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港島酒店。
忙碌了一天的余師傅正面臨著一件更加艱巨的任務。
他屏住呼吸,兩根手指捏著那塊分量十足的尿布。
身體后仰成一個極其夸張的角度。
右手猛地一甩。
這團散發著硫磺與發酵乳制品混合氣味的生化武器,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噗通。
精準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余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地毯上的余沐晨小朋友踢騰著小短腿,全然不知道自已剛才差點把親爹送走。
叮鈴鈴。
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
余樂沒好氣地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老板!殺青了!我的石頭殺青了!”
寧浩那破鑼嗓子穿透力極強。
背景音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尖叫和酒瓶碰撞聲。
還夾雜著黃博那標志性的青島土話在喊著“干了干了”。
“殺就殺唄,大驚小怪。”
余樂一邊用濕紙巾給逆子擦屁股,一邊對著手機吐槽。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華哥給綁票了。”
寧浩明顯喝高了,舌頭有些大。
“我……我感覺我這部戲要火了!老板,真的,我有強烈的預感!”
余樂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火了記得給自已買個滅火器。”
“后期抓緊,別在重慶光顧著吃火鍋,回頭把膠片掉鍋里涮了。”
寧浩在那頭嘿嘿傻笑。
“放心吧老板,我辦事,您還不放心?”
“后期我親自盯,保證每一幀都透著高級感!”
余樂敷衍了幾句。
掛斷電話。
他現在腦子里想的根本不是那塊石頭。
他在想,怎么才能讓余沐晨這小子戒掉在換尿布時放屁的壞習慣。
手機還沒揣回兜里,又亮了起來。
一個京城的座機號碼。
余樂挑了挑眉。
接通。
“喂,請問是余樂余老師嗎?”
對方是個男聲,很有磁性,透著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穩與客氣。
“我是余樂,哪位?”
“余老師您好,我是中央電視臺春晚劇組的郎坤。”
郎坤。
這名字在圈子里如雷貫耳。
那是春晚的定海神針,掌握著除夕夜全國人民遙控器的男人。
“郎導,您這電話打得我有點受寵若驚啊。”
余樂直起身子,語氣正經了幾分。
“是不是我那幾個藝人犯什么事兒了?您直說,我回去就帶他們去自首。”
電話那頭傳出一聲輕笑。
“余老師幽默了。”
“我是沖著您這位‘樂壇點金手’來的。”
郎坤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今年的春晚,我們想搞點不一樣的,想注入點新鮮血液。”
“您的幾首歌,從《孤勇者》到《江南》,再到《生如夏花》,還有一些我就不一一列舉,我都聽了,非常驚艷。”
“群眾們也非常喜歡,我們春晚當然也要聆聽群眾的聲音嘛。”
“所以,我想請余老師親自操刀,為今年的春晚寫一首歌曲。”
余樂摸了摸下巴。
這可是個大活兒。
春晚。
那可是這個年代唯一的真頂流平臺。
只要能在上面露個臉,哪怕是站在后排伴舞的,回了老家都能在村口擺三天流水席。
“郎導抬愛了。”
余樂沉吟片刻。
“寫歌沒問題,但我有個問題。”
“您請講。”
余樂看著正從書房走出來的劉曉麗,又看了看旁邊正盯著電視發呆的劉茜茜。
“我寫歌,都是對人寫。如果讓不熟悉的人唱可能就達不到那個效果。可能還是得我們咸魚娛樂自已的藝人來唱。”
郎坤在那頭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權衡。
現在咸魚娛樂的歌手也就三個:劉茜茜,舒唱,薛芝謙。
劉茜茜現在火得一塌糊涂,《功夫》和《神雕》的雙重加持,國民度極高。
舒唱也是童星出身,路人緣極好。
至于薛芝謙,雖然....額....有點跳脫,但業務能力也是不錯的,那首《紳士》最近在電臺點播率嚇死人。
“可以。”
郎坤答應得很干脆。
“只要歌好,人選隨您定。”
“不過余老師,時間不等人,咱們得在十一月中旬之前把小樣定下來。”
“沒問題。”
掛了電話。
客廳里安靜下來。
劉茜茜手里還拿著半個沒啃完的蘋果。
剛才的通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老爹……”
劉茜茜的聲音有些顫。
“剛才那個人……真的是春晚導演?”
余樂點點頭。
“說是叫郎坤,應該不是騙子,畢竟沒讓我去ATM機轉賬。”
“啊!!!”
劉茜茜猛地跳了起來。
那雙雪白的小腳丫在地毯上瘋狂蹦跶。
“我要上春晚了!”
“我要上春晚了!”
她沖過來,一把摟住余樂的脖子,死命搖晃。
“老爹你太牛了!你簡直是我的神!”
余樂被勒得白眼亂翻。
“撒手!再不撒手你就要失去你的神了!”
劉曉麗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這可是大好事。”
“茜茜,別鬧你爸,讓他好好想想寫什么歌。”
余樂癱在沙發上。
愁。
真的很愁。
春晚的歌,不好寫。
太流行了,老一輩聽不懂。
太主旋律了,年輕人不愛聽。
得找那種老少皆宜,旋律洗腦,還得帶點正能量的。
余樂腦子里飛快閃過無數金曲。
一時間竟然挑花了眼。
“老爹,你想好寫什么了嗎?”
劉茜茜湊過來,一臉期待。
“要不給我寫首《仙女下凡》?”
余樂斜了她一眼。
“我看你像仙女下凡,臉著地那種。”
“一邊去,別打擾我創作。”
劉茜茜吐了吐舌頭,跑去陽臺給舒唱打電話報喜去了。
估計那頭現在也得樂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