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胭揣著兜里的1000塊錢，還有那張寫著顧媛電話的紙條，懵懵懂懂地重新回到了渤海大酒店的大廳之內。
她還在反復回想剛才在房間里的場景。
梁風的篤定、顧媛的溫柔、金娜娜的爽朗，還有那句“我們幫你圓大學夢”，總讓她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真實，抬手摸了摸眼角，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周圍嘈雜的人群，嬉鬧雜亂。
她又覺得不太合適，忙用衣袖擦了擦。
慌亂的四處張望著尋找龔小菊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在大廳角落的椅子上，龔小菊正翹著二郎腿抽煙，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誰都不待見的模樣。
白胭忙小跑著湊了過去，嘟囔道：“菊姐你在這啊。”
龔小菊嚇了一跳，忙掐滅手里的煙，站起身問道：“怎么回事？你怎么這么快就下來了？”
她又往后看了看，沒見到梁風和那兩個漂亮女孩的身影，更納悶了：“他們人呢？沒跟你一起下來？”
看到白胭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淚痕。
龔小菊心里咯噔一下，以為是“生意黃了”，皺著眉質問道：“是不是人家看不上你，把你退貨了？可退貨了，怎么沒讓你把錢，還回來啊？”
“不是這樣的菊姐！”
白胭忙擺手，聲音還有點哽咽的說道：“菊姐，他們是好人！說就是意外聽見咱們在電梯里的談話，想幫幫我，根本沒對我怎么樣！”
她說著，從兜里掏出顧媛和金娜娜給的1000塊錢，遞到龔小菊面前，道：“這是那兩個姐姐給我的，說讓我買點復習資料，還說她們是華北大學的學生，就是來這玩的，不是干那行的！”
她又補充道：“那個梁大哥還說，之前給你的5000塊錢不用還了，是資助我上學的，讓我拿著錢回家退彩禮，好好準備明年高考！”
龔小菊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在這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見多了爾虞我詐、錢色交易，從來沒聽過沒占便宜還倒貼錢的好事。
她差點笑出來，哼哼笑道：“妮子，你說的是真的？世上還有這種傻好人？沒動你一根手指頭，就讓你下來了，還額外給你1000塊？別是人家給你的小費，你騙我呢吧？”
“我沒騙你！”
白胭急得臉都紅了，忙說道：“菊姐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我進去之后，那包間里就只有他們三個人，根本沒有其他人！他們還問我家里的事，問我為什么要做這個，問我的各種情況，我都原原本本說了。后來梁大哥還拿出幾何題讓我做，我都答上來了，他們就認定我是真的想好好學習、想上大學，就放我下來了，還讓我跟你說，錢不用還了！”
龔小菊聽到“出題考試”這茬，心里的懷疑消了大半。
哪有人買還處帶出題試探的？這顯然是真的想幫白胭。
她一拍大腿，不由得又驚又喜地說道：“哎呀妮子！這么一說，你真是命好啊！居然真讓你遇上活菩薩了！哼哼，不過我剛才聽那小子說話的口氣，可不像什么善男信女，那倆女孩打扮得那么光鮮，我還以為真是干這行的呢！”
“他們說是華北大學的大學生！”
白胭內心深處其實也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嘟囔道：“那個大哥哥還說讓我拿著錢回家退彩禮的時候，把動靜搞大一點，讓全村人都知道我要復讀考大學，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可他說這樣是為我好。”
龔小菊聽得更糊涂了，但她在社會上混久了，腦子轉得快，心里琢磨著：“不管這事是真是假，錢已經(jīng)拿到手了，先把你帶回去退彩禮再說，總不能讓人家白出錢啊。”
她一把攥住白胭的手，拉著她就往酒店門口走，嘴里說道：“走！別管那么多了，先離開這再說！哼哼，反正錢已經(jīng)拿到了，想讓老娘再退回去，門都沒有！”
白胭被她拉著，踉蹌地跟著往前走，心里還在想著梁風的叮囑：“退彩禮要鬧大，要鬧的全村都知道。”
可看著龔小菊急切的樣子，她也沒敢多問，只能先跟著往外走，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那個梁大哥說的做，說不定這樣真的能幫到自已。
龔小菊拉著白胭快步走出酒店大門，冷風一吹，她才稍微冷靜了點，回頭看了看酒店的招牌，心里還是有點不踏實：“這渤海大酒店住一晚得不少錢，那仨人看著就不一般，不會是耍什么花樣吧？”
可又看了看白胭手里的1000塊錢，還有自已兜里的5000塊，她又咬了咬牙：“不管了！先走在說！”
龔小菊拉著白胭沖到酒店的旋轉門時，還特意觀察了觀察白胭走路的樣子。
一看就沒干那事。
她就也完全信了。
看一輛空出租車正停在酒店門口。
她拽著白胭一頭鉆了進去，對著司機急聲催促道：“走走走！趕緊開！別耽誤事！”
出租車司機被她這急切的模樣弄得一愣。
但見有生意上門，還是麻利地按下計價器，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呼”地竄了出去，才開口問道：“二位，去哪啊？”
龔小菊在車里摸出煙盒，點了根煙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壓了壓剛才的慌亂，才說道：“火車站，快點！”
“好嘞！”
司機應了一聲，方向盤一打，車子朝著火車站的方向疾馳而去。
司機跑出租多年，什么人沒見過？看龔小菊打扮得花里胡哨，身上脂粉味重得嗆人，又直奔火車站，心里早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再瞥眼后視鏡，見白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龔小菊余光瞥見司機的表情，心里頓時不痛快了，狠狠瞪了一眼后視鏡道：“看什么看！好好開你的車！”
“好，好，好。”
司機被她懟了一句，也不惱，只是收回目光，哈哈一笑，專心開起車來。
車廂里安靜下來。
龔小菊指尖夾著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里反復琢磨著剛才的事。
梁風那小子說話的底氣、顧媛金娜娜身上的名牌、白胭手里多出來的1000塊錢，還有白胭走路的樣子。
這些碎片湊在一起，她才慢慢反應過來，白胭是真的遇上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