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凰紅唇微勾，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哦？看來小老鼠們藏得還挺深。”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尖一縷赤金色的火焰跳躍著，朝著紀歲安所指的方向輕輕一彈。
那火焰悄無聲息地沒入墨色海水，竟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片刻后，玄凰微微挑眉：“水下三百米，有一處人為開辟的洞府，有結界遮掩。里面有四道氣息，三個大乘大圓滿，一個渡劫初期。”
青夜眼神一冷：“是看守陣眼的戰神族？”
“未必全是。”天音額間的火焰紋路微微發亮。
“正好。”紀歲安眼神沉靜，“抓一個來問問情況。玄凰前輩，可否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將他們制住？”
玄凰輕笑一聲：“簡單。”
她指尖點了點海面，瞳孔中赤金色光芒一閃。
下一刻，下方墨色的海面某處，空間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解決了。”玄凰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衣袖，“下去吧。”
五人迅速下潛。
海水冰冷刺骨，越往下壓力越大，光線幾乎完全消失，只有一些自身散發著微光的深海妖獸偶爾游過。
在謝清塵刻意釋放的威壓下，那些妖獸紛紛識趣地繞了道。
而在玄凰力量的帶領下，他們輕易穿過一層隱蔽的結界，進入一個干燥的洞穴。
洞穴內，四名黑衣人保持著或站或坐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神驚駭，卻連眼球都無法轉動。
果然，其中三人氣息剛猛灼熱，帶著戰神族特有的烙印。
另一人則氣息飄忽陰冷，眼神怨毒，正是玄陰宗長老的打扮。
謝清塵抬手，一道神力掠過，直接封死了他們的靈脈，卻沒有傷及性命。
紀歲安走到那名玄陰宗長老面前，指尖金光縈繞，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圣靈族的神力侵入，那人頓時發出凄厲的慘叫。
“說，你們在這里看守什么？血祭陣眼下狀況如何？戰神族還有什么計劃？”紀歲安的聲音冰冷。
“呸！圣靈族的余孽……”那長老面容扭曲，還想咒罵。
玄凰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團火焰沒入他體內。
那火焰并沒有焚燒她的肉體，卻直接灼燒靈魂，帶來遠比肉體痛苦千萬倍的折磨。
“啊！我說！我說！”玄陰宗長老哀嚎著，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陣眼就在這無妄海眼最深處的上古封印旁邊！它在吸收那些修士的精血和魂魄，自行緩慢激活！雖然比不上圣靈族的血，但在足夠的數量下，也可以勉強激活。”
“戰神族大長老不知從哪里得了一種秘法，可以用大量高階修士的精血魂魄為引，配合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晶石，就能激活血祭陣的陣眼。他們計劃捕捉修士激活五洲核心陣眼的三處！到時候哪怕沒有徹底激活陣法，血祭大陣的三分之一威力足以重創萬古大陸！”
“那種晶石是什么？”紀歲安追問。
“我不知道，我只聽說那里面蘊含著神力，可以代替圣靈族的血激活陣眼。啊！”玄陰宗長老又是一聲慘叫。
紀歲安收回手，看向謝清塵：“看來，我們必須立刻去查看那處陣眼了。”
謝清塵點頭，抬手一道劍氣，徹底了結了這四人的性命，沒有絲毫猶豫。
對這等參與滅世陰謀、謀害同道的人，根本無需留情。
“走，去陣眼看看。”紀歲安轉身，率先離開。
五人離開洞府，繼續向無妄海眼深處潛去。
海水愈發灰黑，壓力也越來越強，謝清塵他們倒是還好，只是紀歲安若是沒有神力護體，就要吃大苦頭了。
“前面就是上古封印之地了。”謝清塵傳音道，目光穿透墨色海水，落在遠處那一片扭曲的空間上。
那里的海水呈現出詭異的靜止狀態，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在海底，裂隙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
而在裂隙旁邊，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赫然矗立。
祭壇之上有血色紋路蠕動，貪婪地汲取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暗紅色氣流。
“那就是血祭陣的陣眼了。”紀歲安神色凝重。
玄凰瞇起眼睛，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座白骨祭壇：“好生陰毒的手段，這陣眼已經吞噬了不少修士的性命。”
“神主，你看祭壇中央。”天音忽然開口，指向祭壇頂端。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祭壇最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體呈現琉璃色，內部卻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紀歲安的手掌微微收緊，“是圣靈族的神骨結晶。”
那是死去的神族唯一能留下的東西，神界之門未開，戰神族是從哪里找到的？
謝清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戰神族竟然找到了這個，難怪可以替代圣靈族血脈激活陣眼。”
“什么意思？”青夜皺眉問道。
謝清塵的聲音低沉，“神族隕落不會轉生，他們唯一能留在世間的東西，就是這凝聚了他們生前僅剩神力的神骨結晶。”
紀歲安盯著那枚懸浮在白骨祭壇之上的神骨結晶，眸色晦暗。
那是同族留在世間最后的痕跡，如今卻被仇敵懸于滅世陣法之上，淪為血祭的引子。
“神族隕落之后，神骨結晶會散落于界域縫隙之間，”她的聲音很輕，“戰神族必然是撕裂了某處空間壁壘，從虛空亂流中搜集而來的。”
謝清塵握緊她的手，神力緩緩渡入，撫平她體內翻騰的氣血：“能搜集到神骨結晶，他們謀劃的時間，遠比我們想象的更長。不過神族壽命漫長，神骨結晶更是舉世罕見，他們手里不會不會有太多結晶。”
玄凰忽然抬手，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只小巧的鳳凰，振翅飛向那處祭壇。
然而火焰靈雀在靠近祭壇的范圍時，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瞬間潰散成點點火星。
“有防御禁制。”玄凰瞇起眼，“而且不止一層，那晶石周圍還有三道氣息，比上面那四個廢物強得多，至少都是渡劫中期。”
青夜與天音同時繃緊了身體，隨時準備出手。
“硬闖會驚動他們，不能給他們有可能給戰神族傳回消息的可能，”紀歲安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祭壇周圍。
上古封印的裂隙橫亙在祭壇后方，暗紅色的光芒與祭壇的血色紋路交相輝映，更顯詭異。
她注意到，那裂隙邊緣的空間扭曲程度，與祭壇禁制的靈力波動似乎存在某種規律性的錯位。
“謝清塵，”她傳音道，“你看封印裂隙的左側，那里的空間亂流是不是每隔三十息會減弱一瞬？”
謝清塵凝神觀察片刻，眸光微動：“是。那是上古封印在自我修復，雖然短暫，但足以讓一人通過。”
“我去，”紀歲安毫不猶豫，“圣靈族的神骨結晶，只有我能在不驚動禁制的情況下靠近。你們在這里接應，若我觸發警報，你們立刻出手。”
“太冒險了。”謝清塵眉頭緊鎖，明顯有一些不贊同。
紀歲安看向他，眼底有金色的微光流轉，“相信我，我需要拿到那枚神骨結晶，還不能驚動他們。”
謝清塵與她對視片刻，最終緩緩松開手：“一刻鐘，若你一刻鐘仍舊沒有回來，我會出手。”
“好。”紀歲安頷首，“我只靠近將神骨結晶取出，中斷陣眼的激活。”
玄凰雙臂環胸，赤金色羽衣無風自動，慵懶中帶著銳利，“小神主，若失手了，本尊可不負責撈你。”
雖是這般說，她足下卻已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火紋，悄然滲入海底巖層，那是鳳凰一族獨有的空間標記，必要時，可做瞬移牽引。
紀歲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
她現在需要穿過上古封印和祭壇禁制中間那錯開的一道縫隙進入祭壇，取下祭壇上的神骨結晶的同時不能驚動那三個守著的渡劫期修士。
紀歲安周身神力流轉，在謝清塵擔憂的目光中，身影化作一道極淡的金色流光，融入周圍墨黑的海水。
靠近上古封印裂隙時，紊亂的空間亂流撕扯著她的護體神光，好在神力足夠強韌，才沒有被撕裂開。
紀歲安全神貫注，計算著祭壇和上古封印之間的規律。
就是現在！
裂隙邊緣暗紅光芒略微一黯，空間扭曲出現剎那平復。
紀歲安身形加速，快速且無聲地穿過那道縫隙，進入了祭壇禁制與上古封印之間的夾層地帶。
這里壓力更大，濃郁的血祭陣氣息與上古封印的威壓交織，讓她呼吸微窒。
她距離那座白骨祭壇，僅有不足十米。
那枚琉璃色的神骨結晶，就在祭壇頂端緩緩旋轉。
紀歲安屏住呼吸，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幾乎與海水融為一體。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祭壇周圍有三道強大的氣息正在緩緩巡視。
他們并沒有發現她，這道夾層恰好是在上古封印和祭壇的中間，是一處盲區。
但她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神骨結晶距離她不過十米，但祭壇上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與結晶內部的流光隱隱呼應。
若貿然觸碰，必定會驚動整個禁制。
紀歲安目光沉靜，指尖悄然凝出一縷極細的金色流光。
流光無聲探出，穿過禁制邊緣微不可察的縫隙，緩慢地靠近那枚琉璃色的神骨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