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在問道峰一眾長老、弟子驚恐的眼神中,葉梟的拳印終于砸在了楚狂歌身上。
頓時間,一道金鐵碰撞般的聲音,轟然響徹了整座山峰。
所有人眸光震顫,死死地盯著葉梟拳印落下的地方。
下一剎,楚狂歌身軀猛然一顫,身上的青銅戰鎧轟然炸裂。
而他的身影,更是倒飛了出去,足足砸碎了十數棵古樹,方才狼狽跌落在了地上。
整座道峰,死寂一片。
就連云臨川,在看到地上散落的鎧甲碎片時,眼底都閃爍起一抹濃郁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這道鎧甲,乃是一件中品玄器,是楚狂歌的保命之物。
可在葉梟拳印下,它卻直接碎成了齏粉。
“咕嚕。”
這一刻,云臨川只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升騰,險些將天靈蓋掀開。
楚狂歌不會被葉梟一拳給打死了吧…
“咳咳。”
就在此時,山林中突然傳來一道劇烈的咳嗽聲。
只見楚狂歌半裸著身軀,跌跌撞撞地自林中走了出來,嘴里罵罵咧咧的。
此時他的胸膛,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嘴角鮮血流落,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甚至!!
如果不是他身外的那一件玄器鎧甲,單單葉梟這一拳,就能將他肉身打穿,身死道消。
“牛比!”
楚狂歌走到葉梟身前,沉默片刻,默默地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除了牛比,他已經找不到其他任何詞匯來形容葉梟的力量了。
而且,剛剛葉梟雖然施展了真龍不朽經,卻并未施展太虛歸元勁。
否則,楚狂歌這下子多半是涼了。
雖說這樣的打斗并不公平,楚狂歌幾乎是用肉身生生扛了葉梟一拳。
但不得不承認,在真龍微粒、拳勢以及太虛歸元勁的三重威勢下,葉梟足以在武君境界橫行無忌了。
“能從楚師兄口中說出牛比兩個字,葉梟,你可是大道宗第一人。”
云臨川無奈一笑,由衷地為葉梟感到高興。
楚狂歌的性子,向來是天地不服,嘴硬至極。
整個大道宗,包括虞清璇,都未曾得到過他如此盛贊。
除了君莫問,他幾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服就干。
如今,楚狂歌竟然被葉梟一拳打服了。
可想而知,此刻他的傷勢很可能比眾人看到的要嚴重的多。
如此一來,問道宗三大真傳弟子,就已經有兩人認可了葉梟。
可他想要進入道宗祖祠,參悟道經,還需要最后一人的認可。
君莫問!!
這位問道峰首徒,算是大道宗最神秘的天驕之一。
據說他的武魂很是神異,并不擅長攻擊,擅長因果推演。
尋常時候,君莫問很少現身,始終都在后山一片老林中隱世修行。
葉梟想要得到他的認可,可不僅僅是將其打敗這么簡單。
況且,君莫問的修為,在武君七重。
就算虞清璇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地喊上一聲君師兄。
“那個,我還有點事兒,我先回去了,葉梟師弟,我們下次再干啊。”
楚狂歌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走去。
這一幕,頓時令周圍一眾問道峰弟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笑意。
往日他們只見楚狂歌碾壓別人,什么時候見他吃過癟?
“葉梟師弟,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云臨川轉頭看向葉梟,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大師兄一直在閉關,你如果想要進祖祠,還需要他的認可。”
“嗯。”
葉梟點了點頭,對于君莫問同樣有著一份好奇與敬畏,“我想去拜見一下大師兄。”
“葉梟。”
就在此時,齊靜思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站在了葉梟身前,“之前鬼醫來過了。”
“嗯?”
聞言,葉梟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心底的一些擔憂,徹底消散了。
自從天武王朝一別,他就再沒有見過鬼醫前輩。
只有葉梟知道,當日鬼醫現身鎮壓那位邪道武皇,絕不像表面看來的那般輕松。
即便他不懂丹道,但還是隱約感覺到了鬼醫身上的那股死意。
很明顯,這位前輩一定是付出了什么代價,才短暫恢復了修為。
如今,他親耳聽到鬼醫的消息,知道他平安無恙,內心喜悅可想而知。
“齊前輩,鬼醫前輩人呢?”
“他走了,帶蘇夕顏去了亂古城。”
齊靜思輕嘆了口氣,“葉梟,我認識鬼醫也有千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年輕人如此上心,他心底有道坎,所以未曾收你為徒,但我想他或許早就將你當成弟子了。”
聞言,葉梟眸光輕顫,緩緩點了點頭。
在他心里,其實也早將鬼醫當成了自己的師尊。
畢竟,在他武魂破碎,被葉家拋棄的那段時光中,正是這位前輩陪他度過的。
亂古城勢力復雜,乃是滄瀾大地最混亂黑暗的地方,以鬼醫如今的修為,貿然前往,兇險可想而知。
“他打探到了五行晶髓的下落,說是要去幫你找尋,不要辜負了他的期望。”
話落,齊靜思朝葉梟揮了揮手,“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齊長老。”
天穹盡頭突然飛來一只靈鶴。
其上,一位唇紅齒白,模樣俊朗的青年縱身一躍,出現在了齊靜思與葉梟面前,朝著齊靜思躬身一拜。
“嗯?白靈師侄?”
齊靜思臉色一愣,明顯有些詫異,“你怎么來了?”
“齊長老,道主下令,四峰各派一名弟子前往隕落山脈,找尋三名失蹤的外門弟子。”
白靈神色恭敬,眸光逐漸落在了葉梟身上。
“又有弟子失蹤了?”
齊靜思皺了皺眉頭,隕落山脈地勢兇險,同樣是一處混亂之地,匯聚著東荒諸多頂尖的散修武者。
每一年,三宗中皆會有外門弟子在隕落山脈失蹤。
要么是被其中盤踞的大妖吞食,要么便是因為造化機緣,死在了那些武者、勢力手中。
不過,隕落山脈有著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他們很少對三宗親傳弟子出手,就是擔心會被三宗連根拔起。
“臨川,你去一趟吧。”
齊靜思沉吟片刻,忽然張口道。
“呃,齊長老,這一次問道峰要派遣的,是葉梟師弟。”
白靈尷尬一笑,頓時令齊靜思眉頭緊鎖,眼底隱有一絲困惑,“為何?”
如今葉梟剛剛領悟了太虛歸元勁,又經歷了兩場大戰,正需要休息。
此時由他前往隕落山脈,風險實在太大。
“這次前往隕落山脈,由望月峰的余師妹帶隊,是她親自挑選了葉梟師弟。”
白靈略帶歉意地看了葉梟一眼,“葉梟師弟,你如果不愿去的話,也可以拒絕。”
“我去。”
葉梟搖了搖頭,心底頓時有所猜測。
余忘憂明顯還對他拒絕了望月峰心懷芥蒂,想要借機報復他。
如果他不去的話,反而會助長了這位望月峰小師姐的囂張氣焰。
況且,葉梟剛剛領悟了拳勢與太虛歸元勁,正需要一些歷練。
隕落山脈號稱東荒最混亂之地,天材地寶不盡其數。
而葉梟正好能借助這個機會,找尋一下原始母金的下落。
“葉梟…”
齊靜思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最終卻未再多言。
鬼醫寧愿用生命,換取了三年巔峰修為,就為了托舉葉梟,讓他真正踏上圣州巔峰。
可如果葉梟一味地在宗門中修行,被人庇護,又怎么能更快地成長?
“萬事小心,不可逞強。”
“是。”
葉梟微微躬身,與白靈一起朝著龍首峰方向而去。
“葉梟師弟,聽聞你之前得道祖傳道,不知傳授的是哪一門古經?”
一路上白靈也是詢問了葉梟諸多問題,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出現在了龍首峰上。
遠遠的,葉梟就看到了那一道熟悉的嬌小身影。
只見此時,余忘憂抱著手臂,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一尊似雕非雕,足足數丈的七彩靈禽之前。
在其身后,還跟隨著兩名大道宗弟子,氣息皆在武宗巔峰層次。
“咦?”
一瞬間,葉梟就察覺到,余忘憂的氣息似乎愈發深邃了,遠比第一次見她時強大了許多。
“看什么,見了師姐也不問聲好?”
余忘憂狠狠瞪了葉梟一眼,一副老氣橫秋的姿態。
“余師姐。”
葉梟無奈一笑,朝著余忘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在這個道宗小丫頭身上,他倒是看到了幾分白芷若的影子。
這兩人皆是一副蘿莉身姿,古靈精怪。
不過,兩人不同的是,白芷若喜歡自作聰明,躲在眾人身后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而余忘憂總裝出一副深沉模樣,以師姐自居,愛出風頭。
“這還差不多,我可得好好囑咐你們幾句,隕落山脈危險重重,到時候你們可一定要聽從我的指揮,不然死了可別怪我。”
余忘憂冷哼一聲,作為眾人中修為最高的一人,她當然不會放過這等裝比的大好機會。
“走吧。”
隨著余忘憂小手一揮,眾人陸續踏上那一尊靈禽,朝著隕落山脈方向而去。
“葉梟師弟,我叫王滕,來自龍首峰。”
“褚白鶴,云雷峰弟子。”
王滕長相清秀,一身書生氣息。
而褚白鶴則是一臉漠然,臉上有著一條猙獰疤痕,給人一種狠辣之感。
“見過兩位師兄。”
葉梟神色溫和,朝著兩人拱手一禮。
自始至終,余忘憂都背著小手,學著那些宗門長老的樣子,矗立在靈禽頭頂。
“葉梟師弟,聽聞你武魂破碎了,不知是真是假?”
這半月間,葉梟可謂是風頭無兩,聲勢直逼四峰首徒。
可就是這樣一個絕世妖孽,竟然是個武魂破碎的廢物,難免令人唏噓。
“嗯。”
葉梟并未否認,逐漸與兩人熟絡起來,聽他們聊了諸多關于隕落山脈的消息。
“這次隕落山脈之行,還要多多仰仗葉梟師弟啊。”
與此同時,圣州中央。
只見一座閃爍著七彩神輝的山岳,矗立在一片原始古林之中,宛如真正的仙家圣地,霧靄繚繞。
此時,山巔之處,一位披頭散發的青年,被捆縛著手腳,綁在一座仙臺之上,微垂著頭,氣息無比萎靡。
“木風,說,你為何隱藏身份混入我們昆墟之中?是誰派你來的?!”
幾名身穿白衣,模樣威嚴的老者冷冷地盯著仙臺上的青年,沉聲斥道。
對此,那名叫木風的青年卻未曾理會,逐漸抬頭露出了一張清俊猙獰的臉龐。
“因為,我叫林楓!!”
此時他的眸光,死死地盯著人群中一位金袍束發,氣質尊貴的青年,眼底殺意沸騰,駭人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