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端著兩個精美的青花瓷茶杯，進來輕輕的分別放在光向陽、聞哲面前，才退出去。
光向陽叫住他說：
“小李，那個茶罐別放外面，放在我的書柜里。”說著，還指了指放在位置。
李秘書忙應了，出去，小心的捧著錫罐進來，邊用餐巾紙擦試了，放在書柜里，才出去，關上門。
光向陽先揭開杯蓋，看看湯色，欣賞的點點頭，笑著抬手一讓間哲，才喝了一小口，又是贊不絕口的：
“好茶，好茶。下次，我找點什么東西，請你轉交安夫人，表達我的謝意。”
“呵呵，書記太客氣了，一點茶葉而已。”
關于茶葉及引申的話題，到些結束。他們兩人通過一罐茶葉，實現(xiàn)了一次和解和共識。
光向陽放下杯子，臉上的表情“正式”起來，聽聞哲說：
“書記，我在學習您到長寧以后的一些重要講話，雖然理解的還不夠深刻，可是已經(jīng)受教良多，受益匪淺呀。”
“呵呵，聞市長是才子，我的那些多半是秘書寫的東西，未必能入你的法眼呀。”
聞哲也很“正式”的搖搖頭，說：
“我看出，其中幾篇重要的講話，如在全市第一次處級以上干部大會上的講話，還有幾個市委全委擴大會上的講話，是您親自操刀的。因為我讀過您在省委統(tǒng)戰(zhàn)部部長任上的一些文章，文筆、文風和氣魄是改不了的。一如您的大氣和高瞻遠矚。”
即使是光向陽這樣長期身居高位、天天聽好話的人，也會很享受別人的贊美。何況他知道聞哲也是文章高手，能聽到他的贊揚，原先有的預防的心態(tài)，也蕩然無存了。他高興的說：
“不知聞市長看了，有什么感想？”
“我概括了一下，八個字，不知道對不對，來長寧以后，您最強調的就是‘班子團結’、‘民生優(yōu)先’、‘開拓創(chuàng)新’。”
光向陽一笑，說：
“看來你是真讀進去了，讀明白了。長寧的情況不復雜，何況凌風書記打下了深厚的底子，基礎很好。所以，要在這個基礎上求發(fā)展，也不簡單。經(jīng)濟要轉型，民生有欠賬，干部隊伍里還藏著些‘老油條’。聞哲同志，你年輕，有沖勁，這是優(yōu)勢，但也要記住，市委是市政府的堅強后盾，咱們要擰成一股繩。”
光向陽的最后一句話，聞哲自然聽懂了兩層意思，一是支持你聞哲的工作，二是市委的招呼，你必須聽！
聞哲坐直身子，認真傾聽：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堅決服從市委領導，重大決策先向市委匯報，班子分工確定后第一時間報市委審議。我有一個想法，市政府新班子分工到位后，我想大力提倡大興調查研究之風，而且所有調研都要帶著問題去，不能搞‘盆景式’走訪。這樣，不僅能對工作有幫助，也能多接觸基層、接觸群眾。”
“哦？你具體怎么安排的？”光向陽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
聞哲拿出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
“我想先說說我對市政府班子成員分工的情況。”
光向陽笑著擺擺手，說：
“聞市長，你是市長、是市政府黨組書記，不久省委對你市委副書記的任命也會下來。政府這一大攤子，是你的事。這些問題，按你的意思辦，不必同我通氣。我想聽聽，你的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怎么搞。”
聞哲有些意外，他知道光向陽的辦事風格，是抓大不放小，前任方明遠的許多工作，都受到光書記的約束而放不開手腳。今天他的態(tài)度，是真的變了，還是一種客套和試探？
聞哲笑笑，說：
“謝謝您的信任，但是這么大的事，我沒有經(jīng)驗，還是要麻煩你把把關。”
光向陽很享受聞哲的這種謙卑的態(tài)度，說：
“那好，你說說，我們一起商量。”
聞哲昨天就拿到了李國豪給他做的一版市政府領導分工建議，他結合與方明遠商量的結果，又調整了一次，反復推敲后，才形成了這一稿。
他拿出一張紙，遞給光向陽。光向陽接過，見了聞哲用毛筆小楷工整的寫的分工方案，不禁點頭：
“好字呀，難得見到有聞市長這么雅致的人了。”
聞哲征求光向陽的意見，自然是尊重書記的意思，但也在摸底，因為通過光向陽的意見，可以大致判斷的出，在市政府班子成員中，誰是光向陽比較看重的或者是親近的。因為分工，是權力的劃分，此時折厚此薄彼，最能看出關系的遠近親疏。
聞哲翻開自己的筆記本，說：
“書記，我大致的想法是，古中平同志是常務，他的分工有一定之規(guī)，我就不多說了。張志原、海天一是老人了，他們的分工只做微調，沒有大的變動。牛濤同志還兼任秘書長，江壯、郭宇、杜芳霖、劉洪生、周志強、王麗幾位同志，都是新進入班子的。”
光向陽突然問：
“牛濤同志一直讓他兼任秘書長么？”
聞哲一愣，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的意思，是調黃瑞慶來任市政府秘書長。幾個思路瞬間在腦海中一轉，才說：
“關于這個問題，我是想結合幾個干部調整的問題，綜合向您匯報的。既然問到，我就先匯報。”
光向陽卻眉頭不經(jīng)意的一收。聞哲在他面前談干部調整問題，有些越界了。干部問題從來都是書記的權威象征，即便是市長，也不能過多的干預，何況是這個資歷淺的市長。
聞哲看在眼里，卻沒有反應，而是說：
“這要結合新區(qū)、扶云縣的干部調整在統(tǒng)籌考慮。”他的意思很明確，我談同我相關的干部問題，不會動你的禁區(qū)。
光向陽點點頭，說：
“明遠同志和我都要離開新區(qū)，書記和工委主任的位置要立即選定。雖然新區(qū)是省管，但我們對干部的任用還是有很大的話語權的。”
光向陽目光一閃，問：
“聞哲同志你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聞哲說：
“工委書記的人選我沒有推薦的，但工委主任，我認為李華安同志較為合適。如果工委書記從外面調入，主任一職，應以現(xiàn)有的同志中產(chǎn)生合適。一是工作有連續(xù)性，二是也是對現(xiàn)有工委班子同志的一種尊重。何況，李主的綜合條件是不錯的。至于工委書記，請您考慮。”
聞哲的意思很明確，工委書記請光書記推薦吧，我只推薦工委主任了。
光向陽大是意外，因為他很清楚，李華安是盧喚東引薦的人，也是云橫嶺省長的人。工鼎元新區(qū)一直同聞哲不合拍。他看了聞哲一眼，這才感覺聞哲的氣度是如此之高。
“至于扶云縣，我已經(jīng)申請辭去縣委書記一職。另外，我想調黃瑞慶縣長來市政府，先任第一副秘書長，為牛濤同志分擔一些工作。至于書記、縣長的人選，也請光書記考慮了。”
光向陽心中雪亮，聞哲的目標，在把黃瑞慶挪到市政府秘書長的位置上來。前面的那些，主要是作鋪墊。既尊重他的書記的權威，又要拿到自己的需要的權力。
現(xiàn)在的局面，是聞哲讓出了推薦新區(qū)工委書記、扶云縣縣委書記、縣長的推薦權，為黃瑞慶的上位開路。這個聞哲，還是蠻懂事的呀。新區(qū)工委書記、主任的位置，其實他都有其他人選，但是既然聞哲如今說了推薦李華安，他也沒有什么很大的意見，畢竟，工委書記才是最重份量的。
他試探的問：
“聞市長是在扶云工作過的，你覺得縣委書記、縣長有什么合適的人選可推薦？”
聞哲知道，這是光書記在釋放一個信號，就是他可能同意對黃瑞慶的任用。
“光書記，從現(xiàn)有扶云的兩套班子中，我沒有發(fā)現(xiàn)有合適擔任縣委書記的人選，至于縣長的人選，我個人覺得，縣委常委、紀委書記鐘家駿同志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