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賞花大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要么是主家邀請,要么是花重金砸請柬。
虞九安他們自然是有邀請的,畢竟他不只是最年輕的大宗師,也是瑞王,屬于黑白通吃的人物,自然不會有人敢不給他面子。
等他們亮出請柬后,立即有個管事打扮的人上前,熱情地將他們引去了雅座。
而這一路上,各色牡丹開得千姿百態(tài),很是熱鬧。
就連園中端茶的丫鬟也都打扮得千嬌百媚,往來在花叢中更是錦上添花的美景。
直到管事叫人給他們上了茶點,又說了些恭維的話離開后,蕭今之才開口道:“這里的牡丹花開得好漂亮?!?/p>
“確實。”虞九安點頭贊同,就算他并不懂花草,也能看出來這園子里的花都是被仔細布置過的,處處都透著精心。
而竇斌注意到了一直皺著鼻子嗅聞的智明,便問道:“你在聞什么?”
“空氣中有甜腥氣,像是……人血味?!?/p>
卻不想他的話一出,跟在蕭今之身后的金鈴不禁退了一步。
雖然她的動作很小,但還是被他們注意到了,便齊齊回頭看去。
蕭今之用身體擋住她,才對她說:“都說了你若是不舒服的話,可以留在府里休息的?!?/p>
“奴婢無事?!苯疴弻擂蔚負u搖頭。
蕭今之才看向智明道:“你聞錯了?!?/p>
智明又吸了吸鼻子,堅定地說著:“不可能,我的鼻子很靈的。”
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金鈴的臉已經(jīng)漲紅一片了,他的話還在繼續(xù):“這味道從入園后就有了。”
聽到這里,蕭今之和金鈴都愣了。
因為金鈴的月事來了,所以當智明說到人血時,她們就以為是在說金鈴身上的味道。
但如果是進園后才聞到的,就應(yīng)該不是金鈴身上的血味。
虞九安停下了搖扇的動作,將扇子合住后,也仔細地聞了聞。
還真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若不是智明說,他們根本不會注意到。
畢竟這里是牡丹園,牡丹花的香味或淡雅或濃郁,若是不仔細分辨還真聞不出來。
智明順著味道出了雅座,在他們面前的小花叢前停下,左右聞聞后又蹲了下去。
他伸手捏起花叢下的泥土,放在鼻下聞了聞后,立即轉(zhuǎn)回虞九安的身邊,將手伸向他:“師父,你聞。”
虞九安后仰著離他的手遠了些,捏住他的手后才聞了聞:“確實是人血的味道?!?/p>
“怎么會有人的血?”竇斌也湊過來聞,但他什么也沒聞出來。
蕭今之走到了花叢前,戴上手套后走到花叢前,伸手捏住一朵牡丹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果然在花瓣上看出了異常:“這花是被血水澆灌過,且不止一兩次,應(yīng)該有一段時間了?!?/p>
“這么喪心病狂嗎?”竇斌震驚:“竟然用人血養(yǎng)花?”
蕭今之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只能扭頭看向虞九安。
虞九安也只是聽說過尸肥,這也是他第一次見。
“少安毋躁,咱們先看看再說?!?/p>
“好?!?/p>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那個管事來請他們?nèi)タ炊坊ā?/p>
并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個香囊道:“一會兒幾位貴人看到喜歡的牡丹,便將這香囊掛在那盆牡丹的花架上即可?!?/p>
虞九安接過香囊先遞給蕭今之,見她聞了后輕輕點頭后,才又接了一個拿在手中。
等到了斗花的內(nèi)院中,就看到院中有十盆顏色形狀各異的牡丹,而且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品種。
光彩照人的姚黃,雍容華貴的魏紫,雙色爭輝的二喬,碧玉晶瑩的豆綠,青龍盤墨池的黑牡丹,和白玉玲瓏的白牡丹……
其中最讓他們覺得稀奇的還是那盆姚黃,因為這盆姚黃的花瓣上竟然有細細的血絲。
雖然淡淡的,但在姚黃張揚的黃色襯托下,又是那么的顯眼。
幾人對視一瞬后,便知道這盆花也是被血水澆灌過的。
他們還仔細地檢查了其他花,無一例外,全是被血水澆過的,這個發(fā)現(xiàn)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這得是多少人的鮮血,才能澆灌著滿園的鮮花?
虞九安臉色不禁黑了下去,蕭今之立馬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低頭看了看被扯的衣袖,又看了看蕭今之后,才長舒一口氣,輕輕搖頭示意。
蕭今之這才松了一口氣。
虞九安抬眼問守在花旁的護花人:“這些花都是誰家的?”
護花人只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虞九安知道問他們是問不出結(jié)果的,轉(zhuǎn)身道:“我們回吧。”
他已經(jīng)沒有心情再賞花了。
其他人也立即跟上,這用鮮血澆灌出來的花,實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一直等到出了園子,虞九安才深吸一口氣道:“竇斌,你幫我找沈生來?!?/p>
“好?!备]斌轉(zhuǎn)身就出了城,去沈家莊找人。
原本今日沈生是要和他們一起來賞花的,但是昨天傍晚被他爹叫回沈家莊了,不然也不用他跑這么一趟。
而虞九安則是找了個茶館坐下,裝作是外地來的商人和小二搭話:“這洛城的牡丹果然名不虛傳啊!”
“那是,我們洛城的牡丹花那是天下一絕,其他地方都養(yǎng)不出這樣的牡丹?!毙《Υ撕苁亲院?。
“哎~話不能說得太滿,我們也是見過其他地方的牡丹,也不比你們這里的差?!庇菥虐补室夥粗f。
小二果然就急了:“您若是在其他地方見過不輸我們洛城的牡丹,那肯定也是從我們洛城移栽而去的,且是當年移植的,第二年就不行了?!?/p>
“哦?此話怎講?”虞九安一臉好奇地問。
“是水土的問題,都說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這花也一樣,我們洛城的水土最是滋養(yǎng)牡丹了。”
“這樣啊~”虞九安裝作恍悟地點頭后,又反問:“那想必你家也種了牡丹吧?”
這下小二終于卡住了,畢竟他自己門前種的牡丹雖然也能開花,但怎么也比不上市面上流通的。
只能撓撓頭:“牡丹嬌貴,養(yǎng)護需要精心,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種出來的牡丹怎么能跟大戶人家培養(yǎng)出來的比啊?!?/p>
“哦……”虞九安點點頭:“那就不是水土的問題,是人家會養(yǎng)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