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呆著了。
他看到一個個衣著破舊的人佝僂著前進。
他們手上的手腳都被鐵鏈束縛。
他們背著木頭，或是抱著堆積成小山的磚頭。
他們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難以跨出。
但是哪怕如此，后面依舊有人在大聲催促他們。
“趕緊的！”
“這么點事情都干不好嗎？”
“干不好就去死！”
“不要活在這個世上了！”
蘇晨的眉頭皺起，看向了那位出聲的人。
那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只妖怪，一只還未完全完成化形的妖怪。
“我們一次背不了這么多！就不能讓我們少背點嗎？”
“我都來回幾次，是一樣的！”
有人咬牙切齒。
這個妖怪，實在是太不講理了。
讓他們一下子背這么多的東西，還要求他們的速度要很快。
這哪里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我看你是想死的是吧？別廢話！趕緊干活！”
“你干不了，有的是人干得了！”
“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然而，那只妖怪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并不聽他們的。
并且，他一鞭子打在了剛剛出生的男人身上，打得對方直接栽倒在地。
“啊！”那人發出了一聲慘叫。
其他人的臉上都變了臉色，有些人的臉上是憤怒，有些人的臉上都是驚恐。
蘇晨現在真的很想上去，給那個妖怪一拳。
但是，他在遵守觀眾原則。
把自己看到的，當做是一場電影，不要去干預，不要去多做什么。
安安心心的，把自己當成觀眾。
可以評判有些事情的好壞，但是沒有必要插手。
這是周密教他的辦法，這段時間蘇晨也一直在使用。
效果還算不錯。
至少，他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控制得住了。
而且，他也沒有辦法插手，這些畫面和聲音，蘇晨都知道他們的來歷。
他們源自于負面情緒原主的記憶。
那些都是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
這些事情，終究只是記憶而已。
就算蘇晨想要插手，也是沒有辦法插手的，因為他沒有辦法干預過去。
除非未來，他的實力到達了足以影響時間長河的程度。
不然的話，永遠都只能看著，永遠都只能當個觀眾，并不能去影響里面的內容。
他看到，這群人根本難以支撐，每天都要倒下一大批。
這段負面情緒的原主，身體素質還算不錯。
竟然堅持了一段時間。
但是，對方最終還是沒有熬過去，倒在了某天的夜里。
他太累了，背了太多東西。
但是，那些妖族，并沒有給他足夠的食物。
他并不是被累死的，而是被餓死的。
“這個快不行了，換人吧，把他丟出去喂狗。”
最后，蘇晨聽到了迷迷糊糊的聲音。
這讓蘇晨握緊了拳頭，這些家伙真的是欺人太甚。
畫面消散。
蘇晨從那段負面情緒的效果之中抽離了出來。
他握緊了拳頭。
這次看到的事情，讓他很生氣。
但是，從觀眾的角度，自己或許不應該太過于生氣。
被別人的情緒所影響，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現在的自己，應該當一個情緒穩定的人才對。
“害，難道我要一直冷眼旁觀嗎？”
蘇晨自問。
他對此沒有答案。
感覺有些迷茫。
蘇晨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望向遠處。
這里很熱鬧，像是一座城鎮，能看到不少化形或者半化形的妖族行走在此間，也聽到一些吆喝聲，是浩然天下的一些好東西，又或者是煉氣士所需。
蘇晨的眼眸幽深，心中思緒萬千。
他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這負面情緒既然是在這里拿到的，那就說明一點，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情，大概率也是在這里發生的。
而且，他先前看到這里的負面情緒靈體不少，這就證明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在這里并不是個例，或者說，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多半過得很痛苦。
不然的話，哪里會有這么多的負面情緒。
就算有，也應該是其他類型的。
“或許，我可以去集市看看。”蘇晨心道。
他知道這里有人族集市，或許能通過那里的人族，得知更多的消息。
如果這邊的人族需要幫助的話他可以盡力而為，能幫就幫。
畢竟，蘇晨很清楚一件事，他修為雖然不算高。
但畢竟是和斐然他們一起出來的。
這些家伙，終究是浩然天下這邊的種子一代。
這些人的身世，也一個個都不簡單，自己和他們一起出門，也是能夠進行一些借勢的。
不過，具體怎么做，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
浩然天下。
蘇晨一行人，從武功鎮離開。
“沒有我期待的那么好啊。”蘇晨略顯失望。
進入武功鎮之后，沒有太多他想看到的畫面，也沒有發生太多預期的事情。
當然，也有可能是期望太大了。
一開始如果沒有那么高的期望，現在或許也不會有什么失望。
屈香寒聞言說道：“公子不需在意，有些地方，就是就親自走一趟，才能知道對方到底是名不副實，還是名正言順的。”
“你才能知道，這天下景色的參差。”
“其實至少走過一趟，就不擅長。”
“說的很有道理。”蘇晨贊許在。
他也很意外，曲香寒這家伙，真的是越來越有靈性了，說話說的這么漂亮。
甚至蘇晨都覺得，對方變聰明了。
至少比剛遇見對方的時候，更聰明了。
難道自己師傅神通這么廣大，連對方的智商都能夠改變？
又或者說是如今的屈香寒從各個方面都站得更高，站得更高也就看得更遠。
擁有了更廣闊的視角，對于有些事情自然是一目了然。
泡泡比較興奮，說道：“我感覺挺有意思的！”
蘇晨呵呵一笑。
泡泡當然覺得有意思了。
對方在這里連番挑戰的一百零八位高手，最終敗在了第一百零九位，離這里的武林盟主之位，也只差幾位。
泡泡如果再加把力，或者說以前在多些世俗武技上的積累。
或許對方能夠拿下武功鎮武林盟主的位置。
泡泡自然是覺得有趣的。
至于蘇晨，蘇晨都沒上場，他又沒有世俗武技，雖然以前看過很多武俠片，但是那些動作，真用到現實里來那簡直就是兒戲一樣，根本派不上用場。
當然，臨時學習也確實是可以的，只不過蘇晨只想當個看戲的不想參與太多。
“其實也是，算是一個不錯的地方。”蘇晨改口。
經過他們這么一說，感覺也還行吧，畢竟看了好幾場武打。
就是如果有更多的內容就好了比如英雄救美呀，又比如什么冤家路窄啊。
只不過很可惜，都沒有發生。
當然，如果發生了，可能又會覺得有些俗套。
“接下來要去龍虎山？”
屈香寒詢問。
按照原計劃的話，他們是準備龍虎山的。
“不了吧，我有新的決定，我們坐渡船，去東寶瓶洲。”蘇晨開口。
阮師傅給寧姚造的那把劍，估計也快完成了，現在去的話，或許時間上剛剛好。
“回東寶瓶洲？好啊！”泡泡對此非常樂意。
他也很想回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話，想去河里撈撈蛇膽石時，這一次，只要還有蛇膽石，那他就要全部撈走。
飽餐一頓！
屈香寒對此沒有意見，反正她聽蘇晨的。
于是，一行人改變路線，起往最近的渡口。
馬車上，蘇晨揉了揉眉心。
“感覺對于書中劇情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
“或許，把機子的事情都寫下來。”蘇晨在心中思索。
并發現一些問題，有些記憶再出去，變得模糊。
不知道是正常的遺忘，還是其他的。
但是，這確實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信息差，是他在這個世界里一個重要的優勢。
如果以后沒有了，就算實力上來了感覺也還是吃虧。
重要的是，這種東西能擁有就擁有。
就和錢一樣的，誰會嫌自己的錢多呢？
只有那些錢真的很多很多的，才會口頭上說一句，嫌自己錢多。
但對方內心，絕對是不嫌多的。
“但是，寫在紙上又不安全。”
就在蘇晨準備動筆的時候。
他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有些事情放在自己腦海都不算最安全的。
畢竟煉氣士的世界，想要知道別人腦海里知道的什么，或者在想什么，在一定的實力差的前提下，這些事情其實是不難以辦到的。
但是目前看來，自己腦海里的事情別人好像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沒有辦法清楚。
但有些事情早就暴露了。
但是如果自己把知道的那些事情寫在了紙上。
那蘇晨相信，這些被寫在紙上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某些特定的人得知。
瞞不過那些厲害的人物。
要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也就暴露了。
這是已經非常危險的事情。
因為暴露這樣的秘密之后，誰都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么事情。
是好的是壞的，蘇晨沒有辦法去賭。
有些事情，就算要透露，也要透露給自己絕對相信的存在，或者說實在是沒有辦法需要一些東西來給自己保命的時候。
蘇晨覺得自己心里的秘密，絕對算得上是天大的秘密，甚至可以說是比天還要大的秘密。
這樣的秘密，越是強大的人，越感興趣。
或許在特定的時候，真的可以用來保命。
如果弄的人盡皆知，那么到時候，也就失去了它的奇效。
蘇晨感到有些頭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自己到底該怎么做呢？
“算了，還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蘇晨收起了紙筆。
他知道，把自己腦海里的那些東西寫下來，是不太靠譜的。
這種東西，也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腦海。
就算遺忘，那就遺忘了。
有些細節的遺忘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人的大腦又不是什么東西都記得，其實只會記得一些關鍵的東西。
但是也就足夠了，有那些關鍵的東西，就已經足夠了。
“希望那些關鍵的內容，不要被遺忘了。”蘇晨在心中祈禱。
如果只是正常的遺忘還好說，那些關鍵的東西肯定不會遺忘，只會遺忘一些細枝末節。
但如果是不正常的遺忘，那就不好說了。
到渡口的路并不遠，他們這一次抓緊時間趕路，只用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就抵達了東土神州東邊的渡口。
從這里坐渡船去往東寶瓶州，大概只需要小半個月。
已經是很快的速度了。
畢竟大海廣闊無垠。
尋常玉璞境煉氣士都要飛很久很久。
甚至，玉璞境的煉氣士，一般不會選擇自己跨越無垠的大海。
因為那實在是太麻煩了。
還沒有性價比，無論是哪個地方的人們，都是考慮性價比的。
太沒有性價比的選項，大家肯定不會去選擇。
“渡船啊……”蘇晨在渡口看到渡船之后有些感慨。
他其實還挺想坐渡船的。
但是那個時候，師姐帶著他趕路，比較著急，就沒坐渡船了。
現在倒是可以體驗一番，就跟以前坐綠皮火車一樣吧，算是一種新鮮體驗感。
屈香寒去買了三個人上渡船的票。
仙家錢幣，蘇晨的申訴是有不少的。
先前出門的時候，師姐給了他不少。
然后蘇晨自己留了一部分在身上，其他的交給屈香寒，因為大部分時候東西都是讓屈香寒去買的。
“公子，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時辰，然后就可以出發了。”屈香寒說道。
“嗯好。”蘇晨點了點頭。
對于等“車”這種的事情，他可太不陌生了。
也沒有少等。
所以等待沒有什么問題，畢竟還能沿途逛逛。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
蘇晨他們上了渡船，這艘渡船還挺大的，看上去有上萬米。
這種長度的渡船，以前確實是很難見到。
這若是在大航海時代，可能都算得上是海賊王級別，才能擁有的船了。
“大海，并沒有完全被開放，以后說不定可以去逛逛。”
蘇晨在心中思索。
某種程度上來說，大海也是一個“新地圖”。
等自己以后修為夠了，可以出海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