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警察李建軍一聽白玉章要親自來,那就更好說了,忙應道:“好嘞,白隊長!那我們先把人帶到派出所等您!”
掛電話前。
他還特意提了一嘴現(xiàn)場的情況,把梁風他們的行為夸了一句:“對了,白隊長,跟您說一聲,這幾個小伙子都是見義勇為,勇斗殺人犯呢!就是下手稍微有點黑,把那嫌疑人打得都站不起來了,這會兒還在地上哀嚎呢,我們正準備叫救護車。”
先前還只是“涉嫌傷人”的事,這會兒確定了梁風是白玉章的外甥,再加上牽扯到了在逃殺人犯,性質(zhì)直接就變了。
梁風他們不再是“傷人者”,反倒成了“見義勇為、勇斗歹徒”的英雄。
白玉章聽完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認同地點了點頭,說道:“對,對付殺人犯這種亡命之徒,就得下狠手,不然怎么制得住他?萬一讓他反抗的時候傷了人,或者趁機跑了,再想抓就難了。”
又道:“這樣,你們先給那嫌疑人上銬子,別讓他再耍花樣,然后趕緊叫救護車帶他去醫(yī)院檢查檢查,別真出了人命,但也千萬別讓他跑了!”
“是。”
得到了白玉章的確認和指示,這事就相當于有了上頭的定調(diào),派出所的人也不用再擔什么干系了,心里都松了口氣。
李建軍忙應道:“白隊長!我們這就照辦,先把人送醫(yī)院檢查,然后帶回所里等您來處理!”
“行,就這樣。”
白玉章應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撇了撇嘴,轉(zhuǎn)頭看向老婆江平和閨女白瑩,苦笑道:“得,我這剛歇下來,屁股還沒坐熱呢,又來事了。”
江平一聽就癟了嘴,臉上露出了抱怨的神色,“你這刑警副大隊長怎么比以前還忙啊?這剛吃完飯,碗都還沒收拾呢,我還琢磨著一家人好好說說話,看看電視呢,結(jié)果又要出去。”
話里雖然抱怨,但眼神里還是藏著關心。
一旁的白瑩倒是很理解父親,她拉了拉江平的胳膊,柔聲勸道:“媽,你別抱怨了,我爸忙,說明他責任重,是在為老百姓辦事,也說明啊,社會不太平。等什么時候天下無賊、沒有壞人了,我爸自然就不忙了,到時候就能天天陪我們了。”
白玉章聞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閨女的頭,擺了擺手道:“還是我閨女懂事。行了行了,你們娘倆在家把門關好,注意安全,我今晚不知道幾點能回來,不用等我了。”
說著,他就急急忙忙地起身去穿外套,一邊穿一邊掏出手機,先給派出所的李建軍回了個消息,說自已馬上出發(fā),又給刑警隊的幾個同事打了電話,安排他們也一起過去看看,畢竟是個在逃多年的殺人犯,說不定還能牽扯出其他案子。
其實白玉章對梁風這個外甥,心里是有幾分盲目信任的。
畢竟他當初能在警隊里嶄露頭角、迎來命運的重大轉(zhuǎn)變,就是因為梁風當初給他提供了那個蓄意謀殺案的關鍵線索,幫他破了個大案。
所以剛才跟派出所的人說話時,他才會直接篤定梁風說的是真的。
哪怕他對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以梁風的性子,肯定不會在這種關乎人命的大事上亂來,更不會撒謊。
······
再說臺球廳這邊,派出所的人得了刑警隊白玉章的明確指示,自然是麻溜地照辦起來,一點都不敢耽擱。
有人掏出手機趕緊打120叫救護車,詳細說明了地址和現(xiàn)場情況。
有人則在現(xiàn)場維持秩序,驅(qū)散了圍觀的幾個路人,避免場面變得更加混亂,造成不良影響。
忙完手頭的活,帶頭的李建軍轉(zhuǎn)頭看向梁風,臉上堆著熱情的笑,說道:“小伙子,你們這是見義勇為、勇斗在逃殺人犯,做得對!值得表揚!不過說句實在的,下次下手可得輕點,你看看這小子的兩條腿,都快被打廢了。真要是較真起來,沒準還得給你們安個防衛(wèi)過當?shù)恼f法,那就不劃算了。”
梁風聽了,笑著擺了擺手,爽快地接話:“警察叔叔,謝謝您的提醒。不過這事跟他們沒關系,人都是我一個人弄的,要真有什么事,我一個人承擔就行,不用連累他們。”
李建軍一聽就明白了,這小子是個講義氣的,想把事全往自已身上攬。
可梁風是白玉章的外甥,誰還敢多說一句重話?
當下便笑著應道:“行行行,既然你這么說,那你回頭跟你大舅把事說清楚就行。筆錄你也不用去派出所做了,大晚上的,天也冷,你趕緊帶著朋友回家歇著吧。等后續(xù)有需要,我們再聯(lián)系你。”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熱絡得很,儼然已經(jīng)把梁風他們當成了自家人:“等這案子徹底查清了,肯定少不了你們的表彰,你們可是立了大功了!哈哈,勇斗在逃殺人犯啊。”
這一幕又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氣氛緊張的警情現(xiàn)場,眨眼間就變得這么和氣,梁風不僅沒因為打人被追究責任,反倒成了要受表彰的英雄。
這反轉(zhuǎn)來得也太突然了,跟坐過山車似的,讓人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地上的光頭三哥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哀嚎著。
其實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已的事萬萬不能驚動警方。
可剛才那鉆心的劇痛和腦袋傳來的麻木感,早就把他整懵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會兒聽見梁風說自已是殺人犯,更是如遭五雷轟頂,嚇得魂都快沒了,渾身忍不住發(fā)抖。
他心里只剩一個念頭:跑!必須得跑!可兩條腿已經(jīng)斷了,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警察在旁邊忙碌,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比誰都清楚,自已是在逃殺人犯,一旦被逮住,大概率就是槍斃的下場。
當初殺了人要是主動投案自首,或許還有活命的可能,可他殺了人之后選擇了逃跑,這些年還偷偷摸摸做了不少小偷小摸、敲詐勒索的小案子,手上雖然沒再沾人命,但也夠判好幾年的了。
這回被抓住,肯定是必死無疑了。
絕望之下,三哥也顧不上腿上的劇痛了,扯著嗓子對著梁風破口大罵道:“你小子,我如你媽!我他媽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等我出來,我活剁了你!我他媽做鬼也要咬死你!”
罵人的話難聽至極,不堪入耳。
梁風聽了,不氣反笑,轉(zhuǎn)頭對著李建軍說道:“警察叔叔,您看看,都這樣了,還這么兇,一點悔意都沒有。您說就他這架勢,我們當時要是不下狠手,能制得住他嗎?萬一讓他掙脫了,手里再拿個什么兇器,指不定又要傷多少人呢。”
李建軍認同地點了點頭,冷哼了兩聲,對著三哥呵斥道:“哼,嚷嚷個屁!閉嘴!像你這種在逃殺人犯,就是社會上的定時炸彈,誰知道什么時候就又犯事了,危害老百姓的安全。所以你們幾個做得對,就該這么制住他!這回你是跑不了了,老老實實地等著伏法吧!”
說完,還轉(zhuǎn)頭給了梁風一個贊嘆的眼神,那意思明明白白的:干得漂亮!
“哈哈。”
梁風笑了。
這也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2003年,法制還沒那么健全。
對付這種在逃殺人犯,下狠手很正常。
再有就是白玉章這層關系在,一切自然沒什么問題。
而且就算有問題。
梁風自認也能解決,所以才會這么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