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加裝減震器的二輪車問世。
濾震效果更好,顛簸感更輕。
李寶,李鶯鶯,朱載坖,李氏,一人乘坐一輛,逛街不為購物,就是逛……
與此同時,二輪車刊登上了金陵日報,大肆宣發。
又兩日之后,大明月報也刊登了,只是標題側重點有所不同,金陵日報是純粹的打廣告,大明月報卻是以科技科研出發——科技改變出行!
金陵不缺達官顯貴,如此新奇之物,自然不乏喜歡獵奇之人。
不過十余日時間,二輪車就供不應求。
二輪車的二次銷售價格也與日俱增,造就了二手車比新車還貴的罕見現象,甚至還是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往上翻……
接著,李家花大價錢在科研基地旁邊購買了一大片地,開始建造生產廠房……
至此,李家要破產的傳聞,徹底消失,先前對李家疏遠的諸多富紳,紛紛上門打好關系,乃至上趕著送錢。
不投資,不分錢,不要利息,就是錢多,就是想交李家這個朋友。
~
京師皇宮。
御書房。
朱翊鈞審視著李家申請一系列科技專利……
坦白說,他看不懂,不過,實打實的二輪車,就在眼前,且他都體驗過了,是做不了假的……
“還得是李家,還得是大朱啊……”
朱翊鈞嘖嘖贊嘆,索性也不勉強自已去理解了,提筆蘸墨,挨個批準……手腕的都批的發酸了。
一邊,馮保諂笑道:“皇上批累了,奴婢載著您放松放松?”
朱翊鈞好笑道:“你是司禮監掌印,又不是馬夫,怎么也用不到你,都萬歷四年了,怎還患得患失?”
“呃呵呵……瞧皇上您說的,奴婢就是想為皇上鞍前馬后,做牛做馬。”
“……”
朱翊鈞翻了個白眼兒,問道,“南直隸海瑞可有奏疏送來?”
馮保搖頭,想了想,又道:“奏疏沒有,不過東廠的番子探得了一些關于海瑞的信息情報,其實也沒多大的價值。”
“說說看。”朱翊鈞伸了個懶腰,“以后關于海瑞的事,無論大小,是否具有價值,都要及時向朕匯報,朕不累,也不煩,你據情陳奏即可,不必有心理負擔。”
“哎,是。”
馮保思索片刻,道,“近些時日,海瑞被百姓狀告了兩次,一次是他不為民做主,還有一次,是告海瑞貪污受賄……”
“海瑞貪污受賄?”
朱翊鈞愕然,失笑道,“這可真稀奇啊……”
“是呢,奴婢也是當笑話聽的。”馮保干笑,“海瑞要真是貪污受賄,不用百姓狀告,南直隸那么痛恨海瑞官員,第一個不饒他。”
“說說怎么回事兒。”
“據說是海瑞買一塊地,建了一個訟師所,據說是培養訟師用的,還請了一些先生,花了好些銀子……”
朱翊鈞詫異,問道:“難怪……不過朕也好奇,這海瑞哪來的銀子?”
他可沒撥付相關款項,南直隸更不會批給海瑞,好教百姓以民告官。
馮保說道:“海瑞哪有錢,他是借著‘百姓代表’的名義,讓諸多百姓代表樂捐的……”
“這件事我知道,不過這兩年又是免費提供訟師,又是維持法院運轉,去年又造了一個分院……還沒用完嗎?”
“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馮保干笑道,“可能沒用完,也可能用完了,海瑞又通過別的方式,讓富紳又樂捐了一把,也說不一定呢。”
“……好吧!”
朱翊鈞好笑道,“海瑞魚肉士紳?嗯…,并非空穴來風啊,不過,能魚肉士紳,也是一種本事!一般人縱是想,也做不到,甚至想都不敢想……”
“可不是說呢。”馮保忙送上馬屁,“還是皇上英明,讓海瑞擔任改革試點的主官,這才有了今日盛況。”
朱翊鈞撇嘴道:“少報喜不報憂了,要真是你口中的盛況,海瑞也不會被告了,你口中盛況根本沒可能出現。”
“官有貪官,民有刁民,笨人有,蠢人有,白眼狼乃至恩將仇報的人,也有,大明這么大,人口這么多,避免不了的……”馮保恭維道,“皇上是萬民之主,心中裝的是九州萬方……”
“好啦!”朱翊鈞抬手打斷,“所以,這些糟心的瑣事,你總是瞞而不報,對吧?”
馮保臉色一變,連忙叩首:“奴婢萬死不敢!”
“起來吧!”
朱翊鈞吁了口氣,道,“以后不要這樣了,哪怕是不美好的瑣事,也要如實如數匯報,雖然許多事,沒辦法妥善解決,甚至沒有解法,不過要讓百姓的聲音傳過來,哪怕是不合理,哪怕是無理取鬧。”
頓了頓,“陸炳掌著錦衣衛,你掌著東廠,你要多向陸炳學習,學他事無巨細的上報。”
朱翊鈞淡淡說道:“雖然朕許多時候忙不過來,大多時候未必能看到,未必會去看,可看不看是朕的事,報不報就是你的事了。”
“是,奴婢知錯,奴婢以后定然事無巨細!”
朱翊鈞“嗯”了聲,轉而問:“海瑞是怎么處理的?”
“海瑞沒處理!”
“沒處理……是啊,也只能冷處理。”朱翊鈞輕嘆自語,“這次自證,辯白,下次呢,下下次呢,還要不要做事了,真要上綱上線的嚴肅,又會再次讓百姓恐懼……可冷處理,又會讓一小部分百姓失望……難啊難……”
馮保沉默,不敢吭聲。
良久,
朱翊鈞沉吟道:“嗯…,去內閣知會一下張居正,撰寫一份民與官、官與民的和諧共處的文章,發去南直隸,刊登上大明月報,溫和一下輿情導向。對了,拿上這些材料,將李家專利的科目,也一并刊登了。”
“是,奴婢這就去!”
馮保躬身行了個禮,“奴婢告退。”
朱翊鈞點了點下巴,接著,整個人癱在龍椅上,喃喃道:
“官有惡官,民有刁民……呵,終是難以越過人性、人心,這一座大山啊,再好的國策,也會大打折扣……我越不過,先生你能越過嗎?”
小皇帝心里有些不痛快,愈發思念李先生了。
兀自發了會兒呆,朱翊鈞走出乾清宮,喚大內侍衛拉來二輪車,而后讓其拉著自已兜風,散心……
朱翊鈞坐在二輪車上,享受著微風拂面,思緒飄飛到千里,萬里……
…
~
不列顛,王宮。
眾王國代表終于再聚首。
與此同時,李青也掐著點趕了回來。
不過短短一年功夫,反西班牙、葡萄牙聯盟就土崩瓦解了。
無他,西班牙、葡萄牙已經認清了現實,讓出老大位置,并選擇了與不列顛合作。
歐洲諸國的局勢一下子從弱者聯手抗強,轉變成了強強聯手吞弱。
國際局勢,當真是瞬息萬變。
雖然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李青沒什么不能接受的,這許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計劃之外的變數。
小家,大家,人與人,國與國,時刻都是在變的,因為它是動態發展的,而不是任人拿捏的泥巴,捏成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李青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也能接受。
只要符合大明的利益,走偏就走偏吧……
李青不是這里的救世主,也不想做這里的救世主,對小王國代表的求助,統一回復——
“大明不干涉他國內政,你們也不是大明的藩屬國!”
弱肉強食是亙古不變的主旋律,李青無力改變,真就是強行改變了,反倒會嚴重損害大明自身的利益。
不過,對做多諸國的宗旨是不變的……
李青大老遠跑來,可不是為了搶窮鬼的錢,窮鬼能有幾個錢兒?
先讓窮鬼有錢,再搶……就不是搶窮鬼的錢了。
~
“鐺鐺——!”
李青抬手敲了敲桌面。
喋喋不休的眾王國代表頓時一靜。
李青淡然道:“上一次我就說了,你們如何是你們的事,大明不會干涉,你們之間各憑本事,誰再在此事上吵鬧,直接出局!”
小王國代表黯然,大王國代表興奮。
李青掃視一周,淡淡道:“我只問你們,到底要不要學大明的先進發展模式?”
眾人齊齊點頭。
不能不學。
你不學,別人學了,你就落后了,退一步說,真就是最后被殖民了,也不用再操心學費的事了,怎么都不虧。
法蘭西王國代表率先問道:“我們的王國,我們的國王愿意向大明學習,請問大明永青侯,您都教我們什么?”
“解決土地板結的方式,肥沃土壤的方法,提高糧食產量的良方……”
李青說道,“我們大明的土地,許多都耕種了幾千年,卻還是能穩定產出,而根據我近一年的觀察,你們有許多土地耕種不過百年,就變成了廢地,需要廢棄好多年,才能再次耕種……這個損失太大了。”
伊麗莎白都會捧哏了,連忙贊美道:“先生李真是博學,明明是貴族,卻是不怕辛苦……我們聽說,大明的皇帝每年都要耕種,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不過只是走個過場,而且我真不懂耕種……李青清了清嗓子,道:
“大明有句古話——民以食為天。數千年以來,對耕作之事一向視為第一要務,本侯豈能不知耕作?”
雖然李青不懂,可有人懂啊,李家的科研基地,從未停止過對土壤、肥料的研究,只是不如工業科技聲勢浩大罷了。
李青掌握著最先進的耕作知識,說起話來,底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