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大尾巴搖曳,奶油色的金毛犬口是心非道:
“主人,第二十四次任務是面對審判,打不贏耶,我怕疼。”
自從踏足“近神領域”,開心越來越聰明,非常懂得表達情緒。
星星奶聲奶氣道,“飯搭子,別理狗子,它天天欺負喵,喵跟你去打審判,喵可厲害啦,死不掉!”
開心的沉默震耳欲聾,它每天,真就每天被星星算計。
可惡的桑顏,只要星星賣萌,家里所有損壞物,全部它來背鍋。
地位受到威脅,作為“女孩子”,開心也不敢矜持了,化為一道黑氣沖向江輕的左手。
忽然,慘叫聲回蕩在公園里,開心蜷縮在地,毛發被血液染紅。
“嗯?”江輕瞳孔一震,望向陰暗里的長椅。
雅雅雙手托腮,搖晃著雙腿,“你是神,神不容褻瀆,半神怎么可能與神融合?幸好它覺醒的奇跡是‘不死’,否則……哼哼!”
不能與我融合了……江輕沉吟半天,惋惜道:
“開心,你留在桑顏身邊吧,我需要的話,直接借‘不死’。”
“略略略~~~”星星朝著它吐舌頭。
開心頓時不開心,委屈巴巴道,“主人,我要跟著你。我們一起同生共死這么多年,你在醫院醒來,是我陪著你的……不能喜新厭舊。”
“可……”四目相對,江輕到嘴的拒絕變為,“行吧,離開前,我去拜訪下桑顏。然后,去接鹿璐。”
雅雅嘟嘴,“桑顏?小破孩插手的一次任務中的女主?”
這會凌晨一點半,江輕踱步長椅坐下,挼了挼狗頭,道,“半夜打擾她不好,等天亮吧。”
大金毛趴在他腳邊,“嚶嚶嚶”了幾聲,像曾經那樣撒嬌。
星星歪了歪頭,“喵喵喵”叫,主打一個爭寵。
“哈哈。”江輕被逗笑,自己的寵物,怎么看都可愛。
笑著,笑著,他手指輕敲長椅的邊緣,復盤最近幾次任務的同時,思索下次任務的事:
“第四階段三次任務,難度無法用數字來確定。”
“楊玉的任務,看似兩天通關,可其中太復雜了,全靠蘇姐和小林,換我一個人參加,通關率為零。”
“不,不對,若我一個人參加,就不會殺死楊不祥,楊玉就無法對我動手……只要祂不動手,我就有通關的希望。”
“總結,反常的人或物不能亂殺。”
沉吟十幾秒,江輕閉上眼睛,無聲自語道:
“黑幕的任務,縱觀全局無解。前期,我全力的將局面往好的方向靠攏。誰能想到,本體會藏在我的‘思想’里。”
“況且,力量被封印,‘幫手’只能從‘詭圈’選,說白了,換誰來都不可能通關,妥妥針對我的一次任務,沒什么能吸取的經驗。”
“接下來,注意力還是要放在‘世界’與‘真實’上面。”
“世界有三個人格,實力立于頂點,想武力通關下次任務,是絕對辦不到的,我的優勢是,雅雅。”
“至于‘真實’,過于神秘,永遠藏在白霧里,長相我都不知道。”
也許我應該去一趟“神棄之地”,與蘇奇見一見。俗話說,當不確定能否戰勝敵人的時候,那就先給這個敵人找幾個敵人……讓蘇奇與“真實”鷸蚌相爭,我漁人得利……江輕腹誹笑了笑。
他或許不如蘇沐苒細節,不如宋平安會劍走偏鋒,但他同樣聰明與理智,只不過……之前真的被“黑幕”逼瘋了,才做出某些不理智的行為。
今時不同往日,作為黑幕本體的雅雅站隊他這邊,要實力有實力,要算計有算計,要欺詐有欺詐,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對抗“世界”那種大BOSS,單打獨斗是最不理智的,團結才是力量。
江輕甚至在想:如何把“天災”拉到自己這邊。
“嗯……我可以產生攻略去小豆子。”
他昨晚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有深意,而非隨意的問。
比如諸神的“錨”,江輕計劃是攻略不了諸神,就去攻略“錨”。
王靜看在齊梔面子上,肯定不會為難他,楊玉看洛玥的面子,亦是如此。
他必須提前做好一些準備,只要能通關,能活下去。
用什么手段重要嗎?
活著大于一切,別的什么面子和尊嚴……都是浮云。
他爬也要爬向神殿,并打開那扇門,與洛玥一起對抗“造物主”。
許多心聲傳入腦海,雅雅眼底復雜,慢慢靠在江輕的肩膀上。
糾結了半個小時,雅雅極小聲的說:
“江江,我希望你取代父親,其實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再被囚禁起來……我追求真正的自由。”
“當年,世界搶走我的一切,父親默許了,我討厭祂們……”
“如果你失敗,我會再次‘欺詐’自己的記憶。”
“可能~父親會殺死我,沒死的話,我會一直等,等下一個輪回,等你‘醒來’,輕輕對我說一句:我回來了。”
……
書中世界,天城。
新建的第一軍事基地半夜遭到襲擊,短短二十分鐘,死亡人數超過七百。
槍聲與炮火聲交織,巨大的探照燈鎖定敵人。
那是一名披頭散發的女子,精神狀態瘋瘋癲癲的,右手纏繞深邃的鬼氣,無限接近“詭異級”實力。
她瘋狂殺戮,聲嘶力竭咆哮:
“憑什么這樣對我?憑什么!”
“我痛苦的要命,每天遭受厲鬼影響,每次任務……都害怕自己無法活著回來。”
“我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大家的遭遇都一樣。”
“哈哈哈哈……結果我參加完第十六次任務回來,他們告訴我,‘詛咒’解除了?哈哈哈哈……”
“嘿,我的‘詛咒’為什么沒有解除?”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女子像半人半鬼的怪物,捏碎一名士兵的頭蓋骨,怨毒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憑什么我還要面對‘詛咒’?是誰做了這一切?我得罪過他嗎?”
女子聲音顫抖,一邊哭著一邊沖向大樓,“啊啊啊啊啊啊!”
“憑什么對我這么不公平!”
頃刻間,一棟七層高的大樓被摧毀,她心理扭曲與徹底崩潰,憎惡所有人,想殺死所有人。
士兵損失慘重,普通武器殺不死半步“詭異”的女子,而這里距離市中心只有二十公里,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會造成嚴重后果。
情況愈演愈烈時,女子仿佛一枚炮彈,后背撞擊在一棟建筑上。
“誰?”她斷了一條胳膊,死死盯著前方。
塵埃中,腳步聲逐漸靠近,江薇出現,冷冷道:
“你覺得……對你不公平?”
“演員?”女子心頭一沉,感知到對方深不可測,苦笑一聲,“我承受了太多,丈夫死了,最信任的隊友背刺我。”
“我每年必須經歷一次地獄,你也是‘演員’,不明白嗎?”
“我真的,真的喘不過氣來,我要瘋了!我要瘋了!”
最后這句話,女子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