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
王大姐盤腿坐著,樂呵呵的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又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說道:“梁風啊,你是小伙子,得主動點,大方點,別等著人家姑娘主動找你,那可不行。有空就約阮芳兒出去逛逛,看看電影,吃吃飯,逛逛街,多聊聊,嘿嘿,感情這東西都是聊出來的!你主動點,姑娘才知道你有意思,對不對?”
梁風順著她的話,一一應道:“王姨,我知道了,我會主動的,您放心吧。”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暗自琢磨:是不是阮芳兒和這位王大姐說了什么啊,要不然怎么大晚上的非得等自已呢?
感覺肯定是了。
梁風一陣頭大,暗嘆:阮芳兒咱們可是說好的,以后誰都不搭理誰了,怎么還讓介紹人上門呢。
感覺這事和阮芳兒肯定脫不了關系了。
但王大姐的威望在這擺著呢。
她不說完,不走。連白景和梁慶功都不好說什么,只得賠笑的應承。
這時。
王大姐喝著茶,忽然話鋒一轉,認真說道:“對了,我還得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呀,別聽外面那些閑言碎語瞎傳,其實啊,阮芳兒她媽,阮麗曼那女人,也沒旁人說的那么不堪,什么招蜂引蝶、給人做情婦,全是沒影的事,都是瞎編亂造的。你們是沒見過,她一個女人家,獨自拉扯著阮芳兒長大,那日子過得,是真不容易啊,一把辛酸淚啊!”
這話一出口。
梁風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心說,怎么又扯到了阮麗曼啊。
不由得想起,剛才還和阮麗曼見過面,便有些好奇的等著王大姐往下說,不知要說些什么呢。
王大姐嘆了口氣,慢慢說道:“說起來啊,這阮麗曼也是個苦命人,年紀輕輕就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那時候她才十七八歲吧,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遇上了一個開貨車的男人。你們想想,在那個年代,能開上貨車的,那可都是頂吃香的行當,掙得多、面子足,走到哪都受人尊重,誰家要是能攀上這樣的親戚,都得偷著樂。阮麗曼家里人也存著攀高枝的心思,見那男人看著還算周正,濃眉大眼的,又比她大五六歲,覺得穩重、可靠,就一個勁地撮合,天天在她耳邊念叨,沒多久就逼著阮麗曼跟那貨車司機結了婚。”
“其實啊,她跟那開貨車的,壓根就沒什么真感情,就是被家里人催著、逼著,稀里糊涂就把婚結了,婚后沒多久,又稀里糊涂懷了孕。阮麗曼長得俊,眉眼清秀、皮膚又白,身材又好,跟她男人出去吃飯的時候,就被咱們唐城當地幾個地痞流氓給盯上了。那些流氓沒正經事干,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當場就出言不遜,說些亂七八糟的渾話,還想動手動腳的,要欺負她。”
王大姐說到這,語氣沉了沉,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眼神里還有點憤憤不平:“當爺們兒的,哪能看著自已媳婦被人欺負?她男人當場就急了,擼起袖子就跟那些流氓打了起來。可誰能想到,偏偏就那么倒霉,混亂之中,不知道哪個混蛋抄起一塊板磚,一磚頭就狠狠拍在了她男人頭上,人當場就沒氣了。那時候啊,阮麗曼都不知道自已懷了孕呢。”
又感嘆道:“出了這事之后,阮麗曼家里人就慌了,亂了手腳,覺得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個累贅,是個拖油瓶,勸她趕緊打了,再找個好人家改嫁,還能過點好日子。后來她去醫院做B超,查出來懷的是個女孩,男方家里人也不樂意了,直接放話出來說不要這個孩子,還跟阮麗曼徹底斷了聯系,就當沒生過那個兒子似的,半點情面都不留,心硬得很。”
“換作一般女人,遇上這種事,早就撐不住了,說不定真就聽家里人的話,把孩子打了,自已改嫁過好日子去了。可阮麗曼那姑娘,性子軸得很,就是個死心眼,認死理。”
“她當時就說,不管怎么說,那男人是為了護著她才死的,倆人就算沒多少感情,也不能讓他斷了后,這孩子她必須得生下來。家里人怎么勸都沒用,軟的硬的都來,她好說歹說,軟磨硬泡,最后還是咬著牙把孩子生了下來,哎,這孩子就是阮芳兒。”
“你們說說,她們娘倆這些年,就靠著阮麗曼一個女人,能容易嗎?能不苦嗎?那日子,真是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王大姐說完,都忍不住同情的嘆了口氣,感嘆這個苦命女人的命運呢。
旁邊的梁慶功和白景聽完這些,瞬間都露出了一臉驚訝的神色,眼睛瞪得圓圓的,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顯然是壓根不知道這里面還有這么一段過往,這么一段辛酸事。
過了好一會兒,白景才回過未來,先嘆了口氣,皺著眉說道:“哎呀,這么一說,那阮麗曼是真不容易啊,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無依無靠的,沒個男人搭把手,什么事都得自已扛,太難了。”
梁慶功跟著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慨:“可不是嘛,這女人是真懂人心、重情義啊。換成別的女人,遇上這種情況,男方家里都不管了,自已又難成這樣,有幾個能咬牙把孩子生下來?早就想著為自已打算了,哪還會管什么斷不斷后。她能做到這份上,是真讓人佩服,有骨氣。”
白景忙附和著,又嘆了口氣:“對對對,就算倆人沒多少感情,她也想著給那男人留個后,這就很對得起他了。說到底,還是不容易,這些年真是委屈她了。”
王大姐聽著倆人的話,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說道:“可不是嘛!這事啊,只要是知道內情的,沒人不豎起大拇指夸她的。”
梁風聽著王大姐說的這些話,心里暗自琢磨著:這跟阮麗曼之前跟自已說的,差不多都是一回事兒啊。
之前阮麗曼就跟他提過自已和阮芳兒這些年的難處,還有孩子他爹的事,只是沒說得這么詳細。
現在聽王大姐這么一說,所有的細節都能對得上,一點都不沖突。
這么看來,阮麗曼當初跟自已說的,全都是實話,壓根就沒騙他,也沒隱瞞什么。
梁風心里越發篤定,也就更想知道阮麗曼還有哪些過往,還有哪些他不知道的事。
于是他就繼續坐直了身子,腰板挺得筆直,安安靜靜地聽著,腦海里不由得跟著浮現出,那副搖曳在黑夜中的曼妙身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