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
章耀武猛地抬起頭，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震驚，“有這么嚴重嗎？會不會太小題大讓了？”
在他的認知里，封城是天大的事，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提出來的極端措施，牽扯到經濟、民生方方面面，影響太大了。
梁風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沉重。
他知道，沒親身經歷過那場災難的人，永遠無法理解封城這兩個字背后的意義，也無法相信一場肺炎能掀起那么大的風浪，能讓一座千萬人口的大城市按下暫停鍵。
他沒法跟他們解釋未來會發生什么，只能輕輕搖了搖頭：“章叔叔，等我拿到證據，您就明白了。現在說再多，都不如實打實的病例有說服力，我會盡快把證據拿到手的。”
“嗯，好吧。”
章耀武仍然處于震驚狀態，對梁風的話和表態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若是其他孩子，也就罷了。
梁風的話，他還是要著重認真幾分的。
章紅藥、王山就更震驚了，瞪大了眼睛，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接下來的飯，吃得格外安靜。
沒人再說笑，火鍋沸騰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卻沒吃幾口。
梁風倒是吃得坦然。
他知道自已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剩下的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他夾起一片煮得軟爛的羊肉，慢慢嚼著，心里默默盤算著去廣州收集證據的細節。
這場仗，他必須贏，也只能贏，因為背后是無數人的生命。
······
章耀武今天特意把梁風約到家里吃火鍋，他是為了網絡高峰論壇的事。
這種事真要動起來，疏通關系、協調資源。
他是有門路的。
可沒想到，梁風居然一字不提，而是提起了傳染病的事。
搞得他有些暈頭暈腦，被這一句句的話，深深震驚到了。
因為他知道，這意味這什么，這代表著什么。
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呢。
直到晚上八點多，飯局才散場。
梁風和王山吃飽喝足，穿戴整齊，準備告別，“章叔叔，紅藥，我們吃好了，那就先告辭。”
“好，好。”
章耀武，章紅藥起身送別。
因為梁風的話，氣氛整L都有些壓抑，沒說幾句。
梁風、王山告辭離開。
徐阿姨開始收拾飯桌。
章紅藥、章耀武父女倆，眉頭卻依然緊鎖，靠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章紅藥才側過身，問道：“爸，你說梁風今天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章耀武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
抬手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慢悠悠地嘟囔：“這事哪能說清啊。他說的那些事，層級太高，我壓根不清楚，也不知道這小子哪得到的消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等等看吧，關鍵得看他能拿出什么實打實的證據。空口白牙說再多，也當不了真。”
“可聽著也太嚇人了。”
章紅藥縮了縮脖子，說話都帶著點顫音，“真要是像他說的那樣，那后果……”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下意識地聳了聳肩。
說實在的，梁風今天那些關于疫情的話聽得她云里霧里，一會兒說什么病毒傳播，一會兒說什么防控措施，總覺得有點危言聳聽。
可轉念一想，梁風這人生性踏實，從認識到現在，從來沒說過謊話，更不會故意夸大其詞，這份靠譜又讓她不由得信了幾分。
父女倆均是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被這小子震驚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希望這些不是真實情況才好。
這般，沉默了一會兒。
章紅藥忽然想起什么，趕緊拽了拽父親的袖子，道：“對了，爸，王山他爸媽那事，你看……”
章耀武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點無奈：“那小子啊，人是實誠，就是性子太愣。求人辦事哪有他那樣直來直去的？飯桌上剛坐下就開口，臉都不帶紅的。”
“嘿嘿，這倒是。”
章紅藥跟著笑了。
章耀武跟著說道：“放心吧，這事我記下了。明天一上班，我就安排廠辦的老劉去協調，保準給辦妥。”
他這話里帶著點感慨，“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救了我寶貝女兒小命的二號功臣。這點小忙要是都不幫，我這當爸爸的也太說不過去了。”
“那可太好了！”
章紅藥立刻眉開眼笑，湊到父親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還輕輕靠了靠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爸最靠譜。我馬上就要去歐洲了，能在走之前幫他把這事辦了，心里也踏實。”
章耀武突然頓住，轉頭認真地看向女兒：“你真下定決心要去了？你媽昨天還跟我說，她已經托人幫你辦公證手續了，你可得想清楚。這一去就是兩年，那邊飲食、氣侯都跟咱們這兒不一樣，別到時侯受了委屈又偷偷哭鼻子。”
章紅藥被問得一噎，嘟了嘟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眼珠一轉，突然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夸張的表情：“哎呀，爸！你聞聞，這吃了一晚上羊肉，我渾身都是羊膻味，簡直要熏死我了！我先去洗澡了！”
說著一溜煙跑向了浴室。
章耀武看著女兒輕快的背影，無奈地笑了。
他何嘗不知道女兒的心思？
可紅藥都大三了，早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后要糖吃、摔倒了就哭著找爸爸的小丫頭，是該讓她自已規劃人生了。
只是這份讓父親的舍不得，終究是藏不住的，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可一想到梁風今天說的那些話，章耀武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打火機，思索了許久、
那些關于病毒、關于防控的話，聽著就像天方夜譚，可梁風說話時的眼神，又實在太過認真。
最后他輕輕搖了搖頭，暫時把這些煩心事拋到了腦后，想再多也沒用，不如等梁風拿出證據再說。
眼下還是先把王山父母的工作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