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芳兒瞪著眼睛,聚精會神的正和游戲里的小伙伴一起,在蜈蚣洞里打怪升級呢。
她在行會里可是響當當的中流砥柱,手里握著指揮權,一邊熟練地操作著自已女法師的角色,燒著身邊的蜈蚣,根本沒在意阮麗曼進來。
這些她都已經習慣。
被罵兩句,不還嘴也就過去了。
直到阮麗曼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她才勉強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轉過頭來,語氣敷衍又帶著幾分撒嬌的嘟囔道:“媽,你小聲點行不行?別打擾我玩游戲。不就是一點飯菜嗎,你就當沒看見,等我玩完,馬上就收拾,保證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行不行?”
“你啊你?!?/p>
阮麗曼恨鐵不成鋼的“哼哧”一聲,鼻子里都快冒氣了。
她雙手叉腰,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滿是不信:“你每回都這么說,你自已說說,你哪一回真的收拾了?上回你也是這么跟我說的,結果那飯菜放了一天一夜,還是我來收拾的,你倒好,轉頭就忘了,又接著玩你的電腦!”
說著,她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阮芳兒的額頭,滿是嗔怪,“你啊你,真是讓我操碎了心!”
戳完,她彎腰,拿起桌上的剩飯和筷子,氣呼呼地往屋外走,腳步都比剛才重了不少。
其實阮麗曼心里也清楚,對于自家這個姑娘,她是真的沒轍。
這些年,她又當爹又當媽,辛辛苦苦把阮芳兒拉扯大,對這個閨女,她疼得不行,可也嬌慣得有些過頭了,以至于阮芳兒養成了這么多臭毛病。
她也想好好說說閨女,可話到嘴邊,看著閨女那副無所謂又帶著點委屈的樣子,又狠不下心來,只能自已默默嘆氣。
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嘴里還嘟囔著,語氣里滿是無奈,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啊,這可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把飯菜拿到屋里來,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話雖這么說,可她自已都覺得有氣無力。
阮芳兒都這么大的姑娘了,性子早就定下來了,這些臭毛病,說了一遍又一遍,從來都沒改過。
她心里也清楚,再多說幾句,也沒什么用,不過是白費口舌罷了。
想著想著,阮麗曼就忍不住搖了搖頭,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人家梁風沒和她談下去,就沖自家閨女懶懶散散、不愛收拾的性子,就算嫁了人,人家也受不了啊。
一想起梁風。
阮麗曼心里又多了幾分感慨,剛才她和梁風見面的時候,壓根就沒提阮芳兒的事。
因為阮芳兒之前已經跟她說過,她和梁風試著接觸了一段時間,兩個人都覺得相處下來,覺得不合適,最后就干脆分開了。
當初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阮麗曼還好好說過阮芳兒一頓,勸她改改自已的性子,好好和人家相處,可阮芳兒壓根就沒往心里去。
阮麗曼也明白,感情上的事,從來都不是挑頭擔子一頭熱就能成的。
人家梁風看不上自家閨女,就算她再怎么勸,再怎么努力,也沒什么意義,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再者說,她也最了解自家閨女了,懶得出奇,懶得出去逛街,懶得出去社交,懶得做任何家務,只要不出門,在家只要有一臺電腦,就算讓她待在主臥里一整天,她也不會覺得無聊,更不會主動起身收拾屋子。
只有偶爾出門的時候,她才會好好打扮一番,穿得漂漂亮亮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和在家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哎?!?/p>
阮麗曼哭嘆了一聲,把剩飯倒進垃圾桶,又簡單擦了擦碗,轉身就回到了客廳,看著滿地的狼藉,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墻角的掃帚開始默默收拾起來。
她一邊掃著地,一邊又忍不住喊了一聲:“芳兒,別玩了行不行?你看看我都開始收拾屋子了,你還在那埋頭玩電腦,就不能過來搭把手嗎?”
“來了,來了?!?/p>
阮芳兒聽到媽媽的喊聲,心里也過意不去。
趕緊鍵盤打字的對這隊友們說道:“抱歉各位,我媽回來了,催我收拾屋子呢,下次在開團???”
說完,她快速點了一下鼠標,按了回城卷,看著游戲里的角色回到了安全區,又熟練地退出了游戲,關掉了電腦。
阮芳兒這才地走出了房間,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走到阮麗曼身邊,拉了拉她的胳膊,撒嬌道:“媽,我來了我來了,這就收拾,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哎?!?/p>
阮麗曼無奈的嘆氣。
對于自已這個閨女,她是實在沒轍了,都這么大了,還和孩子一樣,無奈搖了搖頭,道:“那還不趕緊的?!?/p>
“嗯,嗯?!?/p>
阮芳兒咯咯笑著,趕忙伸手收拾起茶幾,又笑著扯開話題的問道:“對了媽,你們廠里組織去京城燒香,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呀?我還琢磨著,怎么著也得等到天黑才能回來呢,所以就沒著急收拾屋子?!?/p>
阮麗曼被閨女這么一撒嬌,心里的火氣瞬間就消了大半,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停下手里的掃帚,轉頭看了阮芳兒一眼,語氣也柔和了不少,笑著說道:“我們就是去燒個香,也沒什么別的事,燒完香之后,大家又一起去吃了頓烤鴨,吃完就一起回來了,能有什么事啊,自然回來得快?!?/p>
這次去京城燒香,其實是鋼廠里的一個大姐組織的,所以去了不少人,足足有十來個呢,就也包括了莫妮卡和阮麗曼。
二人都是跟著個子朋友,一起去的。
阮芳兒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湊得更近了一些,笑嘻嘻的又問道:“媽,那你們去燒香,都求什么啊”
阮麗曼隨意搭話道:“有的人求事業,有的人求擋災,還有的人,據說是去求子呢,至于我嘛,自然是給自已的寶貝閨女求一求姻緣,希望新的一年里,你能改改自已的臭毛病,遇到一個真心對你、疼你的人,踏踏實實的,我也就放心了?!?/p>
“哎呀,媽,你說這個干嘛呀?!?/p>
阮芳兒一聽,臉頰瞬間紅了,忍不住跺了跺腳,嗔怪道拿起桌上的抹布,趕緊低頭擦桌子,避開了媽媽的目光,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心里也暖暖的。
她知道,媽媽雖然平時愛說她、罵她,可心里,從來都是最疼她、最在意她的。
而阮麗曼看著閨女害羞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手里的掃帚又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