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沒人出聲。
綱手的話很有分量。
“你自己，選吧。”
這話讓每個人心里一沉。
尤其是和馬，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他看著綱手不容反駁的臉，又看看旁邊那個一臉無辜的廚子。
剛才那個提出十七億天價的無賴，好像不是他一樣。
和馬的腦子亂了。
選？
我選個屁啊！
這兩個選項，有區別嗎？
一個是讓我回去被大名和團藏大人扒皮抽筋，另一個是讓我當場社會性死亡，成為整個火之國一個大笑話！
這是選擇題嗎？這分明是送命題！
和馬的嘴唇哆嗦著，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想說點場面話，比如“火影大人，有話好商量”。
可在綱手逼人的注視下，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體會到了，為什么木葉被稱為忍界強大的軍事集團之一。
這幫人，根本不講道理啊！
一個廚子用算盤就能把人逼死，現在連新上任的火影都親自下場耍流氓了！
綱手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
“怎么？還沒想好？”
“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陪你在這里耗著。”
旁邊的自來也抱著胳膊，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心里樂開了花。
干得漂亮，綱手！
這才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綱手！對付這種小人，就得用比他們更不講理的法子！
奈良鹿久等一眾家族族長，都低下了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心里卻在快速盤算。
今天這事，鬧大了。
五代目火影當眾駁回大名的手令，還把使者逼到這個份上，這已經是政治問題了。
可……為什么感覺這么爽呢？
這么多年來，木葉空有強大的實力，在面對大名府時卻總是束手束腳。
今天，這個叫豪炎寺的廚子，還有新上任的綱手大人，算是徹底把桌子給掀了。
他們用一種直接又粗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木葉，不是誰都能來捏一下的軟柿子。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兩位長老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他們想開口，想斥責綱手胡鬧，想說她這是在拿木葉的未來開玩笑。
可是，他們不敢。
因為綱手剛才那番話，不僅是說給和馬聽的，更是說給他們聽的。
“誰敢不認這筆賬，就是跟我綱手過不去！就是跟整個木葉村過不去！”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接得住？
他們要是敢再多說一句，綱手肯定敢當場把他們兩個老家伙的顧問職位給擼了！
和馬終于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干澀。
“我……我……”
“火影大人……這……這筆錢……我付不起……”
綱手挑了挑眉。
“哦？付不起？”
“那就是選第二個了？”
和馬渾身一顫，連忙搖頭。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快哭了。
他要是真拉一堆垃圾回去，團藏大人肯定會把他塞進拷問部，讓他體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豪炎寺在旁邊插了一句，語氣很貼心。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和馬隊長，您別為難啊。我們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愿。”
“您要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咱們可以不交易嘛。”
你情我愿？
我愿你個大頭鬼啊！
和馬怨毒地瞪了豪炎寺一眼，那男人臉上的笑容，在他看來滿是惡意。
豪炎寺那樣子像是在為他著想，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這樣吧。”
“看在您遠道而來，這么辛苦的份上，我個人再給您一個優惠。”
他拿起算盤，噼里啪啦又是一陣響。
豪炎寺大方地說。
“零頭，我給您抹了。”
“十七億八千五百六十萬兩，您給個整，十七億就行了！”
“噗——”
自來也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周圍的忍者們，包括一向嚴肅的卡卡西，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來。
抹掉五百六十萬兩的零頭？
你可真是個大善人啊！
和馬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他感覺自己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殺人誅心！
這個廚子，簡直是魔鬼！
和馬終于崩潰了，他發出一聲尖叫。
“夠了！”
“我不買了！我不買了還不行嗎！”
說完，他轉身就跑，連滾帶爬的沖出了倉庫區。
他帶來的那隊守護忍，面面相覷，也只好灰溜溜的跟著他們的隊長跑了。
一場由團藏精心策劃，動用了國家最高權力發動的殺招，就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被一個廚子用一把算盤給破解了。
倉庫區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緊張的商業談判中，沒有回過神來。
綱手看著和馬狼狽逃跑的背影，冷哼了一聲，然后轉過頭，看向了豪炎寺。
豪炎寺也正看著她，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兩人對視了片刻，綱手緊繃的臉，終于也繃不住了，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她搖了搖頭。
“你這家伙……”
“真是個無賴。”
豪炎寺一本正經的鞠了一躬。
“謝謝夸獎，綱手大人。”
“我沒夸你！”綱手沒好氣的說，誰都看得出，她現在心情很好。
她走到豪炎寺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
“說真的，剛才那一下，嚇死我了。”
“嗯？”
綱手的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十七億。”
“你哪來那么多錢？你剛才說以你個人和食堂的名義認了，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才是她很關心的問題。
豪炎寺剛才那番話讓她感動不已，冷靜下來卻覺得這事太不靠譜了。
一個開飯館的，能拿出十七億？說出去誰信？
如果豪炎寺只是在吹牛，那剛才即使唬住了和馬，但事后要是被團藏查出來，反而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把柄。
豪炎寺看著綱手擔憂的眼神，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綱手大人，您覺得，一個飯館，很重要的是什么？”
綱手一愣，沒跟上他的思路。
“嗯？”
“菜好吃？”
豪炎寺搖了搖頭。
“不。”
“是現金流。”
他頓了頓，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綱手差點心跳停止的話。
“十七億，我確實拿不出來。”
“不過，只要歸塵食堂還在開，只要木葉的忍者還需要吃飯，理論上，我就擁有了很多的十七億。”
“我只是把未來幾十年的收入，提前預支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