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琴微微低下了頭,看著桌子上的面碗,笑著說道:“今天老陳的這碗面,就是實在,您的這杯酒,也是實在,找個真心待我,我也喜歡的人,兩個人能夠長相廝守,哪怕日子過的清苦了些,沒有了以前的風光,可是,這是實在的,心里是踏實的。”
說著,挽琴轉過頭看向了陳巖,問道:“先生可有家眷?”
陳巖卻突然怔了怔,這個問題,像是把他給問住了。
原本這句話,是挽琴問趙吏的,可現在,卻問了自己了。
“有還是沒有?”挽琴看著陳巖,追問的死死的。
陳巖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悲傷情緒,涌上了心頭。
有嗎?
如果按照個世界來說的,自己是不是算有家眷呢?
一個牛掰的便宜老爹,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
可是,卻見都沒見過。
陳巖而在沒穿越之前,自己也是個屌絲,沒人理會沒人愛,整天被領導欺負,被前女友嫌棄,連去喝個茶,都要被那種女人嫌棄。
甚至,他還是個孤兒,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爹媽。
為什么到了現在,夏冬青體內的蚩尤早都被陳巖給送回冥界去了,夏冬青一個普通人,留在這里已經毫無用處了,陳巖還留著冬青,雖然嘴上有時候不客氣,心里始終拿他當作自己真正的朋友呢。
因為沒穿越之前的陳巖,就是和夏冬青一樣的人。
如今,陳巖來到了這里,擁有了朋友,擁有了他人的尊敬,甚至,成為了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可自己,算不算有家眷呢?
陳巖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搖了搖頭,苦苦的笑了笑,說道:“孤身一人吧...”
挽琴淡淡的一笑,看著陳巖說道:“那你,應該能明白?!?/p>
陳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姑娘,受教了。”
店外響起了一陣馬車聲,幾人同時朝著外面望了過去,而挽琴卻笑了笑,抱著琵琶起身,說道:“他來接我了,我要走了?!?/p>
“姑娘慢走,我祝姑娘余生,與你這位良人,長相廝守?!标悗r微微一笑,看著挽琴說道。
挽琴立刻欠身道謝,轉身出了店門。
而趙吏卻突然開口,說道:“姑娘,您剛剛話沒說完,他明白了,我還沒明白?!?/p>
挽琴微微的嘆了口氣,看著趙吏說道:“一個人活在世上,孤單?!?/p>
“姑娘?!崩详愐舱玖似饋?,看著挽琴說道:“呵呵呵,老陳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您...多保重...”
挽琴微微點了點頭,看著老陳說道:“您也保重,后會有期?!?/p>
老陳立刻應了一聲,目送著挽琴離開。
可是,下一秒,老陳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似的,“哎呦!”一聲,一拍大腿,連忙跑到灶臺邊,抄起一瓶醬油,直接朝著門口跑了過去。
“挽琴姑娘,挽琴姑娘,留步!”老陳沖了出去,攔住了即將要走的挽琴。
挽琴從轎子里探出頭來,看著老陳。
“挽琴姑娘,這個您拿著!”老陳笑得殷切,把醬油遞給了挽琴,說道:“雖說,算不了什么,說句好聽的就算我,給你們的賀禮吧?!?/p>
挽琴從轎子里伸出纖纖素手,接過了老陳遞過來的醬油,神色復雜的望著老陳。
老陳卻笑呵呵的開口,說道:“記住咯,一把細面,半碗高湯,一杯清水,五錢豬油,還有,一勺醬油,別放多了!”
“謝謝,我記下了?!蓖烨俾冻鲆粋€很是恬靜的微笑。
老陳點了點頭,再次目送著轎子離去。
等到老陳回到屋里的時候,陳巖還自顧自的坐在那里吃著面,而趙吏則坐在一旁,面無表情,低聲說道:“天冷起來了,爐子都熄了。”
“是啊,我看看。”老陳連忙搓了搓手,朝著爐子走了過去。
而趙吏卻低聲開口,說道:“別看了,碳都燒完了?!?/p>
這算是一語雙關了。
老陳怔了一下。
趙吏微微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老陳說道:“該收攤了...”
“是啊...是該收攤了。”老陳憨憨的一笑,點了點頭。
“得快些?!标悗r吃著面,低聲說道:“我還得知道,你的尸體,我還得給你收了?!?/p>
老陳又怔了一下,眉毛狠狠的跳了一下。
......
老陳很快收拾好了攤子,抄了抄手,站到了陳巖和趙吏的面前。
陳巖將最后一口面吃完,抹了抹嘴巴,笑著看著老陳,說道:“死人做的飯,也能這么好吃,看起來,這是刻到骨子里的本事了?!?/p>
老陳已然知曉了趙吏是鬼差了,微微點了點頭,看著陳巖說道:“可惜啊,這飯,您只能吃這么一次了,我...死了...”
“疼么?”趙吏轉過頭,看著老陳,低聲問道。
老陳定定的望著趙吏,一言不發。
而趙吏則繼續問道:“我說砍頭疼么?!?/p>
老陳緩緩的綻出了一抹微笑,笑著說道:“有點,可想想,明天閨女就要出閣了,就不覺得疼了?!?/p>
“你像個好人?!壁w吏微微嘆了口氣,看著老陳說道。
“我,是個好人。”老陳自嘲般的一笑,緩緩說道。
“我是好人,但我也是個窮人...”老陳吐出一口氣,說道:“明天閨女,就要出閣了,我這個做爹的,總得給閨女,備一份像樣的嫁妝不是?!?/p>
趙吏微微嘆了口氣,看著老陳說道:“你沒錢了,所以,向老吳借了貸。”
“呵...”老陳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我,靠著這個小面館,也只能填飽肚子,多一分都沒有...”
“哪怕嫁妝薄點呢!”趙吏看著老陳,隱忍的說道:“就不必挨這么一刀了?。 ?/p>
老陳卻連忙搖了搖頭,說道:“那可不行,我閨女啊,身子骨單薄,弱不禁風,伺候不了公婆,所以,我想備一份沖一點的嫁妝,過門之后呢,我閨女不受欺負!”
“我閨女跟我這么多年了,沒過上一天的好日子...”老陳無奈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老陳繼續說道:“他們逼我還錢,我呢,就賺一點,還他們一點,有一天,他們讓我上門,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