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到這一步,想悄無聲息地壓下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高冠和張宏被梁風一頓胖揍,打得鼻青臉腫、嗷嗷叫。
高冠甚至連走路都有點一瘸一拐的了。
心里的委屈更是像潮水似的涌個不停,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窩囊,他們長這么大,還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腳剛一踏進家門,倆人都沒顧得上換鞋,就迫不及待地撲到各自爸媽跟前,把自已被梁風打的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高冠鼻青臉腫,鼻子紅腫,渾身狼狽不堪的直接撲倒在了自已家的地板上,哭唧唧地說道:“爸,媽,你那個同事,梁慶功的兒子,叫什么梁風的,太狠了,帶了一群黑社會打我,打得我都快毀容了,你們可得為我報仇啊!”
另外一邊。
張宏也不甘示弱,捂著自已的臉,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爸,媽,我被梁慶功的那個兒子打了,下手賊狠,疼死我了,你們快去找他算賬啊!”
哭哭啼啼的聲音。
在房間里回響。
當然,也少不了父母的質(zhì)問。
高冠是廠長的寶貝兒子,家中獨子。
張宏是書記的兒子。
倆孩子從小在鋼廠子弟圈里就橫著走,仗著自已家里的身份,欺負同學、捉弄鄰居家的小孩,那是常有的事,平時沒人敢惹,什么時候受過這種鼻青臉腫的窩囊氣?
高廠長和張書記一聽,自已的寶貝兒子被人打了,當場就炸了鍋,火氣一下子就竄到了頭頂,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
又聽說是自已的手下,梁慶功。
高廠長氣得猛地把手里的搪瓷茶杯往桌上一墩,“哐當!”一聲響,里面的茶水濺出來一大片,灑在了桌子上。
高冠母親心疼兒子,更是趕忙過去攙扶,對著高冠問道:“冠啊,你說什么?你再給我說一遍!梁慶功家那小子,敢打你?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爸就是個副廠長,反了他了!”
張書記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張宏的媽媽一看到兒子臉上的紅腫,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一邊揉著,一邊抹著眼淚罵道:“這老梁家也太無法無天了,簡直是沒教養(yǎng)!咱們家兒子,多乖啊,招他惹他了?算是惹了,他也不能下手這么重啊,這要是把臉打壞了,以后可怎么辦!”
張書記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雙手背在身后,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好得很,梁慶功,白景,你們等著!”
這邊高家和張家鬧得雞飛狗跳、不可開交,屋子里的吼聲、罵聲、哭聲混在一起,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尤其是高家,看著兒子的慘狀,只得連夜去了醫(yī)院,進行處理,包扎。
鬧到第二天中午,才消停下來。
與此同時。
梁慶功和白景的手機開始跟被人按了循環(huán)播放鍵似的,響個不停,幾乎就沒有停歇的時候,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震得手里都發(fā)麻。
全是高廠長、張書記,還有其他非常領(lǐng)導的電話,清一色全是來責問的。
“梁慶功,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你兒子的?你兒子居然敢勾結(jié)黑社會,持械傷人。”
還有人打給白景:“白景,你作為當媽的,也不管管你家梁風,下手那么狠,心也太黑了,要是把人打壞了,把人打出個三長兩短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這樣陸陸續(xù)續(xù)。
梁慶功和白景接了不下十幾通電話,耳朵都快被罵麻了,腦袋也嗡嗡作響,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茫然和慌張,徹底傻了眼。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已的兒子梁風,居然在外邊闖了這么大的禍,居然敢去打鋼廠廠長和書記的兒子,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啊!
昨晚。
梁風沒有回來。
他們還以為梁風在新家和朋友、同學玩,也沒多問。
哪曾想到,出了這么一件天大的事。
白景心里急得跟火燒似的,連忙給梁風打電話,把他叫回了家。
見梁風回家。
她一把拉住梁風的胳膊,語氣又急又慌,聲音都在發(fā)抖:“風啊,你跟媽說,你老實跟媽說,是不是你把高廠長和張書記的兒子打了?人家爸媽都把電話打到家里來了,把我和你爸罵了一頓,罵得可難聽了,你快說啊!”
梁風樂呵呵的早就猜到了這一切。
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輕輕掙開他媽的手,一推六二五,漫不經(jīng)心地說:“爸,媽,你們先別擔心,聽我說,哼哼,是他們先欺負我的,先找我麻煩的,我就是還個手而已,咱們占理。”
“還手?”
梁慶功臉色鐵青得嚇人,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睛瞪著梁風,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伸出手指著梁風的鼻子,聲音都在發(fā)抖,道:“你還手能把人打得鼻青臉腫?打的住進了醫(yī)院,人家都在電話里說了,打得挺嚴重的,高冠的鼻梁骨都快被你打折了,臉腫得跟饅頭似的,你這叫還手?你這是故意傷人!”
白景腿都快軟了,趕緊又拉住梁風的手,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風啊,我的好兒子,你可得跟爸媽說實話?那可是高廠長和張書記的兒子,咱們家得罪不起他們啊!他們剛才在電話里說,要是咱們不趕緊去給他們道歉,不賠償他們的損失,他們就報警抓你,到時候你就完了!咱們現(xiàn)在就去給人家賠個不是,好好說說,求人家別報警,好不好?媽求你了!”
梁風樂呵呵的一把甩開他媽的手,語氣堅決得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脖子一梗,說道:“爸,媽,讓他們報警就行了,是他們先動的手,我是被動反擊,是正當防衛(wèi),你們就放心吧。”
又道:“你們還不了解我嗎?平白無故的,我怎么可能動手打人啊,哈哈,他們是不敢報警的,因為他們理虧。”
梁慶功和白景急得團團轉(zhuǎn),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抓耳撓腮。
他們想,既然兒子說占理,恐怕是真的。
他們還是了解梁風的。
可在他們心里,張書記和高廠長也是不好的最的啊。。
他們夫妻倆就準備親自去給高家和張家道歉,去求人家原諒,說不定還能挽回一點。
梁風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堵在門口,雙手叉腰,一臉強硬的樣子,哼哼說道:“你們不準去道歉,誰去我跟誰急!有本事就讓他們報警,我倒要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講道理的地方了!”
梁慶功、白景看兒子態(tài)度堅決,太慢慢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還是心里惴惴不安,感覺這事必然要鬧大了。
他們的副廠長和工會主席都有可能坐不穩(wěn)了,就算能繼續(xù)坐,恐怕以后再分廠也是被排擠的。
看他們又深知,自已的一切,都是兒子給的,沾了兒子的光,慢慢的就也嘆了口氣,聽了梁風的。
“風啊,你大了,那就聽你的吧。”
“不過,你可得和爸媽說說,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啊。”
梁慶功、白景瞪著眼睛看著梁風。
梁風編了一個謊話,開始一一講述起來,以安父母的心。