘇遠面門。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完全達到了魂帝級別，拳風撕裂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但蘇遠的動作更快。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臂抬起，無數(shù)蛛絲瞬間交織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擋在拳路前方。
拳頭轟在蛛絲盾上，爆發(fā)出悶雷般的巨響。盾牌表面凹陷，蛛絲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進階后的蛛絲韌性，已經(jīng)可以硬抗魂帝級別的攻擊。
高大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正要收拳再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拳頭上的魂力正在被蛛絲迅速吸收。
“吞噬？”
他臉色一變，想要抽身，但蛛絲已經(jīng)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上來，如活物般纏繞、收緊。
“老三小心！”
瘦小男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蘇遠側(cè)方，十指彈出，十道幽綠色的毒芒射向蘇遠要害。這些毒芒速度極快，且軌跡飄忽，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蘇遠右手虛握，【獸神槍】凝聚成形，槍尖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不是格擋，而是進攻——以攻對攻。
槍尖精準地點在五道毒芒上，將其震散。同時，他左手的蛛絲盾突然變形，從盾牌化為一張大網(wǎng)，將剩余的五道毒芒全部網(wǎng)住。毒芒在網(wǎng)中掙扎，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但蛛網(wǎng)表面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凈化之網(wǎng)】的效果，毒性能量被迅速凈化、消散。
“這是什么魂技？”瘦小男子驚疑不定。
幽影的臉色沉了下來：“情報有誤。他的實力不止魂王，至少是魂帝巔峰，而且魂技屬性克制我們。”
他不再旁觀，雙手在胸前結(jié)印，灰白色的眼中黑焰大盛。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從墻壁、地面、屋頂各處涌出，化作無數(shù)黑色的觸手，向蘇遠纏繞而來。
這是陰影控制類的魂技，配合舊城區(qū)昏暗的環(huán)境，威力倍增。
但蘇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體內(nèi)，不死魔蛛本源全面釋放。不是魂帝巔峰，而是——五萬九千年的修為完全爆發(fā)！
磅礴的黑暗魂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間沖散了周圍的陰影觸手。幽影三人臉色劇變，他們感覺到的不再是一個“偽裝成人類的魂獸”，而是一頭真正的、來自遠古的兇獸。
“十萬年……不，不止！”幽影嘶聲喊道，“撤退！”
但已經(jīng)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