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搖籃協議?”
謝靖堯聽著電話里王院士急促的聲音,眉頭鎖緊。
“對,搖籃協議!”王院士的聲音混雜著電流的雜音,卻掩蓋不住那股焦灼,“我們破譯了那個銜尾蛇符號,它指向的不是自毀,是一個終極還原點!”
“管家”以為他找到了系統的關機鍵,但他找到的,其實是電腦機箱上那個重置按鈕。
王院士喝了口茶,繼續說:“問題是,這個協議根本就是個半成品!根據莉莉絲留下的日志,這是她在構架整個能量網絡時,預留的一個……怎么說呢,一個萬一失控,可以推倒重來的后門。但她根本沒寫完!里面全是漏洞!”
謝靖堯瞬間明白了。
“一個瘋子,手里握著一個不知道會炸出什么的核彈發射按鈕。”
“比這還糟!”王院士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他只知道怎么按下去,卻不知道還原之后,系統會變成什么樣!我們推演了無數次,最好的結果是全球能量網絡癱瘓一百年,最壞的……”
王院士沒說下去。
最壞的結果,沒人敢想。
與此同時,遠在斯瓦爾巴群島的極地種子庫。
“管家”第一次沒有碰他珍藏的紅茶。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銜尾蛇中心的搖籃符號,臉上的從容和優雅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發現棋盤上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規則。
“她知道了‘搖籃’……”他喃喃自語。
這份認知,讓他感到了冒犯,一種被螻蟻窺探了神之領域的冒犯。
“先生?”一個下屬躬身走近。
“啟動‘輿論之潮’計劃。”管家重新坐下,聲音恢復了冰冷,“我要看到她被自己信徒的口水淹死。我要她變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她過去所有脆弱、掙扎,甚至和謝靖堯被媒體曝光過的爭吵片段都找出來。剪成一個‘野心家失控’的視頻,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他們的女神,是如何在壓力下,一點點崩潰的。”
“去辦。”
二十四小時后,一場輿論的海嘯,席卷了全球。
一個名為《渡舟的沉沒:一個女人的野心與崩潰》的短視頻,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臺病毒式傳播。
視頻里,是蘇蕪在《海燕》停播時的疲憊,是她在面對謝家質疑時的隱忍,是她和謝靖堯在車內爭執被偷拍的模糊畫面。
所有片段被巧妙地剪輯、拼接,配上煽動性的音樂和旁白,將她塑造成一個被欲望吞噬、眾叛親離、最終精神失常的偏執狂。
涅槃工作室。
林周和陳欣的辦公室電話快被打炸了。
“謝總!完了!全完了!”林周沖進監控室,臉色慘白,“現在網上全都在說蘇總是瘋子!說她為了贏,已經不擇手段,把全世界當成了她的試驗品!”
#蘇蕪滾出地球#
#心疼謝靖堯,娶了個掃把星#
#今天你為蘇蕪的發瘋買單了嗎#
一個個惡毒的話題,像病毒一樣爬滿了熱搜。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變成了大型的網絡霸凌現場。
“承認吧,你就是個瘋子!”
“趕緊關了直播去看醫生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謝總快跑!這女人會毀了你!”
謝靖堯看著監控畫面里,盤腿坐在純白空間里的蘇蕪,她一動不動,仿佛與世隔絕。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平靜無波。
“通知基金部,涅槃工作室的股票,有多少,吃多少。”
“另外,法務部聯系星河娛樂,把那個視頻的傳播鏈給我一寸寸挖出來。所有參與制作和傳播的機構、個人,我要讓他們賠到破產。”
直播第四天。
蘇蕪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看任何數據,沒有理會任何輿論。
她在畫板的一角,看到了一個新開辟的小屏幕,上面滾動著網友的留言。
這是她昨天提出的要求。
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說了半天,你到底想創造一個什么樣的世界?什么是你所謂的自由?”
蘇蕪站起身。
她走到畫板前,在那個“花園丁與玫瑰”的寓言故事旁,開始畫一棵樹。
一棵,擁有著唯一主干的樹。
那主干粗壯、古老,像她第一天畫下的那個“根字符”。
然后,從主干之上,無數的分叉,像爆炸一樣,向四面八方瘋狂生長。
有的分叉開出了花。
有的分叉結出了果。
有的分叉枯萎斷裂。
還有的分叉,上面纏繞著那條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每一條分叉,都通向一個截然不同的可能。
她沒有寫一個字,卻回答了那個問題。
選擇,這就是自由。
遠在倫敦的陸亦辰,看著直播畫面,吹了聲口哨。
“牛逼。”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這不是在畫畫,這是在寫一套開源的操作系統啊。”
“一個去中心化的,基于集體意識的全新系統。”
畫完,蘇蕪再次閉上眼,進入“深潛”。
這一次,她直接來到了星空圖書館的最深處。
她找到了那個名為《重置日志》的古老文件。
她看到了“搖籃協議”的底層代碼。
是的,那是一個充滿漏洞、未完成的協議。
但莉莉絲的視角告訴她,那不是BUG。
那是故意留下的,一個只有“圖書管理員”才能看懂的,后門。
蘇蕪的意識體笑了。
“他以為那是核彈發射井,”她的意識中響起自己的聲音,“其實,那只是個沒裝門的后院。”
傍晚,謝家別墅。
蘇蕪從冥想中醒來,走出書房。
客廳里,安安正拿著畫筆,趴在地毯上畫畫。
看到蘇蕪,他獻寶似的舉起自己的畫。
“媽媽,你看!”
畫上,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搖籃。
蘇蕪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
“搖籃里為什么是空的呀?”
安安歪著小腦袋,一本正經地說:“莉莉絲姐姐說,搖籃里,需要一個‘夢’。”
蘇蕪的心,猛地一顫。
她瞬間明白了。
那個BUG,那個后門,需要一個“指令”來啟動。
這個指令,不是一行代碼,不是一個密碼。
而是一個完整的,全新的故事。
一個,可以替代舊系統,成為新世界基石的,“夢”。
而她這幾天不眠不休,當著全世界畫下的這個故事,就是她為整個系統,準備的“核心數據包”。
是她要植入的那個,終極補丁。
直播第五天。
“管家”終于坐不住了。
蘇蕪的直播,像一根扎在他喉嚨里的刺。
她每畫一筆,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對系統的控制力,就流失一分。
那個他眼中的“瘋子”,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的花園里,種下一片他無法燒毀的森林。
他決定,不再玩這種優雅的游戲了。
他要掀桌子。
斯瓦爾巴的觀測室里,他對著空氣,下達了一個冰冷的指令。
“啟動‘信天翁’。”
下一秒。
正在涅槃工作室頂層,關注著蘇蕪直播的陸亦辰,口袋里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蘇蕪面前那塊滾動評論的屏幕,也被一條最高權限的加密信息,瞬間接管。
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實時視頻窗口。
窗口里,是一片碧海藍天,金色的沙灘。
一個穿著碎花長裙的女人,正和一個七八歲的金發小男孩,在沙灘上堆著沙堡。
他們笑得很開心。
陸亦辰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伊萬的妹妹和外甥。
他藏在南太平洋一個無人小島上的,伊萬唯一的家人。
畫面里,一架小型的無人機,從高空緩緩下降,懸停在母子二人的頭頂。
無人機下方,一個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像一顆毒痣,落在了小男孩天真的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