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群山之中,重巖疊嶂,隱天蔽日。
這里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云深不知處。
但此時此刻,這一處鮮有人踏足的群山卻遍布了肅殺的氛圍,無數枕戈待旦的士兵將此處圍攏的水泄不通。
無數的上下山要道全部被重兵把守,飛鳥難過。
軍帳內。
楊無敵看著坐在統帥職位上的戈龍,以及其身側的戈虎,眼眸在一瞬之間閃過冷光,但很快便被壓制了下去。
隨即向著戈龍問道:“戈龍元帥,不知我等何時進宮?陛下還在等著我們凱旋呢。”
“還請司鼎大人放心,此事不會太久。”
聽到楊無敵的話,戈龍輕輕頷首,對著身側的胞弟戈虎道:“小虎,你去通知所有人準備,大軍即刻開拔進攻。”
聽到戈龍的話,戈虎面色嚴肅地一拱手道:“是,元帥。”
待到戈虎雷厲風行地走出中軍大帳之后,楊無敵與戈龍之間的氛圍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待片刻之后,楊無敵從自己隨身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封信件,隨手拋向了戈龍。
“這是陛下給你的信,戈龍元帥不妨看看吧。”
聽到這話,戈龍有些疑惑,隨手將信封拆開,取出里面的紙張,開始閱讀起來。
只是瞬間,戈龍的臉色便一陣青一陣白,然后在頃刻間化作了漲紅的黑紫。
雙手攥著紙張的指節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一股股澎湃駭然的真龍氣息開始在大帳之內彌漫。
而與此同時,楊無敵也在冷冷地看著他,身上的氣勢蓄勢待發,那隱藏在體內的恐怖銳芒讓人不寒而栗。
只要戈龍有任何其他的動作,它便會破體而出。
楊無敵就這樣看著戈龍,看著他臉色無數次陰晴不定,身體想從座位之上站起,卻又泄氣,來回往復。
最終,戈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滿臉的落寞和不甘之色。
“原來坊間傳聞都是真的。”戈龍喃喃自語,后知后覺地說道。
聽到戈龍的話,楊無敵隨口接道:“此事所言確實不假。”
聽到楊無敵的親口承認,戈龍便又再次泄了一口氣。
魁梧的身材有些佝僂,再也不負那身為元帥的霸道和鋒芒,反而倒像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
攥著手中的信,戈龍沉聲說道:“為什么在現在將信給我觀看?千仞……陛下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戈龍在問話之時,本想直呼千仞雪之名,但想了想,還是將尊稱換上。
就算心中再糾結,再憤怒,他現在確確實實是屬于神州帝國的元帥。
楊無敵看著面前的戈龍,不禁失笑了一聲,知曉他的想法。
“戈龍元帥難道看不出來嗎?雖然這封信我并沒有看過,但大體意思也大概能猜到。”
“是啊,我明白了。”戈龍輕輕頷首,口中輕語,但眼中仍留有不舍,“敢問司鼎大人,我的家族……”
“放心吧,元帥大人。”楊無敵直接了當地打斷道,“陛下和大供奉都不是那種殘忍之人。地衡司與審判庭也只會按照律法行事。”
說完之后,楊無敵也感覺到有些煩躁起來,不由得開始催促道。
“元帥大人,你是時候該作出自己的選擇了。”
“是以一個英雄的身份死后榮歸天斗,還是以一個叛賊的身份連累家族?都在您的一念之中。”
“我明白了!”戈龍心中下定了決心,身上的氣勢瞬間再次恢復,從座椅上站起身。
洪亮的聲音伴隨著魂力的傳播,響徹在整個行軍營地當中:“傳我命令,全軍進攻!”
最終,戈龍還是選擇了那一條滿是榮光的死亡之路,以英雄的身份回到天斗城。
他剛剛不是沒想過煽動營變,殺回天斗,再次另立新帝,但這種想法只是在腦海中存在了一瞬間便被戈龍打消。
先不說現在的神州帝國,早就不是曾經積弱的天斗帝國可以比擬。
就說在這中軍大營之中還有楊無敵在其身邊虎視眈眈,一旦自己有任何不正常的舉動,必然會迎接他的死亡打擊。
而且通過他的感知,楊無敵很可能已經不再是魂斗羅了,再結合其現在的身份,突破至封號斗羅顯然不是什么難事。
想到這里,戈龍也算是徹底接受天斗帝國亡國的事實。
既然如此,他總要為自己的子孫留下一個光明的未來,而非是與他一般步入那名為舊時代的墳墓。
況且在他自己的心里,雪夜大帝之死,本就有他的一份責任。
此種情況,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殉國呢?
作為一個堅定的保皇黨,此種死法,也算是名副其實。
念及此處,戈龍大踏步地離開了中軍大帳,身后跟著楊無敵一起,來到了已經準備開拔的大軍身后。
伴隨著戈龍的眼神示意,戈虎瞬間就讓已經整編為各個小隊的帝國士兵們全軍出發,目標直奔昊天宗門人所在的小村子。
數千大軍分成了上百個小隊,奔跑之下產生的震動足以傳遍四野。
而居住著昊天宗旁系附屬的村子里,所有人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驚恐,眼神之中滿是絕望。
當他們看到那身穿甲胄的帝國士兵闖入視野的一瞬間,所有人立刻絕望地嘶喊起來。
“敵襲!”
聲音傳到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召喚出了自己的武魂,稀稀疏疏的一兩道魂環在他們的身上亮起。
哪怕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錘的后人,也并不是所有人的天賦都極佳。
一樣會有人的武魂產生變異或是退化,擁有天賦資質比較低下的一二級魂力。
但無論是魂師,還是大魂師,在成建制的帝國士兵面前其實與普通人并無太大的區別,僅僅只是一些有著不俗反抗力的野獸而已。
在帝國成建制的強弓勁弩面前,揮舞著各式各樣錘子的昊天宗附屬子弟。
甚至還沒有闖到軍陣的百米之內,便被那拋射而來的箭雨貫穿了身體,釘在了地上。
如此,甚至稱不上是一場真正的戰斗,但無人會在意,因為他們此行前來,本就是為了讓其族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